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独大春节档,伤心岂独王宝强?

作者|李天敏

编辑|李春晖

2019年的春节假期已经结束,八大金刚也各自交出了“史上最挤春节档”的成绩单。灯塔专业数据版显示,截至2月10日,春节档总票房为58.4亿。其中《流浪地球》以黑马之姿夺冠,累计票房19.7亿。《疯狂的外星人》14.48亿、《飞驰人生》10.4亿紧随其后,组成了春节档前三甲。

总体来看,今年春节档表现未如预期。就像2018年的暑期档一样,爆款黑马并未能挽救整体的颓势,即便有破票房纪录的喜讯,也只能算个装点门面的伪纪录。

史上最高的28亿保底交易和配置最豪华的阵容,承载着电影行业2019开门红希望的春节档,票房仅比去年的57.71亿高了1.2%。更令人忧心的是观影人次不增反降,1500万的下滑量,让本届春节档暴露出整个影市的隐忧。

曾几何时,春节档是档期神话,历年票房节节攀高,去年更是创下60%的增幅。但今时不同往日,2017年,即使是口碑不佳如《西游伏妖篇》,依然能收获不俗票房。而到今年,不仅低口碑高票房的春节档烂片红利已经彻底消失,即使质量尚可的影片,也会受到高票价和头部效应的影响,表现不如预期。

比如由王宝强关联公司保底28亿的《疯狂的外星人》,保底方承担宣发费用2亿元,投资方收取最低发行收入7亿元。而截至2月12日,《疯狂的外星人》票房16.1亿,猫眼专业版预测的23.6亿最终票房也难以触及保底线,保底方吃亏几乎已成定局。

一将功成万骨枯

节后第一天,春节档冠军《流浪地球》出品方北京文化一开盘便极速涨停,领跑整个文化传媒板块,并带动其他相关影视公司上涨。其中,《流浪地球》的另一主要投资方中国电影收涨2.74%,上海电影3.89%,文投控股3.94%,芒果超媒3.30%。

为了给突如其来的市场关注降降温,2月10日晚间,文投控股、上海电影分别发布了关于电影《流浪地球》票房的公告。文投控股表示,“因公司参与投资该影片的比例较小,截至2019年2月10日0时,公司投资于该影片所产生的营业收入尚未形成较大规模,对公司业绩的影响不大”。

而上海电影同时也表示,“截至2019年2月7日24时,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上映3日,累计票房收入(不含服务费)约为人民币7.36亿元,公司来源于该影片的综合收益暂为-280万元至-230万元(最终数据以实际结算为准)”。

但截至2月11日中午,《流浪地球》概念股北京文化、上海电影、文投控股、中国电影、芒果超媒总市值较上一个交易日增长约30亿。

而一将功成万骨枯,往年春节档还能混个“一超多强”的局面,但今年《流浪地球》口碑发酵明显加速,并迅速挤占其他春节档影片生存空间。

首当其冲,便是预售时排片位于第一梯队的三兄弟。《疯狂外星人》虽贵为春节档亚军,但因上映前外界对其阵容的过高期待,即便有王宝强28亿保底锁定收入,其出品方欢喜传媒仍在2月8日大跌11%。

而光线传媒作为本届春节档的头号玩家,不仅深度参与了《疯狂外星人》,另一子公司猫眼也是《飞驰人生》的发行方。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策略已是十分讨巧,光线也因此被视为春节档的最大赢家。春节前两个交易日,光线传媒大涨4%和5%。

然而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无论是《疯狂外星人》还是《飞驰人生》,票房量级都被《流浪地球》远远甩开,后劲乏力。光线传媒也因此在2月11日一片飘红的影视大盘中坐了冷板凳,跌幅4.51%。

《新喜剧之王》背后的新文化更不必说,由于电影口碑折戟,关键是周星驰品牌价值缩水,与周星驰绑定的新文化跌幅几近触底。

2017年1月,新文化收购周星驰旗下子公司PDAL,拟出资13.2亿买入其51%的股份,周星驰则持有剩下49%股份。此次交易周星驰承诺于2016年实现净利润不低于1.7亿元,后三年业绩也将保持约25%以上的增长,四年净利润合计超过10亿元。若净利润不足,周星驰将以现金补偿或回购股份。

眼看来到了对赌协议的最后一年,根据协议,周星驰需要在2019年3月份之前,达到2018年财年的2.873亿的净利润额。令人遗憾的是,近年星爷影片质量和市场口碑都开始出现滑坡。无论是《西游伏妖篇》还是这次的《新喜剧之王》,随着星爷IP逐渐折损,深度绑定星爷的新文化也跟着走衰。

如果说出品公司的跌势还是由于单片赌错,几大院线的股票飘绿则反映了市场对春节档总体成绩的不满。2月11日,金逸影视、横店影视都出现闪崩。

高票价的影响、春节出游等多种娱乐方式的增长,导致今年观影人次直线下降。加上春节档以来各种院线乱象的负面影响,横店影视节后第一天便迎来高达6.45%的跌幅。

乱象丛生谁之过?

从春节档开跑前的排片乱象,到部分院线的高票价浇灭观影意愿,最后是盗版猖獗,虽然少了票补纷争,今年的春节档却更加乱象丛生,让这一黄金档期蒙上了不少阴影的同时,也暴露了急速发展下电影行业的种种痼疾。

早在宣发阶段,春节档便屡爆灰色负面。为了争抢排片,“潜规则”开始走上台面。据爆料,在一款名为“推影”的APP上,某些春节档影片明确提出,只要影城单日排片达到3部以上,就会给出额外的1000元奖励。同时,一些影城坐地起价,甚至按照影厅座位多寡等为场次明码标价,影城经理直接向片方索要红包。

排片之争最后虽以《新喜剧之王》的自杀式停密钥威胁收场,但其中所暴露的院线短期逐利性,也为后来的票价过高现象埋下伏笔。有消息称,春节档正式上映之时,院线坐地起价的对象就从片方变成了观众。某些院线线上售票达到50%或70%后便开始锁场,为来电影院买票的散客留下空间,并对散客根据当时售票剩余情况变动价格。

高票价“劝退”了三四线的低频次观影人群,盗版则给春节档补上了最后一刀。八部影片无疑幸免,使今年春节档成为了历年来盗版影响最严重的一次。

郭帆微博呼吁抵制盗版

不同于以往的手持偷拍等枪版,此次的盗版甚至可以提供1080P版本,盗版流传的速度也令人咋舌。

《流浪地球》的票房还未实现逆袭,网上的盗版在大年初二便已开始铺天盖地。有业内人士透露,从今年贺岁档电影盗版资源的规模和质量来看,比起传统的观众盗摄,更像是行业内人士所为,有理由怀疑存在盗版团队与影院员工相串谋。

某二手平台搜索“流浪地球”

《流浪地球》制片人龚格尔表示,“我们估算全部春节档影片到现在为止,网络盗版观看数量超过2000万次。这是非常保守的,因为点对点下载无法统计。”受到盗版影响,猫眼专业版已经下调了对《流浪地球》的票房预测。

版权局警告

中国电影票房经历一段时间指数级的发展,欣欣向荣的背后隐藏着千疮百孔。“史上最热闹的春节档”如此落幕,着实令人遗憾。

新影市谁主沉浮?

2019年的春节档其实和2018年的暑期档颇多相似之处。作品整体质量强劲,有现象级黑马,最终却没有实现足以匹配的增长。

回忆下2018年暑期档,《我不是药神》豆瓣评分9.0,《西虹市首富》6.7分,《一出好戏》7.3分,连青春片《快把我哥带走》都有7.0分,但票房增长却低于市场预期。

一方面,同档期激烈竞争最终影响总票房。另一方面,主流观众审美的变化,观影刚需性缩减,也让影市生出更多变化。

根据往年经验,喜剧题材才是春节档的正主,今年也不例外,无论是预售票房还是想看指数,一开始便被观众寄予厚望的是《疯狂的外星人》和《飞驰人生》。而《流浪地球》凭借硬核科幻风格在合家欢类型中杀出重围,口碑固然是一方面,但也进一步表明春节档观众的审美口味已从单一喜剧变得更加多元。

图表来源:灯塔专业版

这一征兆在2018年春节档就已出现,《红海行动》以主旋律+动作元素在主打悬疑+喜剧的《唐探2》、魔幻+喜剧《捉妖记2》以及奇幻+爱情的《女儿国》中实现逆袭。虽然上映首日观影观众的首选仍是《唐探2》以及《捉妖记2》此类合家欢题材,但《红海行动》仍凭借口碑发酵实现弯道超车,登顶票房冠军。

从春节档的用户画像来看,80后基本完成了“中年化”,影市逐步进入到了90后甚至00后为主导的阶段。虽然在春节档,高龄和低龄影迷数量猛增,但真正决定购买力的还是影市的主力人群。新消费人群本身对硬核题材接受程度较高,欣赏口味多元。以《流浪地球》为代表的重工业电影,在传统合家欢题材中主打差异化竞争,最终缔造票房惊喜。

图表来源:灯塔专业版

另一方面,前有《湄公河行动》和《智取威虎山》,后有《战狼2》《红海行动》《流浪地球》,通过不断的探索,主旋律电影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输出方式。而此类“硬汉”风格也在向来“阴盛阳衰”的娱乐市场逐渐找到了钟情于此的男性观影用户。

今年春节档,《流浪地球》的逆袭程度可谓是“史上最快”。口碑导向的时代,也意味着春节档影片对题材的依赖程度降低。当然,新题材的崛起并不意味着合家欢类型的衰败,只是意味着大IP+强阵容拼凑的“烂片”合家欢越来越难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