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大师参加高考,结果会怎样?

  《圣马太》

  在学习艺术史的过程中,我们往往会产生这样一个问题:艺术家究竟是如何在历史中留下自己的足迹的?如今回顾这些关键的转折点,其中往往能流露出艺术家的人生选择和艺术理想。

  6月8日下午5时,这个原本平淡无奇的时刻因为高考的结束变得特殊起来。想必此时一定有人为顺利发挥而兴奋,也有人为粗心失误而懊恼。

  但高考从不是一场一个人的战役,实际上各行各业都在经历着“高考”。对艺术家而言,每一次委托、每一次竞争都如同一场考试,暗中决定了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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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思创造满分答卷

  ▲「哥特式的诞生:圣德尼大教堂」

  哥特式教堂向来是欧洲教堂建筑的一大风景线。其高耸高塔、飞扶壁,宽阔的玻璃窗与绚烂的玻璃窗画,使人顿时沐浴在宗教的荣光之中。

  米兰大教堂

  这样的建筑风格恐怕让人难以将其与哥特式教堂兴盛之前的巴西利卡式建筑联系起来。那么这种新风格是如何成长的呢?

  巴西利卡建筑样式

  时光退回12世纪法王路易六世治下的法国,此时的国王正力图巩固统治,试图建立起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政府。考虑到西欧不同于东部拜占庭帝国那般将教权与世俗王权紧密结合,国王的首席顾问兼修道院长絮热提出:可以借宗教加强王权,重建圣德尼大教堂。

  圣德尼大教堂手绘稿

  圣德尼教堂从10世纪起就是历任法国国王的埋葬地,其隐藏的政治意义不言而喻。

  圣德尼大教堂

  絮热的巧思使得这次重建注定成为一次被历史铭记的工程,其高耸的建筑形态、外显于墙体的扶垛、雕刻繁复的半月楣、炫目的玫瑰花窗,均使得修葺一新的圣德尼教堂犹如一件世人从未目睹的圣物,成为哥特式风格之滥觞,开启后世中世纪建筑最骄傲的篇章。

  圣德尼大教堂内景

  ▲「米开朗基罗与西斯廷天顶画」

  《创世纪》是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礼拜堂大厅天顶中央创作的九幅宗教题材壁画,画题均取材于《圣经》故事。

  内容分别为《神分光暗》《创造日、月、草木》《神分水陆》《创造亚当》《创造夏娃》《原罪-逐出伊甸园》《诺亚献祭》《大洪水》以及《诺亚醉酒》。这些恢弘的巨型壁画接连不断,覆盖了整个建筑墙体,令每一个踏入礼拜堂的人都叹为观止。

  西斯廷天顶画局部

  这部作品创作于1508年5月至1512年10月期间,是受教皇儒略二世的委托制作的。儒略二世是一位野心十足的教皇,1506年,他决定开始天顶画的绘制。然而,米开朗基罗本人此时却带着几分不情愿——因为那时的他正忙碌于教皇墓地的委托案。

  西斯廷天顶画局部

  两年后,这项浩大的工程在教皇的坚持下开始了。起初,教皇只希望艺术家绘制耶稣的十二门徒,但米开朗基罗却执意创作一幅更为宏大的作品。在艰难的四年创作之后,《创世纪》最终以现在的模样出现在世人面前,成为盛期文艺复兴的代名词。

  艺术家在西斯廷礼拜堂创作的《创造亚当》一节,一度成为后世借用最多的艺术图像。

  ▲「吉贝尔蒂的天堂大门」

  在艺术家的成长中,谁若能出色地完成一项重要委托,那么他大概率便能扬名立万且名利双收。

  吉贝尔蒂,圣若望洗礼堂东门雕塑。

  在1401年的佛罗伦萨,这样一桩委托出现了——佛洛伦萨圣若望洗礼堂公开征集针对青铜大门的创作。而此次竞赛的年仅23岁的获胜者吉贝尔蒂击败了颇负盛名的建筑师,圣母百花大教堂穹顶的设计者布鲁诺莱斯基,一举拿下此次委托。

  佛洛伦萨圣若望洗礼堂

  圣母百花大教堂穹顶

  吉贝尔蒂的作品描绘了《新约》故事,艺术家采取了不同寻常的创作手法,使得浮雕的立体感大为增强,人物错落有致。

  吉贝尔蒂《天堂大门》局部

  这种对空间结构的探索成为文艺复兴艺术创新的先声。鉴于创作的精妙,吉贝尔蒂不久便获得创作第二扇青铜大门的邀请,此后名声大噪。

  吉贝尔蒂,圣若望洗礼堂北门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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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落孙山后的抗争

  ▲「骄傲的落选者沙龙」

  在19世纪的法国,一般而言,若想成为一名正统画家,接受学院派的培养几乎是必须的。若想进入官方的美术学校学习,则首先必须通过考试。

  库退尔《颓废的罗马人》,1847年,学院派代表画家

  众多由美术学院老师开办的画室由此成为学生们争相前往的学习之地。在这里,身世不同、画技各异的老少学徒共处一室,为各自理想而奋斗。此时,美术界中决定一个画家地位的重要参照是其作品是否能够参选沙龙,评审结果由代表学院派的评审委员决定。

  学院派代表梅索尼埃作品

  然而不幸的是,此时的法国学院派艺术圈内已不幸沾染腐败、守旧的习气而不再纯洁。画室教师为了保护自己学生,往往跟同僚做选票买卖:你选我的学生,我就选你的学生。

  马奈《草地上的午餐》,1863年

  在19世纪新艺术的因子正在萌发的时代,这样的选拔体系自然腐朽而落后。1863年,第一场落选者沙龙在皇帝拿破仑三世的认可下开幕了。

  毕沙罗《Entrée du village deVoisins》,1872年

  这些被正统沙龙评审员视为毫无才华的落选者,毅然展出了他们不被高高在上的同僚认可的作品,参展艺术家包括马奈、毕沙罗、惠斯勒以及塞尚。

  惠斯勒《瓷国公主》,1865年

  这场落选者沙龙一开幕便吸引大量观众,每逢周日,观众人数可达三四万。尽管这些关注并不全是善意的,但这场曝光无疑冲击了美术学院的权威,为新艺术的发展开拓了空间。

  塞尚《玩纸牌的人》,18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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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挫折后的华丽转型

  ▲「如何成为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然而,做时代的先行者总是困难的,艺术家也不例外。

  米莱斯《基督在双亲家》,1850年

  当雷诺阿在格莱尔画室学习时,在画面中使用了红色,便被老师提醒道:“当心,不要成为第二个德拉克罗瓦。”尽管雷诺阿勤勉刻苦,但与主流相悖的绘画风格使他成为了无可奈何的局外人。当艺术创作遭遇这样的打击时,固然有人选择坚守,有人则选择华丽转型。

  雷诺阿《La Balan?oire》,1876年

  拉斐尔前派是一支活跃于19世纪中叶的英国画派,其绘画作品一反学院派的沉闷,热衷于从古典文学、神话传说中寻找灵感。然而,这样一个小团体却因为过于理想化而仅仅昙花一现。

  罗塞蒂《Bocca Baciata》,1859年

  米莱斯《盲女》,1854-1856年

  米莱斯是拉斐尔前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他擅长用细腻优美的笔触表现现实主义题材。在艺术理想受挫后,步入创作后期的米莱斯开始创作更受大众喜爱的轻快题材,而他丰富的创作与良好的人际关系在1896年将他带上皇家美术学院院长之位。

  米莱斯《樱桃熟了》,1879年

  尽管艺术家曾经的同伴亨特批评他“偏离了自己的艺术追求”,我们实则很难评判米莱斯的人生选择——就画家本人而言,绘画为他带来了每年四万英镑的收入以及良好的社会名誉。

  米莱斯《Little Speedwell's Darling Blue》,18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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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未完待续

  对艺术家来说,有人抓住了一次契机从此声名显赫;也有人备受打击,仍不放弃最初的梦想。选择往往是一把双刃剑,正如晚年的米莱斯名利双收,世人记住的却永远是他年轻时所创作的《奥菲利亚》。或许你此时还在纠结一道选择题的正误,但人生的选择太多,笑到最后才算赢。

  米莱斯《奥菲利亚》,1851年

  [编辑、文/张一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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