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药神,是失去快乐的人

  有没有发现,近些年的流行事物,许多都与“药”有关。

  《我不是药神》剧照

  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我不是药神》上映七天,已经狂揽16亿,掀起了全民对仿制药与进口药的探讨。从一开始被捧上国产片的神坛,到电影主人公原型事件的质疑,《我不是药神》几起几落,吃瓜群众、天价药受害者、医药专业人士、制药厂商搅成一锅,整个社会仿佛迎来一场瘟疫,急需开药救治。

  在这个“要完”写成“药丸”,“该吃药了”也成为日常问候的年代,吃“药”已经成为了人们自嘲的一种方式,大家用“何弃疗(为何放弃治疗)”劝进,甚至连情话都是:我有病,你有药吗?

  既然大家都有病,不妨就来说说这个“药”。

  “药”字从金文的写法开始,就是上面一棵“草”,下面一个“樂”,形为木头上枕着丝弦的乐器,正奏着美妙的音乐。音乐治心病,草药治身病,这便是“药”字的含义。

  巧的是,快乐的“乐”与音乐的“乐”同字,这更是中国人人知道的密码。于是又有一种说法,药是快乐草,吃了就能带来快乐和舒服的草木材料。

  “药”字这般看似美好得理所当然的意思,诗人流沙河不同意。他翻出《诗经·郑风·溱洧》,认为目前见到最早的“药”字在“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一句中。在这句诗里,“勺药”明显不是一副药的名称,而是一种花。

  《诗经》成书比《说文解字》早,所以将“药”作为“治病草”的解释乃后话。“药”字最初,或许真是一种花。

  不妨就说这芍药。芍药的根鲜脆多汁,可供药用。其根即为中药里的白芍,性微寒,味苦酸,具有镇痉、镇痛、通经作用。对妇女经期腹痛、月经不调均有疗效。

  难怪在古代芍药会被男子用作“七夕节指定用花”,而不是如今被西方文化喧宾夺主得厉害的红玫瑰。

  芍药花

  宋时的江南,芍花遍地。姜夔《扬州慢》里的“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如今又为谁而颂?

  国人喜爱的花中之王牡丹就是芍药属的一种,芍药亦称“花中宰相”,可见其姿色非常。

  男人送花,又可入药,美丽又实用的赠礼,谁人不爱?

  纵使现在能治百病的,既不是药,也不是花,而是“包”。“包”治百病,归根到底仍是钱。

  如今若要重造“药”字,草字头去掉,换成贝字旁(代表金钱),右边依然是那个音樂的樂和快樂的樂。有钱才能治好病,病好了人才会快乐,不是吗?

  “药”字演变

  有钱使人快乐吗?是的。可这样的快乐,是欲望的宣泄,跟花期一样短暂,是高潮后的空虚。

  贫穷时制造快乐,或者说,无需金钱,凭空制造快乐是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在现在的人的身上越来越缺失了。

  “药”字带给我们真正的启示,应该还是它繁体的样子,草字头下面一个“樂”,不是音樂的樂,而是快樂的樂。

  快乐不易,于是人们转而投向“丧”。丧太容易了,随随便便就能丧起来——想好好做顿饭吃,可又不想饭后洗碗,最终还是点开了外卖app。

  《马男波杰克》剧照

  大家一起丧,竟然还能得到些许安慰,所以“小确丧”才在人们平凡的生活中风生水起。它有一点好处,就是降低了人们感受快乐的阈值,在身处“小确丧”的心情中,只要一丁点的美好就能让你快乐如初——外卖小哥冒雨送餐,浑身湿透有泥印,而你的外卖却完好温热如刚出炉。

  所以比起“小确丧”,我更偏爱村上春树的“小确幸”,毕竟只有快乐才是天下唯一的免费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