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爷爷:“走红”后的第一个春节 除夕夜儿孙不在身边

2月5日,农历猪年,正月初一,河北张家口怀来县大古城村。前一夜烧得旺的灶台里,火星零现。坐在炕沿,仍感余温。李玉宝盘着腿,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上了一支白沙牌香烟,左手扣动了枪形打火机“扳机”。这时窗外,“噼里啪啦”地响起了炮声。

一句“啥是佩奇”,让短片中饰演“爷爷”的李玉宝在一夜之间红遍全国。街坊邻里,路过村口,碰上捡柴回来的他,会不时寒暄句,“佩奇爷爷,您孙子嘞?”

农历腊月二十九,拍者君的小伙伴们从北京出发,前往大古城村,用文字和照片,记录下了李玉宝“走红”后的第一个春节。

2月3日,李玉宝儿子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孙女的奖状,这是他的骄傲。

佩奇爷爷:“走红”后的第一个春节

2月3日,除夕前一天,零下12°C,村口的北风呼呼刮着。

下午3时,站在村口水泥坡上,可见袅袅炊烟。按当地习惯,一天两顿饭,7点半吃过早饭,下一顿晚晌饭,是下午3点。

61岁的村民佟全瑞,从村委回来,路过李玉宝家门,与他撞了个满怀。

“他现在是村里名人”,佟全瑞对新京报记者说,短片出来时,村里人通过手机上的链接,看了他的表演,一度成为全村人的饭后谈资。可李玉宝却对“名人”一词,一再推脱。他摇头,摆摆手,一个劲儿反驳,“谈不上,谈不上”。

2月3日,这个春节,李玉宝无事可忙,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就这样坐在炕头抽烟、喝茶、看手机。

李玉宝是天漠影视基地一娱乐项目的管理员,他一年只工作10个月,年薪3万元左右,每年12月入冬开始,基地就进入了剧组“休眠”期,“没有活干”。

冬天,他日常生活就是穿过“457县道”,钻过铁丝网,进入到一片三北防护林张北段树林,捡一些烧火用的木柴,“咱就是普通人,日子过得也挺踏实的”。

2月3日,李玉宝来到村口的树林里捡了一捆干柴,准备带回家烧炕。

2月3日,李玉宝背着一捆捡来的干柴走进村口,塞外的大风让李玉宝眯起了眼睛。

打破日常生活节奏的,就是1月18日,《啥是佩奇》短片上线第二天,数十家媒体蜂拥而至,李玉宝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回真的火了”。

不过,从业经验和社会阅历告诉他,所谓“网红”,时数有定,不长久,“你别看我火得快吧,那凉得也快,我这不还是该干啥干啥”。

如果说,他对“成名”,还抱有一丝期许,那就是“走红”,或许可以给他带来物质上实实在在的回报,“几百块钱,对我来说,也挺实在的”。

而实际上,去年12月26日,短片取景演完戏,“就拿了500多块,劳务费”。

2月3日,李玉宝的大女儿带着孩子来看望父母。

2月3日,李玉宝把女儿送来的羊肉卷放进院里的一口水缸。大古城村冬季天气寒冷,院里的水缸可以当冰箱用。

2月4日,除夕这天,风停,6°C。阳光照抚的大古城村,6点18分,陆续响起鞭炮声。鸡鸣声中,李玉宝、陆俊青老两口,起床、叠被。

陆俊青起床后,钻进厨房,开始发面,“三十蒸包子,初一包饺子”,是当地的讲究。

2月4日,李玉宝和老伴陆俊青一起在家里包包子。

2月4日,李玉宝在灶头烧火,蒸包子。

2月4日,李玉宝用筷子将热腾腾的包子夹出锅。

上午10点半,李玉宝站在家门口,跟来往的街坊,招呼着。他盯着铁门上的财神,随后点了根烟。

儿子不在身边,老两口的春节,略显冷清。两串鞭炮是去年剩的,“福”字灯笼和屋檐下的一排彩灯,是儿子两周前离家时,挂上的。

除夕饭上桌,过油煎的炸糕,刚出炉、冒着蒸汽的包子,还有李玉宝做的拿手菜——家常炖鱼。

2月4日,李玉宝和陆俊青一起在家里吃包子,这个春节只有老两口在家里一起过。

2月4日,李玉宝坐在桌子一角,往碗里倒了半两高粱酒,“这就算过年了,他们不在家,一切从简”。

除夕夜,陆俊青早早睡了。李玉宝盘着腿,坐在炕沿抽烟,看着春晚,不时地跟着电视里小品的梗,笑几声。早上新启的一包烟,已见底。

炕头的两双红袜子,十分显眼。他说,是从村子里逢二、逢七的集市上买的,“为图喜庆,是大年初一,要穿的”。

2月4日,李玉宝和陆俊青一起在家里看春晚。

他看着小品里一家人团聚的情景说,“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就是实实在在的幸福”,11点54分,儿媳周雅芳给他发来的一段视频。对智能手机操作的不灵敏,李玉宝点了几次,没有打开,他请记者帮忙,并一边指着视频封面图上的两个小孩,自豪地说,“这是我孙子孙女,给我拜年呢”,嘿嘿笑了几声。

视频里,8岁的孙子李永鑫站在前头,11岁的大孙女李永然在其身后,他们依次走上前,对着镜头,作揖拜年,“过年好”。

2月3日,李玉宝的手机里存着的全家福。

2月4日,零点刚过,李玉宝接到了儿子从东北发来的拜年问候。

没过几分钟,电视里传出零点钟声。村里的烟火,争相在夜空绽放,划破了一片寂静。零点时刻,儿子李志远向他发起了视频聊天。

“爸,过年好啊,放炮了吗?”手机传来声音。

“啥?外面太吵了,听不清,要不先撂了吧,明早再说”,李玉宝一边拿远手机,一边调大音量键。简单几句后,他们结束了通话。

其实,李玉宝早早地将一挂鞭炮吊在了海棠树上。这时的窗外,炮声轰隆。

李玉宝掀开门帘,他从嘴里取下烟头,点燃了爆竹的炮捻。然后,一个人站在庭院,抬头望向了头顶的花火。

2月5日,凌晨零点,李玉宝按照习俗在院里点燃了鞭炮。

2月5日,大古城村焰火喧天,照亮了李玉宝家的小院。

“儿子一家,初七就回,初七就回”,李玉宝回头,对着记者念叨了几声。

伫立许久后,他又一次,从右裤兜掏出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喷出的明火,在嗖嗖的风中,摇曳。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而头顶的烟火,仍在喧嚣地绽放 。

-The End-

文字:新京报记者 李一凡

摄影:新京报记者 吴江

编辑:李凯祥

校对:陆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