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好墓:目前唯一能判断墓主人身份的商王室墓葬|文物里的中国

  妇好鸮尊:

  让一位女将军的华夏英姿

  从甲骨文里走出来

  现在的影视剧市场是一个动辄讲究“大女主”情结的时代,然而回首遥望我们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传奇,却是帝王将相风云际会多,巾帼英姿刚柔并济者少。

  现在,透过一件距今3000多年的商朝酒樽,我们得以想见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文字记载的女将军的模样。后人尊称他为“妇好”。

  “妇好”姓好,妇是后人对她的尊称。妇好是商王武丁最有能力、最受宠爱的一位王后。据甲骨文资料显示,妇好还有两个重要的身份,她既是当时主管祭祀的大祭司,也是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的第一位女性军事统帅。

  她运筹帷幄、巧设埋伏,率兵1.3万人配合商王大将,打过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春秋左氏传》(又称左传)里有句话叫“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可见中国古代王朝的“祭祀”传统在商代已有雏形。祭祀与战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时,酒是祭祀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一定要奉献给上天神灵和祖先享用,妇好墓里大量的酒器,正是与其身份有关。

  出现在《国家宝藏》的妇好鸮尊,外形是一只猫头鹰的模样,这种造型的青铜器非常稀有。可为什么是“猫头鹰”呢?

  鸮,即为猫头鹰,商朝人视其为战神。尊,就是盛酒器。鸮尊的实际高度是45.9厘米,普通的猫头鹰平均身长也就是40-50厘米左右。我们可以想象,战神猫头鹰于半空滑翔,降临在主人面前,化成鸮尊,它的主人就是妇好。

  妇好鸮尊是商王武丁为了奖赏妇好大败异族部落而特意为她打造的,并且专门刻制了“妇好”的铭文。甲骨文记载,武丁经常会问卜,妇好生产时,会不会安全?她出战是否能安然归来?甚至还有,妇好今日心情如何?两人的动人爱情,从中可见一斑。

  2016年3月8号妇女节,一场名为“王后、母亲、女将——纪念殷墟妇好墓考古挖掘四十周年特展”曾经上演。以女性为主角的文物展览本就不多见,所展览的文物件件堪称国宝级的就更少,这场特展持续了3个月,吸引近35万观众。

  这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用她不凡的一生,为中国女性在历史长河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女性既追求独立又渴望爱情的今天,3000多年前的妇好,就以一个堪称楷模的女强形象傲然于世,实在令人遥生敬意。

  天不假年。有种说法称,妇好在30岁左右就与世长辞了,抛下了爱人和为之奋斗的江山。可能是战死沙场,也可能死于难产,武丁没有把她埋葬在王陵,而是埋在了宫殿区。

  1976年,考古学家从她的墓葬里挖掘出近2000件珍贵文物,而妇好鸮尊被称为是宝藏中的宝藏。

  《国家宝藏》特别邀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已经88岁高龄的郑振香。没有她,妇好也许只是存在于甲骨文里的神秘人。因为她,鸮尊现世,妇好现世。

  41年前,妇好鸮尊就是郑先生一手发掘出来的。她说,此生可以碰到如此珍贵的商代王后大墓,这份幸运已然知足。

  1975年冬天,全国都要平整土地,因为知道河南省安阳市那一带是殷墟遗址,所以考古队先来探探。1976年5月,郑振香领着工人打探眼,发掘了约一千平方米时,发现了房基。在它的下面有一块长5.6米宽4米的夯土。她当时就怀疑这是一个墓穴。

  但是挖了四米深,还是什么也没有。按照考古常识,下面不会有墓葬。有的工人嫌费事,郑振香当时看着那块长方形的夯土地,决定接杆挖下去,挖了快八米深的时候碰到东西,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有经验的老工人说,“这个墓里一定埋着好东西,老郑你有福气。”

  就这样,妇好墓才被世人发掘。这是目前唯一能与甲骨文联系并断定年代、墓主人及其身份的商王室成员墓葬,对于今人了解商文化,提供了大量多方面、多视角的佐证。

  妇好墓的发掘成功,离不开考古专家郑振香的坚定信念与坚毅品格,如若不是她认准了就坚持到底,那么等于宣告这片区域已经探挖过,不会再有墓葬或者窖藏,以后它就会成为考古的盲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没有过硬的专业,敢于担当的气魄,坚持到底的信念,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惊世发现?

  发掘殷墟是中国学术机构独立进行科学考古发掘的开端,至今已有三代人,第一代是由董作宾先生带队的考古人,郑振香应该算是第二代,她的学生则是第三代。

  当年,郑振香原本从北大考古学系毕业后是留校教书的,但她教了两年书后,还是选择到考古一线殷墟工作。

  身为为数不多的女性考古工作者,她说,“我们那时候,妇女都很能干的,男女平等的观念就很强”。一把手铲,就是考古队员风里来雨里去的见证,用了久了,手铲就变成勺子。这种坚韧不拔的女性精神,和3000多年前不让须眉的妇好何其相似!

  考古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历史可以鲜活起来。妇好墓的面世,让今人得以和古人对话,发现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和她所处的时代。不是每个女性都会拥有妇好这样的传奇人生,但每个女性都在自己的人生里做自己的主人,温柔又坚强、智慧又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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