困在金属棺材里的人:终身用“铁肺”呼吸,只能靠汽车零件维修

  疫苗是公共健康领域取得的最大成就之一,但从疫苗出现的那天起,反疫苗的声音也随之出现了。

  小儿麻痹症又名脊髓灰质炎,是由病毒引起的传染疾病。据《每日邮报》报道,1952年,美国小儿麻痹症大爆发,造成了3145人死亡,21269人瘫痪。1955年,乔纳斯?索尔克成功研发出脊髓灰质炎疫苗。这个地球上一度最让人恐惧的病毒,在美国渐渐被扫除。现在,全球只有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和尼日利亚四个国家还有爆发。

  四五十年代,铁肺成为医院里司空见惯的东西。图据每日邮报

  对于在这场灾难中幸存的小儿麻痹症患者来说,疫苗的成功研制,对他们已无济于事,他们不得不终身依赖“铁肺”来呼吸。而不幸的是,早在上世纪60年代,“铁肺”生产商就已经停产。随后,保险也不再提供修理维护花费上的帮助。这些幸存者只能依靠汽车修理工,拿汽车零件来维修铁肺。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随着反疫苗运动的兴起,越来越多的父母拒绝给孩子打疫苗。他们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让今天的人再重新经历那一切?”

  《每日邮报》称,反疫苗运动让美国可能将面临将近40年以来的第一波小儿麻痹症新爆发。

  A

  困在“铁肺”里的人

  躺在像金属棺材的呼吸机里

  用牙齿接电话写回忆录

  70岁的保罗?亚历山大,是世界上所剩无几的靠“铁肺”维持呼吸的人。

  这个呼吸机,就像一个令人生惧的金属棺材。患者躺进去,只留一个头在外面。仪器在脖子以下制造真空,帮助患者的肺吸入氧气。因为小儿麻痹症,患者的中枢神经系统和呼吸系统都被严重侵害,造成了呼吸困难。

  铁肺示意图。图据太阳报

  2015年,保罗赖以为生的设备出了问题,一度陷入危机。没有制造商的支持,没有保险,零件很难寻找,价格还异常高昂。面对重重困难,他最终只能在网上上传求助视频。

  热心的业余机修工布兰迪?理查兹看到求助,向他伸出了援手。

  “找到他就像一个奇迹!”保罗说,“为了找到一个能修铁肺的人,我已经花了好多好多年。”

  现在的年轻人,连听都没听过这个仪器,也根本不知道当年的灾难。

  1952年,年仅5岁的保罗感染了小儿麻痹症。尽管脖子以下都瘫痪了,他还是追寻自己的梦想,成为了一名出庭律师。

  “我转到德克萨斯大学的时候,想到我要把铁肺带去,他们都害怕。但我还是带了,把它放在宿舍里。”保罗说, “他们都想知道,楼下那个只有一个头伸在机器外的家伙是干嘛的?”

  那时候,保罗每天还能在铁肺外呆几个小时,坐在轮椅里代理客户。后来,身体情况恶化,他没法再做律师。如今,他生命的每分每秒几乎都困在仪器里。

  保罗用塑料棍绑着笔。图据华盛顿时报

  但他仍然保持乐观,让自己保持忙碌——用牙齿叼着一个绑在塑料棍上的笔,写他的回忆录,接电话。

  活在恐惧中的“人类电池”

  像囚犯一样被困在家60多年

  69岁的玛莎?安?利拉德称自己是“一个人类电池”,每天都得在她上世纪40年代制造的铁肺里“充电”。

  5岁时,想成为芭蕾舞者的玛莎因小儿麻痹症而严重瘫痪。60多年来,玛莎就像一个囚犯一样,被疾病困在自己家里。独居的她,只有3只猎犬和20只壁虎,还有她的2个铁肺陪伴。

  她的铁肺坏了无数次,电机已经换了不下十次,靠朋友们用汽车零件拼凑起来,继续赖着用。

  玛莎?安?利拉德。图据NBC

  “人们说,我宁死也不离开铁肺。这听起来像是我不想现代化一点,但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告诉NBC新闻。

  “整天呆在铁肺里,我会休息得比较好,但我也会尽量多出来呆一点。”在铁肺外的时候,她会使用一种便携式的正压呼吸机,把空气推进肺中。但是,这会造成炎症,损坏气囊。铁肺以外的其他设备,要么不舒服,要么不够有效。

  她在呼吸机里度过了绝大部分生命,更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她住在俄克拉何马州的龙卷风走廊,一旦龙卷风造成停电,铁肺断电,她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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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担忧的“反疫苗运动”

  媒体:

  明尼苏达州遭遇30年最大规模麻疹爆发

  这跟反疫苗运动直接相关

  对于这些生活在“铁肺”的幸存者来说,他们多么希望自己在疾病爆发前打了疫苗。但是他们的遭遇和不幸,并不能阻止反疫苗运动的扩大和反疫苗人士的增长。

  据澳大利亚《每日邮报》报道,40岁的澳洲妈妈萨拉?麦考夫就不愿孩子“纯净的身体”被疫苗“侵害”。她的五个孩子从来没有注射任何疫苗。现在,她即将迎来第六个孩子的降生。萨拉?麦考夫称,自己90%的朋友都给孩子注射疫苗,但也有人选择不给孩子注射。

  根据华盛顿邮报报道,一些传染性疾病现在已经非常少见,让家长的接种意识变薄弱。而公众对疫苗安全性、有效性的质疑始终不断,并且疫苗接种带来的一些副作用被夸大,更被指为一些疾病的诱因,这些都促进了反疫苗运动的发展。

  反疫苗组织反复声称,麻疹疫苗会导致孤独症。尽管这一说法早已被研究机构驳斥,但这还是让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家庭疫苗接种率显著下降。华盛顿邮报称,索马里裔的美国孩子疫苗接种率从2004年的92%,降低至2014年的42%。不仅如此,甚至一些接受良好教育的富裕家庭也拒绝给孩子接种。

  根据BBC报道,越来越多的父母拒绝给孩子打疫苗。疾病便随着反疫苗人士的增长而蔓延。反疫苗运动已经造成美国原已根除的麻疹在2014年重新爆发。

  华盛顿邮报称,2017年,明尼苏达州遭遇了美国30年来最大规模的麻疹爆发。这跟反疫苗运动直接相关。现代反疫苗运动的创始人安德鲁?韦克菲尔德这几年多次去该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跟孩子父母会面宣讲,很多孩子都没有注射麻疹疫苗。

  幸存者:

  最害怕小儿麻痹症卷土重来

  见到“反疫苗”的人很崩溃

  很多小儿麻痹症幸存者都不能理解“反疫苗运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拿自己孩子的健康去冒险。小儿麻痹症后健康国际(PPHI)的执行总监布莱恩?蒂伯兹称,他们对此反应非常强烈。因为他们感染了这样一种已经能够被预防的疾病。

  “我最害怕的就是小儿麻痹症会卷土重来。”保罗说,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只要世界上还有这个病毒,灾难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那些仍有病毒传播的国家,只要有一个小孩染上病毒,坐上飞机到了美国,接触到那些没有打疫苗的孩子,噩梦就会即刻成为现实。

  “我们为什么要让今天的人再重新经历那一切?”玛莎说,当她见到那些“反疫苗”的人时,内心是崩溃的。“那么简单的办法就能保护自己,不做简直太白痴了!”

  “给你的孩子打疫苗吧!如果我母亲有机会给我种疫苗。她一定会的。”玛莎说,如果可以让世人不用再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她什么都愿意做。

  红星新闻记者丨林容 编译报道

  编辑丨冯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