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故事】寻宝记

  审计文物联络员的故事

  审计博物馆

  在江苏省南通市濠河之畔,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着一栋灰色的建筑,这里就是审计博物馆。

  作为世界上第一家以审计为主题的行业博物馆,这里收集了大量的审计历史文物、文献和史料,向世人展示了中国审计3000多年的发展脉络。为了丰富展品,审计博物馆于2010年建立了审计文物联络员制度,布置专题、搜集藏品,与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百余位联络员建立了紧密联系。近5年来,审计文物联络员们共征集实物、资料3000余件。

  今天,请跟我们走近几位联络员,倾听他们的故事。

  找“宝贝”都需要“做工作”

  传承,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审计博物馆记录着审计的过去与现在,也通过每年的联络员会议,不断挖掘着更多被忽视的审计“宝藏”。

  黄学荣

  广东省审计厅的黄学荣一直在办公室负责文字宣传工作,“捎带脚儿”就成了联络员,平时就爱收集东西的他认为,这项工作投其所好。

  粟琳

  湖南省审计厅的粟琳负责档案工作,大家认为“文物嘛,当然是跟档案有关系”,于是她顺理成章当上了联络员。

  陈晓兰

  江苏省审计厅的陈晓兰和海南省审计厅的钟宇靖,觉得自己是被“抓了壮丁”,日常工作已经千头万绪,哪还有时间去“寻宝”?“开始真的是把这项任务当成了负担”,钟宇靖坦言。

  钟宇靖

  在审计博物馆看来,联络员就是博物馆的“宝贝”。为凝心聚气,博物馆连续5年召开联络员会议,每年有主题地开展专项征集,与联络员们不断沟通磨合。联络员也从被动完成任务到产生兴趣,从按图索骥到自己琢磨,从定时征集到日常留意线索,大家把“寻宝”当成“联络员的职责担当”。

  “寻宝”很大程度上就是“寻人”,用更加细致的工作方法去“求”物。在联络员的朋友圈里,这种工作方法叫作“做工作”。大家做工作的方式就是要站在当事人的角度看问题,“一件东西放在自己家里,只能是回忆。放在博物馆里,保管好、介绍好、流传好,成为审计发展史的一部分,让更多的人看到。”——这套词儿,有时候好使,有时候也不好使。做工作,不仅要有耐心,也要靠一股子磨劲儿和钻劲儿。

  为了丰富馆藏,2016年审计博物馆征集内部审计、社会审计的有关资料和实物。钟宇靖找到了当时海南第一家开展内审工作的企业。结果这家企业正濒临倒闭,很不配合,非要看到相关的批文才行。批文拿来了,对方还是不配合,让钟宇靖一行吃了“闭门羹”。

  眼看卡在这节骨眼儿,老钟与同行的办公室副主任一起跟人软磨硬泡、套近乎,聊起来发现对方一位领导与副主任是同学,还与钟宇靖同样也是转业军人,一下子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后面很顺利地收集到公章和批文等一批珍贵的内审资料。

  海南省内审协会成员单位纪念章

  很多时候,找到一件“宝贝”要一波好几折,还需要一点运气和脾气。于是就有了“三枚钢印”的故事。

  搜集内部审计和社会审计藏品时,陈晓兰一下犯了愁,机构早已脱钩,当时的“老人儿”都已经离开了当初的单位。她只好一个托一个联系当时的同志,终于找到了江苏省审计事务所的一位副所长。

  “你就晚了一步!”副所长的一句话让陈晓兰有了不祥的预感——原来就在四五天前,副所长因为搬家刚刚扔掉了一批原先事务所的老物件。万幸的是,当初事务所的钢印已经扔了出去,老人琢磨了半天,没舍得,又给抱了回来。就这样,陈晓兰拿到了当时江苏省第一家社会审计机构的钢印。

  江苏省审计事务所、社会审计协会、兴业会计师事务所、无锡审计事务所曾用的钢印

  第二枚印章是20年前徐州某局审计处的第一枚印章。“当时他们说什么都不肯给,说要自己留着做一个历史的见证。”陈晓兰回忆,“我还是得跑一趟。”那年夏天,她顶着酷暑赶到了徐州,坐在人家会议室等了很长时间终于见到了负责人。“当时我使劲儿劝他们,印章放到审计博物馆,面向的可是全国人民,这对你们也是一个宣传机会。”被陈晓兰打动的负责人就这样将钢印和奖杯都捐献了出来。此外她还搜集了一枚会计事务所的钢印。

  这一年,陈晓兰收到了博物馆的表扬信,说她的工作“填补了博物馆的一项空白”。“这些机构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给后人留下点东西,见证审计发展的过程。”陈晓兰说。

  这一年,审计博物馆展出的《铭记——全国地方审计机关初建时期实物展》实物丰富、生动,收到了广泛好评。

  历史是最好的老师

  文物承载着文明,是从个人视角展示审计发展的历史与动态。同样一件东西,有人会当成宝贝,有人会觉得无用。这需要联络员有一双慧眼。

  广东省审计厅曾拍摄过一部审计题材的三集电视连续剧《不能没有你》,黄学荣找了很久,一直都没找到这部连续剧的踪迹。“博物馆征集任务一下来,就是要找这部连续剧,嘿,下定决心再努力一把!”

  黄学荣回到厅里联系当年的经手人,翻老底儿、查老账,终于在档案室大铁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留存的两套录像带。但因为年代久远,带子发霉了,播放设备也不兼容,里面的内容怎么也打不开。老黄找到深圳一家专业公司转录,也没成功。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把这套宝贝交到了博物馆。博物馆找专业公司,把这套宝贵的资料抢救了回来。

  这件事让老黄特别欣慰。“这套资料对审计来说,意义是不可替代的,可以作为我们传统教育的一个范本。”老黄畅想,以后能把这部连续剧放在视频网站上让更多人看到。

  广东省审计厅拍摄的电视连续剧《不能没有你》剧照

  2018年,是审计机关成立35周年。今年,联络员会议的主题是审计机关成立35年来的实物、资料,同时想请“首任厅(局)长”回忆一些审计厅(局)筹建之初的故事。

  为了搜集资料,粟琳没少往湖南省审计厅的老领导家里跑,去的次数多了,老领导一家也不拿她当外人。九十多岁的老领导有几次主动来到审计厅办公室,询问征集工作的具体进展,还提出召集自己的老下属开个座谈会核实情况,手写了12页的文字材料。

  1983年湖南省第一期审计学习班合影

  (以上图片均由审计博物馆提供)

  陈晓兰联系到了江苏省审计厅的老领导。老人已经90多岁了,他把珍藏多年的照片都找了出来,并在每一张照片后面备注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保存。“每当看到这些老人,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长辈,有一种很深的感情。”

  为了配合博物馆的征集工作,联络员们关注着老同志的动态。大家感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很多见证人都年事已高,很多工作都应该抓紧时间。“我们就是在挖掘、抢救这些珍贵的历史和资料” “希望越来越多人能够重视这项工作”,陈晓兰说。

  “一个物件、一份材料拿在手里,能清楚地看到这件东西上下的联系、前后的传承,能掂量出它的价值。”黄学荣深有感触。

  有一次,他去一位老领导家里收集老物件,老领导高兴地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奖状、证书和相关的媒体报道都拿了出来,老黄如获至宝。老人的老伴儿见了直叨叨:这些破烂还拿出来给人能干什么用。老黄咂摸着,可能不止这么多,又坐下来,老领导又捧出来一堆当年的珍贵资料。

  做审计历史的保存者和记录者

  审计文物要求贴近时代主题、靠近时代脉搏、亲近时代声音,能征集到多少藏品,藏品质量如何,跟联络员有着直接的关系。

  “作为联络员要有责任心,在工作和能力范围内,尽量尽职尽责做好,做出成效。”黄学荣认为,“这非常重要。”

  “有心”的钟宇靖最得意的一件藏品,是时任审计长李金华视察海南时的影像资料。他在搜集党的十八大以来审计工作成果藏品时,发现了2006年李金华曾到海南视察这样一条线索。“我就琢磨,当时地方上的党政领导都出席了视察活动,会不会录了视频呢?”顺着这个思路,他先去省一级单位寻找,结果空手而回。他又顺着打听,当问到三亚市时,意外发现三亚电视台保存有当时的影像资料。尤其幸运的是,电视台已经将当时的录像带资料转换成了电子资料,这段12年前的影像得以保存至今。

  一桩桩一件件,让大家深刻体会到了自己工作的价值,获得了无法比拟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很多老照片压在玻璃板下、贴在老式相册里,因为年代久远,往下取的时候损坏了边边角角;千辛万苦拿到的磁带或者录影带,很多都因为保存不当损毁了。“有些东西想要却要不到,要到了却用不到。”这种挫败感大家感同身受。

  联络员的工作要细,细致程度超乎想象——很多老同志岁数大了耳朵背,打电话核实情况,只能由家人代接电话。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陈晓兰张罗着给老领导安装助听器,好不容易做通了工作,待上门安装调试时老同志又变了卦。“不管成或不成,很多工作我们必须想到、做到。”

  审计人,不只是审计历史的参与者和见证者,也是保存者和记录者。每个人都要有文物保存意识。联络员的工作,仅凭一己之力是完不成的,必须要畅通工作机制,黄学荣这样总结。粟琳认为,要完成文物收集工作,必须要依靠多方的力量。陈晓兰是急脾气,“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给后人留下更多关于审计的东西。”钟宇靖则说,联络员这项工作,他会一直做下去。(王晓静 田嫣)

  来源:中国审计报

  责任编辑:杨学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