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奥特曼缺席《头号玩家》?一纸合同成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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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各位都已经看过好莱坞名导斯皮尔伯格老爷子出品的年度科幻银幕巨制《头号玩家》了吧?作为一部为ACG迷量身打造的电影,该片里让人印象深刻的精彩瞬间无疑有很多很多,其中特别值得一提的莫过于影片末尾处RX78高达同机械哥斯拉的惊世对决。不过你知道么,电影《头号玩家》改编自同名原著小说,而于原著小说里,机械哥斯拉的对手其实是——初代奥特曼。

  那为啥在号称“版权地狱”的电影《头号玩家》里有大量ACG角色出镜,偏偏奥特曼却缺席了呢?这背后牵涉的,是一场异常曲折的版权战争……

  缘起

  说到《奥特曼》系列,就不得不提及著名特摄导演圆谷英二。早年圆谷英二参与了东宝名下多部二战题材战争片的特摄工作,随即他又作为核心主创打造怪兽特摄电影《哥斯拉》系列。到了1963年,圆谷英二在东宝的帮助下成立了圆谷公司,而仅仅数年后,圆谷公司便推出科幻特摄剧《初代奥特曼》,且说该剧问世后大获好评,故圆谷公司随后又推出了《赛文奥特曼》、《杰克奥特曼》等续作,如此将“奥特曼”给正式系列化。

  这位面目慈祥的老爷子就是圆谷英二

  1970年,圆谷英二去世,其子圆谷皋继承了圆谷公司。没多久,因为商业投资失败和经营不善,圆谷公司陷入了严重的财政危机,游走在破产倒闭的边缘。幸运的是,圆谷英二生前的好友兼同事、泰国华裔导演辛波特?桑登猜念及旧情,及时对圆谷公司伸出了援手。据悉,辛波特通过从圆谷公司购买奥特曼的使用权外加聘请圆谷公司员工的形式拍摄了两部特摄电影《巨人与詹伯A的故事》和《哈奴曼与七个奥特曼》,并且这两部电影在泰国的票房反响相当不错。

  《哈奴曼与七个奥特曼》

  1995年,圆谷皋去世,其子圆谷一夫成为圆谷公司的新一届领导者。恰在此时,辛波特突然跳出来宣称,当年圆谷皋曾私自将《巨人与詹伯A的故事》和《哈奴曼与七个奥特曼》的版权以特许合同的形式授权于其他海外公司,从中获利16万美元。此外,圆谷皋还从辛波特处借款2亿日元。由于当时未走出财政危机的圆谷公司根本无力偿还上述债务,圆谷皋遂在1976年3月4日签署了一份合同(以下均称为“1976年合同”),将《哈努曼和7个奥特曼》《巨人与詹伯A的故事》《奥特Q》《宇宙英雄奥特曼》《塞文奥特曼》《杰克奥特曼》、《艾斯奥特曼》以及《泰罗奥特曼》等9部作品在日本以外的全球著作权无限期地转让给了辛波特。

  所谓的“1976年合同”

  对于辛波特口中的“1976年合同”,圆谷公司高层表示非常吃惊,因为圆谷皋生前从未对旁人说过此事。经过一番思量后,圆谷一夫表示需要辛波特先提供“1976年合同”的副本,然后才能对此予以核实。然而,辛波特却坚持要求圆谷首先承认“1976年合同”真实存在,否则不予出示。考虑辛波特过去同祖辈的友谊,圆谷一夫最终还是选择在1996年签发了一份道歉信,申明所谓“1976年合同”确实存在。

  然后高潮来了:圆谷公司方面发现,由辛波特提供的“1976年合同”复印件涉嫌造假,证据就是“1976年合同”里有很多拼写错误,再就是圆谷皋的签名之真实性存疑。考虑到以上种种,圆谷公司决定否定了“1976年合同”的合法性。岂料这时候辛波特却祭出此前圆谷一夫签发的道歉信,宣称圆谷公司在法理上已经承认了“1976年合同”。

  于是,对于几部问世于1976年前的昭和系《奥特曼》作品版权归属一事,圆谷和辛波特各执一词,最后只能选择对簿公堂,于是乎一场持续十几年、跨越多国的版权大战就此爆发。

  交锋

  1997年,圆谷公司向泰国中央知识产权与国际贸易法院起诉辛波特伪造合约。然而,由于“1976年合同”上有圆谷企业公司的印章、圆谷皋的汉字印章以及圆谷皋的英文签名,泰国一审法院判定该合同真实有效。

  首战告捷的辛波特很是高兴,开始在公开场合宣称当年他用泰国佛像启迪了圆谷一夫创造了奥特曼这一经典形象,故而辛波特其实也是奥特曼形象的创造者。与此同时,辛波特麾下的采耀公司还以“1976年合同”为基准,向诸多第三方出售奥特曼衍生产品包括玩具、服装等方面的商业授权,并从中赚取了惊人的利润。

  要说期间最值得一提的当属采耀在2001年9月公布的原创新奥特曼角色“千禧奥特曼”(Ultraman Millennium,命名直接其的诞生日正值新千年之交)。按照辛波特的说法,采耀公司将围绕着千禧奥特曼这一角色推出真人电视剧、电影以及卡通动画片,再就是4D舞台剧。然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直至2004年,上述产品线中只有4D舞台剧顺利面世。

  千禧奥特曼

  让我们继续说圆谷,由于在泰国的诉讼一审失利,故而次年圆谷又向日本东京区法院发起了“著作权确认”的申请。然而日本一审法院认为,由于“1976年合同”带有印章,而印章在日本是具有法律效应的,故而法院宣判圆谷败诉。不甘心的圆谷又向日本最高法院发起申诉,并指出文件中的印章涉嫌伪造,然而法院方将文件上的印章同印章原件放大一千倍对比后得出“印章基本一致”的结论,并且日本最高法院还以圆谷一夫签发的致歉函作为圆谷公司承认该合同的证据,判决“1976年合同”有效,并裁定为该案在日本的终审判决。

  即便如此,在日本的官司全数失败后,圆谷公司并没有选择束手待毙,而是在2004年再次向泰国法院发起二审诉讼。这一次,圆谷公司还特意请泰国警察总署方面的专家来鉴定“1976年合同”上签名之真伪性。

  胜?负?

  2005年5月24日,采耀公司正式对外宣布,其将联合深圳玩具厂商先端玩具(Apex Toys)与广州锐视文化,共同制作一部名为《Project Ultraman(奥特曼计划)》的52集电视剧《Project Ultraman》中将会有三位采耀公司原创的奥特曼正式出场,分别是采耀公司在2001年曝光的千禧奥特曼,外加两位新奥特曼战士——精锐奥特曼(Ultraman Elite)和黑暗奥特曼(Ultraman Dark),且香港男星郑伊健将会作为主演之一,于该剧中饰演精锐奥特曼的人间体。

  左起,千禧奥特曼、精锐奥特曼、黑暗奥特曼

  郑伊健在《Project Ultraman》宣传会现场,他身旁的奥特曼战士就是精锐奥特曼

  附带一提的是,同期采耀公司还对外公布了另一个重大消息,那就是采耀将会投资逾2530万美元,在泰国大城建设一个采耀奥特曼主题公园,预计在2006年6月开建,2009年开展。

  《Project Ultraman》大约在2006年初就进入实拍阶段,随着拍摄进度的深入,采耀公司开始积极联系各国电视台商谈引进事宜,其中就包括央视CCTV和泰国、台湾、韩国、香港等地以及欧美地区的电视台。按照计划,《Project Ultraman》将于2007年暑季开播,但就在2007年4月,泰国二审法院宣布,经司法鉴定,“1976年合同”有伪造嫌疑,且辛波特所拥有的权利仅限于合同上9部作品的影视著作权,而不具备奥特曼角色(含合同中提及的几位昭和系奥特曼)的商业形象使用权。

  这个宣判对采耀公司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根据法律宣判结果,采耀公司拍摄的《Project Ultraman》作为采耀私自创作的奥特曼影视作品,已经构成对圆谷公司的违法侵权,故法院责令采耀公司立即将《Project Ultraman》的相关资源连同三位采耀系原创奥特曼的文化衍生产物(比如手办)尽数销毁。

  然而,对于采耀而言,更惨的事情还等在后面:由于法院宣判采耀公司并不具备奥特曼的商业形象使用权,故而采耀被勒令立即停止奥特曼衍生品市场的商业授权及经营行为,而采耀公司正在建设中的采耀奥特曼主题公园亦因此被无限期叫停。

  现已搁置的采耀奥特曼主题公园

  这还没完,紧接着圆谷公司以泰国警察总署出具的“1976年合同”鉴定结果为依据,向泰国法院刑事法庭起诉辛波特本人伪造合同侵害著作权。此案在2011年宣判,辛波特因伪造合同冒充被授权人,侵害圆谷公司作品的著作权,被泰国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5年。

  如果你认为至此围绕着奥特曼版权归属的法律诉讼战就此告终,那只能说你图样,因为这节骨眼上又发生一件神转折——在2008年12月,辛波特见势不妙,将“1976年合同”里的商业权利转让给了日本UM公司,一家由前圆谷公司员工成立的公司。

  余波

  前面笔者有提到辛波特在东窗事发前将“1976年合同”转让给了UM公司,这一做法令圆谷公司被迫就昭和系奥特曼的版权归属问题同UM公司展开了新一轮的对簿公堂。

  2015年,UM公司将圆谷会社告上法庭,控诉其在Youtube上擅自播放昭和系《奥特曼》剧集,已经侵犯其从辛波特处购得的“1976年合同”之权利,此案被美国洛杉矶联邦法院受理。2017年11月,美国洛杉矶联邦法院宣布,“1976年合同”系伪造,圆谷公司胜诉。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现在笔者就来回答文章开头处提出的问题:为何初代奥特曼缺席了电影《头号玩家》?

  按照原著小说作者兼电影编剧恩斯特·克莱恩的说法,《头号玩家》剧组确实曾就初代奥特曼的形象使用权接洽过圆谷总部,然而后者表示非常期待初代奥特曼能在电影里出场,但他们同UM公司就昭和系奥特曼(其中就包括了初代奥特曼)的海外版权问题存在官司之争。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头号玩家》剧组只能忍痛选择让初代奥特曼出局。克莱恩还遗憾地表示:“当我去日本时,我很难告诉日本的粉丝,奥特曼不会出现。”

  当然话说回来,如果圆谷公司当时采用变通的方式争取一下,让平成系奥特曼比如迪迦奥特曼替换初代奥特曼出镜,那就完全没有版权问题。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再者,这么做估计克莱恩也不会同意,因为原著小说里明确写明了出场的是初代奥特曼。在文章的最后,笔者衷心期盼陪伴自己长大的光之巨人能早日迎来身份的真正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