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失败老板身故,妻子背债2亿,到底合理不合理?

  最近小马奔腾前老板娘金燕的债务案引起不小的关注。

  又是家族企业,又是IPO对赌,又是婚姻财产关系,案情有点绕,咱们来理一理。

  小马奔腾影视公司也许你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武林外传》、《三国》、《历史的天空》、《将爱情进行到底》,这些作品都是小马奔腾参与投拍的。著名导演宁浩之前也曾是这家公司的签约导演。

  2011年,小马奔腾发展到巅峰阶段,积极准备IPO。2011年3月,小马奔腾新一轮融资额达到7.5亿元人民币,创下了当时中国影视业融资纪录。

  但是,这一次融资伴随着一份IPO对赌协议。

  IPO对赌失败

  公司创始人名叫李明,也是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与姐妹李萍、李莉三人,以个人名义(非公司名义)一起同领投公司建银文化产业股权投资基金(天津)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投资补充协议》。

  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若小马奔腾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上市,建银文化有权要求李明、李萍、李莉中的任何一方一次性收购所持小马奔腾的股权。同时,还要另附10%的年复利息。

  也就是说,领投方建银文化投资了小马奔腾4.5亿,若到期时上市成功,那里大家相安无事,若到期时上市失败,那么李明、李萍、李莉中的任何一方要偿还4.5亿元,还有每年10%的复利,总金额约6.35亿元。

  小马奔腾的这一局最终失败,公司没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上市,所以6亿多元的债务来了。

  遗孀承担共同债务

  戏剧性的是,对赌协议截止期刚过2天,2014年1月2日,李明因为心肌梗塞突然去世。

  问题是,有人说,“人死债灭”嘛,李明的债要还吗?

  答案是要还,而且由妻子金燕来还。

  这里必须说到《婚姻法》里常常被拉出来讨论的第24条。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就是说,除非能够证明债务为夫妻单方的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双方婚后财务完全分立,否则就算共同债务。

  而且,2017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XX号建议的答复》中指出,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明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而且,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既要考虑日常家庭生活,还要考虑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夫妻一方为生产经营活动的举债,根据生产经营活动的性质、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第三人是否善意等具体情形来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就这样,李明遗孀金燕替代了李明的位置,成为被负债人。2016年9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做出判决,判令金燕承担2亿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

  对此,金燕感到非常冤。她在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说:

  “我对这份‘对赌协议’完全不知情,没有签字,在小马奔腾没股份,也没参与公司的经营,为什么会是夫妻共同债务?”

  金燕将继续上诉

  小马奔腾其实是家族式企业。在李明死后不久,金燕一度被推上小马奔腾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置。但后来经过一番争权,金燕的位置被李明的姐妹李莉、李萍取代。

  李莉、李萍也有负债,同样面临着财务困境。2017年10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李莉、李萍持有的小马奔腾股权进行了拍卖。从股权成交价来看,小马奔腾的估值比2013年缩水了近10倍。

  而且李明死后,公司人才骨干纷纷离职,发展前景大不如前。

  公司卖掉后,小马奔腾的新CEO已全面执掌公司。据红星新闻,小马奔腾品宣总监回应此事称:这一债务纠纷和公司没有关系。

  所以,当2亿债务判决后,金燕实际上是要为一家不属于自己的、每况愈下的公司还钱,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有律师对《婚姻法》第24条提出不同意见。现在金融市场的玩法越来越多样,对赌协议、对冲基金、小额贷款等形式给婚姻中不知情的另一方造成了巨大的隐患。

  有消息显示,《婚姻法》第24条未来有望得到完善。

  最高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2月对此条款做出补充规定。两种情况被排除在外:夫妻一方与人串通虚构债务;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产生的债务。

  对赌需谨慎

  企业家和资本方都渴望上市,资本方舍得烧钱,企业家也敢赌上自己的未来。对赌大部分时候是其实是单方对赌。如果公司成功上市并且股价暴涨,原股东得不到更多的好处,而如果上市失败,他们则要负责还钱。

  类似的情节也曾发生在大S婆婆、俏江南老板娘张兰身上。

  2008年9月,俏江南与鼎晖创投签署增资协议,同样伴随对赌协议:如果非鼎晖方面原因,造成俏江南无法在2012年底上市,则鼎晖有权以回购方式退出俏江南。2012年,俏江南的IPO申请被终止审查,随后转战港股也失败了。俏江南至此陷入债务泥潭,被另一资方收购,张兰最后失去控制权。大S老公汪小菲后来又几番创业,力图东山再起。

  所以,对赌需谨慎。

  李明搭上个人身家的对赌协议更加危险,这种头脑发热的融资虽然操作起来很方便,但是却捆绑了家庭,打乱了公司财务与家庭财务的界线,用家庭来为公司埋单,其实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