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仁君:NBA球员有没有过996 他们又是怎么做的?

  我还没搞明白老铁666的正确打开方式,现在就流行996了。因为当年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69是什么意思,我看到这个数字是心惊胆战的,什么套路,三个数肯定比两个数难,应该怎么理解?而且还说这是福报,大家都这么开放了吗?【NBA专题】

  后来才知道,原来讨论的不是体育运动,是上班时间的表述,早9点晚9点,一周6天。知道真相之后,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这种违法的事情,明说不就完了吗,还非要摆出要讨论的架势。大家公开掰扯谁是MVP,私下嘀咕深浅长短,有谁大张旗鼓的越货劫道?

  除了黑砖窑,没有哪个公司真白纸黑字的写出来,估计砖窑老板也不会写,费那劲干嘛,喊两嗓子就完了,老板就是法律。不过,从996.ICU到现在的大讨论,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这在IT公司是个很普遍的现象,第二,很多人认为这么做是对的。是兄弟不,兄弟就有福同享,没福就先修福,你我996,赛过唐僧肉。

  有老板说,996是福气,很多人想996还没机会呢。我一个朋友也评论说,年轻的时候不996,你什么时候996?这是你从屌丝翻身的唯一路径,还BB什么。

  说实话,我竟然认为他们说的有道理。倒不是说,成功人士说什么都是对的,实际情况是,你如果家里没矿,要想成为老板,还真的只能996。

  年轻的时候,要奋斗,这话不论谁说,什么时候说,你都不能说错,黑砖窑老板这么说,你也不能说他狗屁不通,不能因为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就剥夺人家修福的机会。很多反对996的人,也不是在反对人生要奋斗。那大家到底在争论什么呢?

  支持的人,大多是老板,或者认为勤奋才是硬道理的。反对的人,是哪些不愿意还被迫的。我觉得双方的分歧,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这是不是雇佣关系覆盖的领域?一个人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人生,这是精神层面的问题,这和信奉宗教一个意思。劳动合同以及雇佣关系,是另外一个概念。合同双方,都有权利和业务,写的很清楚,资方发工资,劳方把活干好。在按规矩办事的时候,不要讲人生大道理,如果哪天真的需要探讨人生大道理,工作导致的癌症,到底人生值不值,资方需要怎么赔偿的时候,可能很多人就又要按照规矩办事了。

  第二,谁对奋斗的方向和方式负责?奋斗的结果,无非是想成功。要奋斗成什么样子,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成功?年轻的时候,可以拼命挣钱,等到钱足够多,就可以给父母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有时间陪他们,这就是很多人定义的成功。为什么不在年轻的时候,多陪陪家人?等有钱了,很多情侣之间想干的事情也干不了;错过了孩子的成长,时间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等孩子长大你给他买一辆宝马带来的快乐,未必有小时候陪孩子玩一个小时积木来的大;如果还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时间去找,以后只能手动挡开车,还怎么成功?一大把钞票孤苦伶仃,那不是小时候课文里唾弃的万恶资本主义才有的吗?

  第三,就算奋斗的目的,是功成名就,996肯定能成功吗?我前几天看了一句话,我觉得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在十七八岁对行业啥都不懂的时候,就要选择专业,对婚姻是什么还不明白的时候,就要选择爱人。很多人大学读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干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工作,你非要让他996,只能是更多的折磨,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如果刘慈欣在电力部分996,我们永远看不到《三体》。沈巍在原来的单位,可能根本没有996,他宁愿去流浪,也不想过单位的生活。最近据说香港做了一个实验,让富豪去做底层的工作,一段时间下来,没有几个再觉得只要努力,改变命运很容易的话。如果都是重复的工作,别说996,就是007,也对一个人的提高帮助不大。我老家农村的那些农民,是我见过最勤快的人,农忙季节,早上四五点就起床,晚上还要点着灯扒玉米,又有几个人走上了飞黄腾达的道路呢?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后代不要过这样的生活。被996的那些人,可能也同样希望,自己的后代不要过这样的生活,如果他有选择,他也不想。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分歧的基本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多样性的,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定义自己的成功,选择自己的道路。这就又有了新问题:员工也可以选择离开呀,没有人拿刀拿枪逼你,你不喜欢996,你可以换工作呀,你可以去黑砖窑呀,

  这让我想到了NBA发展历史上,一个重要的组织:球员工会。

  NBA球员工会

  现在的球员工会,权力大的不得了,球员的收入,各项制度,都要联盟和工会谈判,500个左右的球员,要拿走所有篮球相关收入的一半。而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球员没有健康医疗,没有养老保险金,球员的平均工资是8000美金,而当时美国平均工资超过3000美金,也就是球员平均收入,大约是普通人的2倍多点。作为参考,2016年NBA球员的平均工资是620万,超过普通美国人工资的100倍。

  在凯尔特人的鲍比-库西张罗成立球员公会之前,球队老板态度也非常强硬。NBA给了你们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舞台,还能拿比收银员还高的工资,这是你十八代祖宗修来的福分。你不愿意干,你走人呀,我们没有逼你。

  那个时候,还有两个联盟,ABA和NBA。尽管两个联盟斗的厉害,但是在对待球员的待遇方面,差别不大。这就类似于现在大家都觉得996是常态,你不想在我们这里996,你可以去别家996,我又没逼你。

  球员工会成立之后,开始了漫长争取球员利益的道路。1964年波士顿全明星,比赛前几个小时,参赛的20个全明星投票,如果联盟不给办退休计划,要不要退赛?主张退赛的代表是拉塞尔,主张联盟是否给退休金,都要打比赛的代表是张伯伦。投票结果是11-9,拉塞尔的退赛帮胜出,联盟主席在比赛开始前15分钟,同意了球员工会的要求。

  1976年两个联盟合并,在1983年球员工会和联盟讨论通过了工资帽的协议,这是体育历史上的第一个工资帽制度,随后为了不断争取球员的利益,工会还参与了多次联盟的停摆,最近的一次就是2011赛季。

  球员热爱篮球,每天加练,和联盟给的待遇是两码事。如果球员确实不喜欢篮球,每天混日子,训练吊儿郎当,他在球场自然会被淘汰,他不适合做职业球员。对于大部分球员,无论他每天多么辛苦,怎么996,如果没有工会多年的斗争,待遇仍然不会有明显的提高。纵观历史,不论是五一劳动节,还是NBA球员工会,所有的利益,都不是苦口婆心,靠讲情怀说出来的,而是不断斗争的结果。

  不讲钱的996,都是耍流氓, 古今中外,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