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隐形的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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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我试图和王凯探讨2015年这个时间节点前后他自身的心态变化,他却不动声色地一笔带过,比起谈行业现状、演员心态和猛灌鸡汤的话题,他更愿意聊自己身上每个确切发生、被准确记住的故事——这些故事里的肖像勾勒出了一个舒适区内的王凯,他又在故事之外的荧幕肖像里饱满着自我命题。新的黄金十年,他仍旧被演艺圈的不自由裹挟,划分出自己的“安全距离”,却又恰到好处地掌握了和职业、和观众、和自己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Q:之前拍《知青》的时候上山下乡拍了大半年,学的骑裸马,在《铁道飞虎》里用上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

  A:我拍《知青》的时候还不怎么会骑马,但是导演说,有一场戏希望我带着另一位女演员骑裸背的马,没有马鞍、没有蹬子,只有一根绳,我用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学会了。人就是这样,突破了自己之后你就会发现能很快掌握这个技能。我从此以后从一个不太能骑马的人变成了一个比较会骑马的人。

  后来到了《铁道飞虎》的时候,其实我那场戏不是裸马,是有马鞍的,但是拍摄的情况比较危险,路况高低不平,还有沟,追着火车跑。但是也确实是因为拍《知青》的时候学会骑马打下的基础,到了《铁道飞虎》的时候就上手比较快。

  Q:为《大江大河》的宋运辉瘦身,之前拍《英雄本色2018》还差点和死神擦肩而过,为角色做出这些改变、牺牲你觉得是值得的吗?

  A:这些是你作为一个演员应该去面对和承受的。我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很多事情就要得去面对和承受。

  宋运辉这个角色,当时很多人也和我说,你干嘛把自己瘦成这个模样,营养不良似的,我也想过偷懒的方式,找人物感觉找对了也差不离,但是后来看过剧本,包括看了之前的一些资料,因为剧本中对于这个人物的描述比较具体,穿着以前那种枣红色的背心,麻的衬衣,一个人在太阳下暴晒,嘴里反复念着《人民日报》的社论。你看到这个戏的时候就会想象人物当时的具体状态,所有旁边的人对这个人物的感觉和反应是怎么样的,我就觉得,“不行,宋运辉一定不会是我现在体态的一个角色,我还得再瘦”,才能达到剧本当中对他的描述,包括周围的人对他的感觉的状态。

  然后我又看了很多当时那个年代的人的合影,包括我在家里也会看到我父母当时那个年代的合影,好多人都是精瘦精瘦的,所以我觉得,那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状态,而这也是宋运辉这个角色所需要的,那我还得再瘦一些。

  Q:你觉得宋运辉对程开颜的感情属于感动,还是动了真情?

  A:原小说里宋运辉的形象和现在剧本里呈现出来的并不相同。我们剧本还是在每个人物,包括人物关系上,做了一些调整。

  原小说的宋运辉到后期是有一点腹黑的,但是经过改动以后,变成了一个比较正能量的形象。包括我和程开颜,在原小说中可能我们之间的感情带有某些功利性,但是现在也改成了是真感情、互相喜欢。但是最后两个人关系的破裂,不是因为最初小说中掺杂的为了事业为了工作——那些很势利的东西,而是因为“三观”上的不符;或者说宋运辉已经走得很远了,她还在原地踏步,两个人脚步不一致,聊不到一起,长久下来两个人关系自然而然会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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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大江大河》里的宋运辉是一个很“正”的角色,你会倾向于选择正能量的角色吗?

  A:我觉得还是看适不适合。

  关键我来演这个戏基于几点,首先是侯总、孔导他们都觉得我王凯本身身上,是具备一些宋运辉的特质的,和角色合适。二呢,我会接这个角色和这个戏,也是因为我觉得宋运辉,他最初成分不好,长期受排挤打压,到最后通过一步一步努力成功了,他整个过程高低起伏很多,人物变化很多,每个年龄段变化很多,在不同阶层的时候他的任务状态也有变化,是相当丰富的一个角色。

  演员最想演的就是形象丰富、有多面性的角色,让大家看到一个不脸谱化的东西,这应该是所有演员都想去尝试和挑战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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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英雄本色2018》里的周凯,《大江大河》里的宋运辉,《真三国无双》里的曹操都算是英雄,你对当下的英雄是怎么定义的?

  A:三个人物所处的时代不同。曹操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个乱世枭雄,他所处的年代造就了他。宋运辉是在历史潮流中,抓住了机遇,通过自己努力,一步步走向成功。周凯更多意义上算是一个孤胆英雄,这个题材融入了情怀在里面。所以说三个人的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经历也各不相同,但是最后,有的通过自己努力,有的被时代所迫,有的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完成了自我救赎,算是殊途同归,最后成就了自己,成为了自己的英雄,我是这么理解的。

  Q:听说你特别喜欢看《圣斗士星矢》,这个漫画特别热血。

  A:是的,《圣斗士星矢》是我唯一喜欢的漫画。你看,可能从小我就有英雄情怀吧。(笑)

  Q:《真·三国无双》这个游戏改编的动作电影,和别的电影不一样吗?

  A:(笑),我买了游戏机,抱着游戏机玩了一段时间,这样我才会觉得(对人物塑造)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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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最近这几年,你演的戏和戏之间的间隔时间拉长了,你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吗?

  A:对我来说的话,15年到16年的工作比较密集,基本上都是一部接一部地拍,因为阶段不一样。现在几个原因,一个是不想让自己那么累,太累了之后就不会觉得拍戏是一个很开心的事情,就会变成了一种负担。第二个是每天就只是片场酒店来回跑,自己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最近这段时间开始放慢了脚步,不想让自己那么累,也不想再高负荷运转,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去休息独处。

  Q:你认为自己能很快从一个角色中脱身吗?

  A:在这方面我比较快。我和导演探讨过这个问题,有的人融入到角色中以后很难抽离出来,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这个角色的人物状态和心理。你不可能一辈子只演这一部戏这一个角色,对演员本身伤害还挺大的。所以我个人认为,好的演员应该是进入得快,抽离得也快。这样对自己和即将进入的下一个角色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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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演员之外需要屏障吗?需要把演员本身保护得很好吗?

  A:保护是需要的。

  第一点,我只是一个演员,演员是我的工作,我想奉献给大家的只是我的表演艺术,希望大家能通过角色看到我,而不是通过我的八卦或者私生活去来关注我。这是我不愿意的。也有很多人说,你们做这一行就应该承受这些,但我觉得这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吧。长期曝光在镁光灯下,被大众聚焦,这是我们所选择职业的特殊性,这都可以理解,但是得分场合,抛开演员的身份,我们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和隐私,不想让大家知道。我觉得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还是分开一点比较好。

  第二点,演员还是适当和观众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因为太过多了解生活中的你,大家对以后你创作的角色,会很难相信。所以为什么说老一辈的艺术家们会说,演员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有时候你太了解这个人的时候,他在生活中的印象太深刻,会不自觉带入本人的状态。这也是对观众、对自己职业的负责。

  Q:作为“电影评审员”,最近有看什么电影吗?

  A:正好在飞机上看了一部恐怖片,因为是晚上的航班,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因为有时候恐怖片不是画面恐怖嘛,而是声音还有营造出来的氛围恐怖,所以我就只戴了一只耳机,另一个耳机用手拿着,随着可以摘下来,但还是有一个镜头猝不及防把我吓了一跳。我当时特别大的动静,“啊”叫了出来,就看到头等舱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看我(笑)。

  本来我是没有戴口罩的,那一下赶紧把口罩戴上了。

  Q:做老板,开“得舍工作室”,属于自己时间还多吗?

  A:当时我取这个名字:得舍,因为当时的一些状况和心态,让我觉得,你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舍弃另一些,和当时的心态很吻合。我当时想,为什么一定非要把我的一些其他的东西奉献给大家,明明不需要这样的,但是后来就发现,没办法,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去生活,总得有人围着你、关注着你。一开始我特别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后来慢慢想通了,要得到一些就必须放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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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去唱歌、发单曲是一种天赋还是特别喜欢才去做?

  A:因为我平时喜欢唱歌,后来好多人说我的声音条件还可以,就去试试了。我自己唱歌的话没什么困难,但在舞台上肯定还是会有压力,想呈现一个完美的自己给大家。既然做都做了,就好好做。

  Q:对未来有计划吗?

  A:应该是要等我退休之后。想要去体验田园生活。

  《芭莎男士》六月刊封面人物——王凯

  随刊附赠海报

  特别出镜:王凯

  形象·杨威

  策划、统筹·何骄

  摄影·韦来

  妆发·司君

  文·赵文斐

  服装助理·石卉、张思诺、王宇欣

  编辑 · 佟宇

  设计 · 彭嘉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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