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对话芒格:你不需要投资很多东西才会变得富有

编者按95岁的芒格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投资思想家。他和巴菲特一起联手创造了伯克希尔·哈撒韦51年间年复合增长率达19.2%的奇迹。巴菲特形容芒格:“这个人用思想的力量,拓展了我的视野,让我以非同寻常的速度从猩猩进化到人类,否则我会比现在贫穷得多。”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这是今年5月份,《红周刊》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会之后,对芒格进行的长达两个小时专访。

投资者如何做到耐心

《红周刊》:您一直强调,投资要耐得住时间。在今年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您再次强调,投资“要找到好的机会并且去长期坚持,耐得住时间”,用中国话讲是“十年磨一剑”。

很多投资人知道这个道理,但却耐不住时间的寂寞最终投资无果。怎么才能做到知行合一呢?

芒格:如果把投资当作在赌场赌钱,以赌博的方式投资就不会做得很好,所以长期投资最有效。

但是如果你很喜欢投注的这种行为,就会有时赚,有时亏,这种在赌场的人和我的投资风格就不一样,不是我的信徒,就不能做到知行合一。

因为你会很在意目前的结果,没有耐心。资本市场有许多愚蠢的赌博者,这些人的成绩不如有耐心的投资者成绩好。

我建议中国的投资者,少赌博多投资。投资追求的是一个长期的结果,而不是像在赌场一样立刻就有回报。

《红周刊》:芒格先生也提到过,投资就需要耐心。那么耐心是天性的东西,有的人有耐心就适合投资,如果没有耐心就做不了投资?

芒格:世界上有许多愚蠢的赌博者,这些人的成绩不如有耐心的投资者成绩好。有一些事情是天生的,但是有一些事情是后天可以训练的,耐心是可以后天锻炼出来的。

美国有一种说法“long attention span”,就是长久注意力持续时间,是看一个人对一件事情的注意力有多长。

在中国的文化里,有很多人很长时间去专注于一个事情,教育也一直强调要对一件事情要专注很久,直到完成。

这是人们非常非常希望拥有的特性,因为如果你能长时间深入、努力地思考某一方面的问题,你就会更有可能获得正确的答案。

虽然中国的文化里一直强调做一件事情要专一,直到完成,但这样的教育文化里却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即资本市场中还是有很多人投机、不专一,这就和文化不太相容。

要做一个长时间的结果而非短期,可有很多中国人不会注意这些,所以就做不到“找到好的机会并长期坚持”。

为何理性在投资中最重要

《红周刊》:芒格先生您也说过,投资不容易,因为在这个市场上我们看到的多数都是假象。那么怎样理解投资人看到的都是假象?那么真相又在哪?我们怎样获取真相?

芒格:有很多人认为存在这样的事情,即市场的真理,市场通过其运行的轨迹,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那不是伯克希尔哈撒韦,或查理·芒格的投资方式,我们对于什么是真实价值即我们正在交易的是什么,有着自己的看法。

我们只有在认为它的价值高于我们支付的价格时,才买入。所以我们等待某种事物的价格被低估,然后买入它,通过这种行为试图进入长期投资,我们对于市场赌博者不屑一顾。

对我们来说价格充满泡沫。如果你想发财而像那些关注价格波动去耗费自己的时间,这是愚蠢的行为。

李录(补充解释)他讲的就是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公司本身的真实的价值、天然的价值,所以理解了这一点,才能够真正地去赚钱,那些仅仅去关心价格的波动,用这个来指导投资的人,其实是一个蛮愚蠢的行为。

《红周刊》:芒格先生您曾经说过对投资人最重要的一个词是:理性。那么在您看来理性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不首先是知识、智力、耐心等。

芒格:所有这些东西都很重要。但我还是认为理性最重要。绝对是这样,绝对是!理性最重要。

什么是理性呢?即按世界本来的样子看世界,而不是按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来看它。我说这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没有按照它本来的样子看世界,而是通过扭曲的镜头判断一些东西。你认为世界是一种样子但它是不同的。当然这样会导致可怕的错误,你将不会正确地去思考。

李录:看世界是说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也就是中国人讲的实事求是。而不是只看到你希望看到的东西。

《红周刊》:实际情况是这样,可是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处在非理性的状态下。那我们靠什么来慢慢地从非理性到理性,什么能让我们能够保持理性呢?

芒格:你必须用心、努力去做到理性,你必须重视理性,你必须在意理性。如果你自己都不在乎,就不会努力去做到理性。那你可能就一辈子不理性,你可以随自己喜欢一辈子不理性,那么必然会承受糟糕的结果。

成为理性的人也是儒家的态度。就像孔子所说,是道德上的责任,而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成为理性的人。我会比其他人更进一步。

《红周刊》:我想成为理性的人,该如何突破和进步呢?

芒格:你需要一辈子的努力,并且需要大量地阅读。

中国何时会出价值投资大师

《红周刊》:在中国,很多职业投资人以芒格先生、巴菲特先生为偶像,请芒格先生结合美国的市场谈一谈,现在只有三十年历史的中国资本市场,需要一个怎样的条件、多长时间才能培育出像您两位这样的投资大师?

芒格:中国内地市场将产生许多成功的投资者。看一看中国香港市场,就会得到答案。因为那里有很多内地人,参与到香港这个市场化、秩序良好的证券市场中。

在未来,这些做法将会传播到全中国,并大幅度提高市场信誉。我预计中国证券市场以及投资行为,在很长时间内会不断变得越来越好。

这里面肯定也会有波动起伏,但是长期趋势是好的。会取得更多的成就,会有更高的信誉,会有更高的市场价格。

在过去的五十年中,在香港致富的中国内地人,不是短期交易者或者赌博者,他们是长期投资者,他们寻找好的长期投资,然后坚定地长期持有,正如我对在香港的中国内地人的评论一样。

我对中国内地人也说一句建议的话,短期赌博是无益的,找到良好的长期投资对象,然后长期持有。

李录:他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意思就是说这里面一定会出现其他的大师,都会慢慢地发展,越来越好。

在过去的五十年中,在香港致富的中国内地人,不是短期交易者或者赌博者,他们是长期投资者,他们寻找好的长期投资,然后坚定地长期持有,正如我对在香港的中国内地人的评论一样。

我对中国内地人也说一句建议的话,短期赌博是无益的,找到良好的长期投资对象,然后长期持有。

芒格一生就投资了三个公司

《红周刊》:请问芒格先生您这一生中,最满意的一次投资和最不满意的一次投资是什么?

芒格:最成功的投资是买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我当时以每股16美元的价格支付,现在的价格每股几乎30万美元。这是一笔很好的投资。

当然,这笔投资花费了很长时间,是一笔长期投资。我喜欢伯克希尔的工作人员以及文化,我喜欢和我一起做投资的人,我就在那里坐等长达50多年。

整体来说效果很好。果不其然,这是我非常满意的一次投资。

李录和我一起在中国投资有15年了,我们买入了很多股票,卖出的很少。这也是非常满意的投资。

《红周刊》:那您最不满意的投资呢?

芒格:这个……,我没有做过太多坏的投资,所以我不得不想很长时间(笑)。有一些小的,但不是太多,我想半天也想不出来,我的投资里还没有比较差的投资。

我今年已经95岁了,我这一生也就投了3个公司:一个是伯克希尔,一个是好市多,最后一个是与李录合作的基金。

你不需要投资很多东西才会变得富有。

芒格、巴菲特为何喜欢中国人

《红周刊》:芒格先生谈到了中国和中国市场。今年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也有一万多人来自于中国,那些问题的话中国其实也是一个焦点。

我记得当时芒格先生回答的时候说,您提到了中国的未来是很光明的,而且已经在中国寻找过。

其实我们特别特别感兴趣的是,中国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投资时节,是不是像芒格先生说的,1973年,1974年,甚至是1982年,让猪猡都可以流口水的时候,中国是不是处在这个时期,然后中国的猎物你们瞄向了什么方向?

芒格:我知道。这非常、非常特别。《纽约时报》采访我时,也问到了我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在中国的这么多中国人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对芒格和巴菲特感兴趣?

《红周刊》:您觉得是为什么?其实除了来到现场的,中国国内还有更多的职业投资人虽然没到现场,却全程在关注和学习您。

芒格:也许是书(《穷查理宝典》)的原因。但为何中国人喜欢这本书?我觉得答案是:这本书有儒家的味道。

中国有着深刻的儒家精神特性,要求人们做事谦逊,不管你多么富有或拥有多大权利。儒家精神要求人们不断学习、不断工作、行为要有尊严、有理性、改进已经达到的事情,不断工作。

而这些思想在其他国家是没有的,碰巧沃伦·巴菲特和我的行为方式很像那些非常认真信奉儒家思想的人。

《红周刊》:芒格先生一年读了几本书?大概方向是什么?

芒格:哦,他们知道我喜欢书,送给我很多书,我一周读20本书,我有许多书,我读了很多传记,一些历史方面的书籍。

还有另一个原因使我受到中国人欢迎,因为沃伦和我真的喜欢中国人。你喜欢我,我就喜欢你了(笑)。现在你们会问,为什么这两个奥马哈“男孩儿”这么喜欢中国人(笑)?

《红周刊》:为什么呢?

芒格:有些事情,许多中国人不理解。如果你从一个美国公民的角度看中国,看到的是这样的事情:中国人最初来到这里(美国)是100年前,是为了建设横跨北美的铁路,这条铁路要穿过陡峭山脉的山口。

有很多人当时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后来为了此事,美国引进了大约15000名中国劳工,在那个年代,这些劳工真的把铁路建成了,而美国人自己是建不成的。

岁月流逝,现在来美国的移民,早已不是当年的苦力劳工了。这些亚洲人,如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越南人都深受儒家思想影响,来到美国后,迅速成为了医生、律师、教授、商人等等,在各行各业取得了很大成功。

如我们去听纽约交响乐团的演奏,会看到很多中国人的面孔,交响乐团里曾经没有中国人,但现在看各种最难的演奏乐器很多是华裔面孔在演奏。

这些人很受美国人欢迎,而且他们也不会引发大麻烦,就是不断地获得成功。所以很自然地,我们喜欢中国人。我觉得,在中国大陆的中国人不了解华裔美国人表现有多么出色,华裔在美国人眼中的形象是多么成功。

所以很自然的我们喜欢中国人这件事情当然给美国人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

(备注:北美大铁路:即美国太平洋铁路,全长3000多公里,穿越了整个北美大陆,是世界上第一条跨洲铁路。

这条铁路为美国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从一定意义上说,正是这条铁路成就了现代美国。该铁路的修建,凝聚着众多华工的心血和智慧。

铁路1863年1月动工时,计划至少需要14年完成,但最终只用了7年时间。西段1100公里的修建工作,有95%是在华工参加后4年完成的。

火车开通后,从纽约到旧金山只需要7天。法国科幻小说家儒勒·凡尔纳在《八十天环游地球》里说:“如果没有它,八十天环游地球的梦想永远只是梦想。”)

所有事情当中有最极端的一件事,没有人能预先料到,也没有人谈到。你们可以在杂志中写写这件事。

以往如果一对美国夫妇没有孩子,就可以去中国领养一个女孩儿。

在美国每一个较大城市中,人们很快知道,领养来自中国的女孩儿,是最佳选择。因为平均来说,这些被领养的孩子可能要比他们自己的孩子更优秀

每个美国私立学校中都有很多来自中国的女孩儿,她们总是获奖,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功,虽然她们有着贫困的家庭背景。她们遍布美国,这是非常戏剧性的现象。

这会让我们对中国人留下良好的印象。你们(作为媒体)应该写写这方面的事(笑)。

明尼苏达有很多中国女孩儿,她们在交响乐团中演奏那些难度很高的乐器。所以,每个要收养孩子的美国人首先考虑的是不要(领养)美国的孩子,而要领养中国的女孩儿。大多数在中国的人不会了解这种现象有多么极端。

李录:所以把这些东西都加在一起你会感觉到,我们其实在奥马哈,我们两个其实一辈子都是在这出生长大的,那也对中国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好的印象。

生活在大陆的人可能不太能够去理解。从这个角度去看这个印象,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喜欢中国,喜欢中国的文化。

他们也很想知道,对你问题第二部分的答案,从你的角度看到,中国的证券市场现在是什么阶段?类似于1973年、1974年或1982年?他们要我们两个都会打这个问题,您先请。

芒格:对于投资者来说,拥有更多的价值就是你买入中国最好的公司,或者买入美国最好的公司。我认为以当前的价格来看,比较中美两个证券市场,我认为中国最好的公司当前的价格要比美国最好的公司价格便宜。

所以,中国人不必去国外寻找好的投资,在自己的国家里就有很多机会。在中国有一些非常优秀的公司,目前价格非常合理。(《红周刊》采访芒格先生的时间是奥马哈时间2018年5月6日。)

李录:中国现在正处在一个转型期,我们经历了大概40年高度增长之后呢,中国经济进入了一个新兴的转折时代,在这个转折时代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心理上的不安,焦虑,所以对前途不是太清楚。

但是实际上我觉得这个转型对中国的前途是更好的。经济从传统的出口制造开始慢慢进入到更多的服务消费,技术上不断地科技含量越来越高。

整个金融市场上已经开始慢慢地从传统的债务为主的融资方式,变成主要以直接融资以股权为主,这个也是我们去杠杆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所以股权融资一定会在将来中国的经济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那在这个过程里面,市场的主体也逐渐发生变化。

传统上主要以零售市场、个人投资者为主,从现在开始往后,机构投资者尤其是长期的、比较有耐心的资金慢慢进入市场。国外长期的、有经验的投资也慢慢进入到这个市场,所以这个市场主体会发生变化。

这个变化在美国,是在70年代后期发生的,其实在70年代中期之前,美国市场其实也是以零售、个人投资为主的市场,也是刚才查理讲到的赌博性质的这种交易也是广泛存在的。

到了70年代后最重要的变化就是养老金开始变成了必须。每个公司、每个个人都必须要求强制性的储蓄,强制性储蓄政策使得机构投资开始学起,整个市场主体在下面十几二十年慢慢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今天这个市场完完全全以机构投资者为主。机构投资者中也不是说大家都是长期耐心,但比相对于个人投资来说确确实实发生了质的变化,价值投资也慢慢的被所有人接受。

我觉得长期是一个过程,如果有这个时间,眼光放的远一点,放的耐心一些,你就会看到这样一个时期其实是给优秀的、有耐心的长期投资人提供一些蛮好的投资机会。

儒家思想及中国投资机

《红周刊》:您刚才提到儒家思想和《穷查理宝典》很多地方是相通的,您也提到了孔子、您和巴菲特的行为方式也像信奉儒家思想的人。那么儒家思想对于投资会起到什么样的正向推动作用呢?

芒格:如果你是一个更好的人,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更好的投资者。如果你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你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更好的投资者。

孔子讲的这些,你有什么不喜欢么?虽然孔子之后的世界已经经历了2500年的变化,今天的事情孔子不知道,但他对人生的基本态度、对人生的基本理解和现代文明没有什么不相通的地方。

《红周刊》:谈了中国人、儒家思想,再谈谈中国的投资机会吧。今年的伯克希尔股东会上,您提到了中国的未来是很光明的,而且已经在中国寻找猎物。

我们特别感兴趣,中国现在的资本市场处于怎样的阶段?是不是像您说过的,会是1973年、1974年或者是1982年的美国那样,一个猪猡也能赚钱的美好时代?

芒格:对于投资者来说,拥有更多的价值就是你买入中国最好的公司,或者买入美国最好的公司。我认为以当前的价格来看,比较中美两个证券市场,我认为,中国最好的公司当前的价格要比美国最好的公司价格便宜。

所以,中国人不必去国外寻找好的投资,在自己的国家里就有很多机会。在中国有一些非常优秀的公司,目前价格非常合理。(《红周刊》采访芒格先生的时间是奥马哈时间2018年5月6日。)

《红周刊》:您看到的价格非常合理的公司是谁?或者是什么方向?

芒格:噢,我们不能告诉你(笑)。总之,中国市场正在越来越向外国投资者开放,来自国外的参与越来越多,市场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健康。这些都很好,最终会推动市场价格上涨。

《红周刊》:这个资本市场开放的速度越来越快,包括芒格先生和李录先生在中国都有一些投资,在这个过程中,中国资本市场需要通过什么改革才能突破瓶颈,能让外资的投资更顺畅,更好的保护国内国外股东的利益?

芒格:中国正在越来越向外国投资者开放,它的市场变得越来越强,来自国外的参与者越来越多,这些都很好,最终这会推动一些价格上涨。

李录:过去几年中国政府有几项重要的举措,使得外国投资尤其是中国的A股国内的市场变得非常的便利。首先沪港通、深港通,现在为了深伦通,这些是让外资进入中国最重要的举措。

当然我们看到的MSCI的加入,也是改革的直接反应。从今年开始,另外一项深远影响是外资尤其是金融服务行业包括金融投资、资产管理在中国的管理全放开。

这个又是一项改革的举措,这些都非常得好。你的问题是还有哪些事情可以做,我觉得如果在监管方面的监管举措,和国外类似的印鉴。

我们能有共同遵守的管理方法,能够和主要的市场,比如香港、纽约、伦敦互相连载、共同的措施,尤其是退市。

在金融领域内的反腐作用非常好,首先要把市场清理开,把好的进来,坏的出去。

慢慢能够让注册制能逐渐落地,变成“良币驱逐劣币”,优秀的公司能够被引入到国内市场,让更多的机构投资者慢慢变成投资主体。

在下面几十年能形成良性循环,股权投资会作为金融领域里面最重要的方式,慢慢依赖银行、依赖间接投资的方式也会改变,中国会把杠杆真正去掉,对于中国经济长期来讲的重要隐患。

把整个杠杆降下来。所以我觉得下面这些改革不仅对中国证券市场,还有整个经济体制的改革,都具有非常深远的影响。

伯克希尔对科技股的态度

《红周刊》:我们一直都知道伯克希尔在投资股票的时候都是以消费品和工业品为主。

然后从2011年开始投资IBM,到现在成为苹果的第二大股东,我们知道就是在一季度的时候伯克希尔还增持了苹果7500万股。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的话,这种投资的转变,是新的能力圈的拓展吗?

芒格:伯克希尔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在美国市场寻找足够低的价格投资,

所以我们可以认为,他们是很好的投资,最后我们找到了几家,情况有点不同了。

总而言之,你也可以说苹果是一个电子消费品公司。

沃伦说,他可以理解消费电子产品,比你能更好地理解计算机,这是伯克希尔买入苹果股票的原因。

还要强调一下我们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如果你要成为一个好的投资者,必须坚持不断学习。

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情况在变化,我们的投资也会变化。

李录(补充):这些新的投资也是巴菲特先生和芒格先生学习的结果。

《红周刊》:那其实就比如说像亚马逊、苹果、facebook、谷歌,很多中国的投资人,他在做国际配置的时候也会有,伯克希尔未来会更多地关注科技股么?

芒格:我们唯一公布的已经投资的公司是苹果。

我想,沃伦说的是与其他那些公司相比,我们更了解苹果。

我们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我们投资于根据我们能力所能找到的,在我们眼里看起来能够提供良好价值的投资对象。

当然这有时候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看看我们对航空公司的投资吧。

在几十年里,我们都在拿对航空公司所进行的投资开玩笑,我们开了几十年的玩笑,航空公司投资惨淡,为航空公司投资股东。

但突然之间,我们买入了每家航空公司的股票,因为航空公司的股票价格已经大幅下跌,是那么便宜,非常有潜力。

条件发生了变化,我们都愿意拥有航空公司股票了。

我们改变了,是因为世界改变了。

李录(补充翻译):这就是我们的投资逻辑实际发生变化,我们也会跟着变化,我们必须要不断地去学习。

所以这样变化的结果,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我们的投资组合显得比较奇怪,但这就是结果。

芒格:几十年时间里,沃伦和我也都不喜欢铁路股票。最后我们买了,因为世界变化了。

很快只剩下了四个大的铁路公司,并且技术发生了变化,整个世界都变了,然后我们买了铁路股票。

然后,我们买了四家之中最大的最完整的铁路公司。

因为世界在发生变化,我们也发生变化。当现实发生变化,难道你的思想不应该发生变化吗?

《红周刊》:美股市场给投资者带来超额收益的都是与人们生活相关“吃、喝、拉、撒”的股票。

最近10年亚马逊、苹果这种科技类公司开始发力。那么,您认为中国的资本市场会复制美国这条路吗?

比如说,您可以预计一下未来十年、二十年这种大的前景和格局是什么?

芒格: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这种情况已经在中国发生了,在美国发生的事情同样在中国发生。

李录:在经济整个发展的过程中,我觉得我们可能大概还是在这个,就是我在我的《现代化十六讲》里面谈到的,我们这个是在2.5的过程,就是他确确实实是在发展中国家的晚期,发达国家的早期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里面,消费、服务会变得非常重要,消费、服务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领域,能够产生比较优秀的,长期保持竞争优势的公司。

同时我们,在互联网时代,中国确确实实几乎是跟全球同步的。

在某些方面,比如说,无论是腾讯还是阿里,有很多自己独特的创造,和他们相比的美国公司,其实在某些方面,各有千秋。

还有一些,比如说,我们突破了支付的瓶颈,比如说很多东西,像共享,这些没有简易的支付手段很难做起来,所以这方面应该说,中国走在前面。

还有一些其他的方面,比如说像今日头条等,其实在很多方面,在类似的公司里面走在美国前列,当然有一些独特的原因,我不会去一一的谈了。

所以我就说整个市场经济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东西,当这个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会自己自动创造出那些最优秀、最伟大的公司。

很多在美国经历过的事情,在中国,就像芒格先生说的,确实有可能会重复,但也不会是简单重复。

所以投资简单,但是也没有那么简单,还是需要艰苦的努力去学习,慢慢的去找到自己适合的。

所以找到这些公司,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承认自己的这个能力的边界,比如说你问我的这些问题,其实我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够回答。

我有一个大体的感觉,但是每一间公司,必须要具体公司具体分析,我们也不会去做哪些比较大的,完整的预测,这些不是我们的投资风格。

这些对于真正的投资收益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常常帮倒忙,会让你进入一个先入为主的状态,其实对投资的收益一点都不好。

所以我觉得还是要脚踏实地,一间公司一间公司,具体公司具体分析。

但是从大势上讲,我们确实已经看到,美国已经发生的事情在中国也会被重复,那么这个互联网科技,也确实会产生他自己独特的,这些优秀的公司。

《红周刊》:那像腾讯您有关注吗?

李录:所有优秀的公司我们都会关注,但是我们并不会去,芒格先生、巴菲特先生,我们基本上从来不讨论具体的投资,比较抱歉。

《红周刊》:您回答的真的已经非常精彩了,那咱们进入这个话题,这个我是单独问芒格先生的,是关于这个一些人性和投资方面的。

您的《穷查理宝典》里提到了,就是说特别崇尚孔子的孝道,那么就是说还有很多儒家思想,就是跟这个《穷查理宝典》是相通的。

那么这个东西,您觉得儒家思想对于投资来说的话,能够对投资起到一个什么样的正向的推动作用?

芒格:如果你是一个更好的人,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更好的投资者,如果你是一个更有智慧的人,你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更好的投资者。

关于儒家思想有什么不喜欢的呢?我们说的是很久以前的2500年,很久以前,好多今天的事情,孔子是不知道的,但是他的基本态度是非常文明的。

工作、生活和学习

《红周刊》:作为天地间有情感、有思想的存在,您觉得一个人怎样生活才是更有意义的?

芒格:其实挺简单的,过好每一天就行了。如果要做好人,就坚持每天都做个好人,一天只能过一次,坚持到足够的天数就变成好人了,也就会有好的生活。

如果我想要戒酒,就每天坚持不喝酒,坚持到足够的天数就戒酒了。如果想要过一个有意义的人生,就把每天过得有意义,坚持足够的天数,人生就变得有意义了。

《红周刊》:说说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吧。您和沃伦先生多久见一次面?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们互动频繁甚至需要见面探讨?

芒格:我和巴菲特也不是经常见面,主要是通过电话聊天。我们不会特别的急,所有的事情都比较慢。

举一个例子,我们公司去年的净资产增加了650亿美金,我们公司增加了多少人呢?一个都没有。我们之所以可以那么长时间不见,是因为没有任何官僚体系,也没有中间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们就是有事就聊,没事就不聊。

《红周刊》:芒格先生,您一年读几本书?

芒格:噢,他们知道我喜欢书,送给我许多书。我一周读二十本书,我有许多书,什么类型的书都看。我读了许多传记,一些历史方面书籍,我几乎不读小说。

价值投资者为什么长寿

《红周刊》:在投资界,价值投资大师普遍长寿,您和巴菲特先生就是价值投资长寿的代表,您今年95岁、巴菲特先生88岁。这是偶然的,还是与做价值投资有关?

芒格:我们来分析一下,在美国,谁长寿?是教授、法官、价值投资者。谁短寿呢?是记者、酗酒的人、过度吸烟的人(笑)。

在美国,记者倾向于吸很多烟,喝很多酒,他们有许多事情要赶时间,什么时间要完成什么事情。总是处于压力之下,所以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而法官只是坐在那里,遵循法庭的规则,时间以自己的时间为准,而不是其他人的什么规则,没有人命令或告诉他们该做什么,需要作出判决。而律师就不是,有些诉讼律师也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有许多压力,许多问题,时间不由自己支配。

那么回到投资,价值投资者是让市场来为我们服务。如果是那种短视的、赌博一样的交易员,情况是最糟糕的,他们压力山大、每个时间都想着赚钱,而且他们大多喜欢抽烟、喝酒,所以说短期交易员“走得最快”。

我知道我正在和一位记者谈话(笑),如果你不喝酒不抽烟,那么你(指记者)会长寿。但比较来说,我还是认为大学教授更长寿(笑)。

价格回归价值的神秘之处

《红周刊》:芒格先生,接下来和您交流的问题是国内职业投资人否极泰基金的总经理董宝珍先生在投资中的困惑。因为一些突发原因他未能来现场与您交流。

李录:他是送你15年茅台的人,我只送您5年的茅台(笑)。

芒格:任何送我“15年茅台酒”的人,就是我的人啦。如果他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很高兴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哦,我要问李录,为什么你送我的酒这么便宜!(笑)。

《红周刊》:我会把您的原话转达给董宝珍!他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价格回归价值的。美国曾有议员问格雷厄姆:“是什么力量使价格最终回归于价值呢?”

格雷厄姆说:“这正是我们行业的一个神秘之处。对我和对其他任何人而言,也一样神奇。但我们从经验上知道,最终市场会使股价回归于价值。”

格雷厄姆先生没有给这个问题提供答案,导致价值投资理论大厦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根支柱!芒格先生您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芒格:如果你不断使某种事物越来越有价值,某些聪明的人会注意到这一点并开始买入它,所以,这是非常自然的。

当事物变得有价值时,它就会被认为是有价值的。比如,雪佛兰汽车,买一辆10年的旧车的花费只相当于一辆新车的三分之一,但每个人都知道一辆新雪佛兰比一辆10年的旧车值钱。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就会认识到价值。

虽然疯狂的股票交易者短期会做出疯狂的事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价值会取胜。

想一想,我们在伯克希尔并没有做什么,但是有大量资金投入到我们的股票中,我们从10万美元开始,很快我们就有了1000万,而现在我们的股票值得更多了,最终股票价值会增长是很自然的事情,重要的是时间。

格雷厄姆说短期来看股票市场是一台赌博机器,但长期来看它是一台称重机。市场在长期内将会搞清楚真正的价值是多少。

李录:所以在这个市场中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有了足够的时间,价值才能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尤其价值增加的时候就会被发现,这个是很自然的,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情绪博弈的重要性

《红周刊》:伯克希尔选接班人的条件是:第一,独立思考;第二,情绪稳定;第三,对人性和机构的行为特点有敏锐的洞察力。

请教芒格先生,在这三个条件中,我们自然地得出一种认知,在伯克希尔看来投资最重要的是人性博弈,是情绪博弈,而不是说对企业的基本面或估值的一个判断。

那么首先在做投资上控制的是这个情绪。是理性方面的事情。不是预判企业未来。这种理解对吗?

芒格:绝对是这样。人性在一个大型官僚体系中会做出糟糕的决定。如果你不了解人性会在大型官僚体系中是会做出糟糕的决定,你给予这些决定的尊重会超过它们应得的尊重。

它有助于你理解,人性在什么地方会自然导致不良后果,你要避开他们,任何事情你都应该这样做,来预测和适应现实。

现实情况是,如果你和一个大型官僚体系打交道,将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而且令人不快的任务。你能够越早明白如何与其打交道,你的情况就会变得越好。在任何事情上你都应这么做。预测现实,适应现实。

李录:其实他的核心的观念实际上都是理解这个世界本来是什么样就把他理解成什么样,而不是理解成你想要看到的样子。

《红周刊》:那么就是说用理性去战胜人固有的动物的本性是投资的本质吗?

李录:不能说是本质,应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红周刊》:就是它优先于对一个公司基本面的研究。

李录:是的,这就是刚才芒格先生所讲的,理性的态度比知识、技能、耐心更重要。

运用25种误判心理学的重要性

《红周刊》:芒格先生的《穷查理宝典》一直在强调学科交叉的重要性,也提到了最重要的心理学。芒格先生说:“在所有人们应该掌握却没有掌握的模型中,最重要的也许来自于心理学……”

芒格先生给了我们25种人类误判心理学的模型,让国内职业投资人受益匪浅。您提到了人心理失衡的时候会一塌糊涂。心平气和的时候就会顺利前行,这个心态决定了投资人的命运。

可不可以说资本市场的财富表面上看是企业创造的。本质上是我们的心灵上创造了财富?如果是,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心灵特质,并且怎么样去获取这样的心灵特质。

作为职业投资者,如何避免那些误判,使自己保持正确的心理状态,去分析信息和学习进步呢?

芒格:那些内容来自所有大学的心理学入门课程。他们都不学,他们在大学里教这门课,没有人注意听。如果你没学过,交学费大学就可以教你。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思考这些问题。我用我自己的例子去和大家说,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后果有多严重。

正如我在书中(《穷查理宝典》)所说,几十年前有人向我报300股Belridge Oil(贝尔里奇石油公司),每股只要115美元,当时我看了这个公司之后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买卖。我买了这些股票,因为我手头有钱。

过了一天之后,又说还有1500股可以买,以同样的价格。然而这时我没有现金了,需要卖一些其它的股票,我是可以做到的,但我感觉比较麻烦就没有买。

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没买那1500股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后来涨了很多。

(备注:《穷查理宝典》提到,在芒格买入300股Belridge Oil公司股票不到2年后,壳牌收购了Belridge Oil公司,价格大约是每股3700美元。这一部分属于25种误判心理学的第十四种误判,即被剥夺超级反应倾向,在这种倾向中,经常因为小题大做而惹来麻烦。)

今天这个错误加上机会成本大概让我损失50亿美金。我现在就会增加50亿美元的财富,如果我买了那1500股。去买入300股,并没有使我感到不便。而考虑是否买入另外1500股是我的判断出了问题。

这是一个比较愚蠢的决定,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决定之一。这个正好补充刚才你们问的,我最失败的投资是什么。

在刚才那个决策中,股票的价格并没有被高估。只不过购买股票有点不方便。这种不便使我没有采取更多行动。

还有一个问题,甚至是更遭的问题。掌控这家公司的人,是一个古怪的人,酒喝的很厉害。但是,公司的油田又没有喝酒。

所以,我因为两个心理原因,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过于纠结那个人喝那么多酒的事情。而对于那个油田有多么好这件事却想得过少。我过于考虑支付的不便,却太少考虑基本的情况。

所以,我把事情搞砸了,但是这件事应该对你们有激励作用。你可能会在人生重要机会到来时没有抓住它,但仍可以补救。

想想那些第一次婚姻很糟糕,却有着很好的第二次婚姻的人,许多事情可得到挽回。

李录:他就是说这些并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真的是要很认真的去学习,才能够变得更加理性。

买入优秀的公司比烟头理论更高级

《红周刊》:您提出的以合理价格买入优秀的公司的理念,强烈地影响到巴菲特先生,巴菲特先生说,这让他实现了从大猩猩到人的转化!

大猩猩显然是不如人更高级的,格雷厄姆的烟头理论和你主张的以合理价格买入优秀的公司的理念有如此大的实质差别吗?以合理价格买入优秀的公司这个理论为何更高级呢?高级在什么地方?

芒格:巴菲特说得对,你可以直接进化到人类,可以不经过大猩猩模式。

良好的公司不断努力工作,最终价值会增长得越来越大,你(作为投资者)什么都不用做。伟大的公司最终将获得越来越多的收入,你什么都不用做。

而平庸的公司却不是这样,所以你的远见这一点会对你有帮助。这一点很重要。

这些平庸的公司会引发你很多的痛苦,却创造很少的利润,如果是这样的公司就将它卖掉,直到找到另一家好的公司。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价格买入一家伟大的公司的股票,然后坐等就行了。

李录(代翻译):那么区别在什么地方呢?那些真的伟大的公司,就是你买完了以后,它的价值会不断的在提高。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坐在那等待就可以了。

那些一般的差的便宜的公司,他不会做这样的,你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各种各样的问题,你的收益也会很少,而且,一旦它稍稍涨出一点,你还要把它卖掉,重新再找机会,不断地去做,这最后的结果不会太好。

伟大的公司找到之后,它本身就会不断地创造新价值。价值本身就会累计回报的方式去不断地增长。所以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坐那儿等待就可以了。

厌恶杠杆的芒格和巴菲特为何会使用杠杆

《红周刊》:我知道芒格先生您和巴菲特先生一直很厌恶杠杆,那么如果一个100%确定性的机会,您觉得可以使用杠杆么?

芒格:说到杠杆,我们也使用一点,因为我们使用一些保险等工具,是安全的杠杆。我们可以在低点使用买入期权做多,感到紧张时就卖掉股票。我们使用一点杠杆,但不太多,我们不必以股票作抵押借入资金。

如果你给我一个100%的机会,我肯定会用杠杆,问题是没有100%的事情。

假如你有一个富有的叔叔,他没有孩子,他拥有一家巨大的企业且价值在不断增长。他要把这个公司传承给你,这就相当于有100%的确定机会,你肯定要去,难道你还要做别的事情?这就是很安全的杠杆,你对确定的机会要双倍下注。

财富公式来自于那些多年来每周在香港赛马中赚钱的人,每周赚10万元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公式,但他的下注不能太大,太大就会改变几率,那是事情运转的方式。当他们确信时就赌多一些,不确信时就赌少一些。很明显是这样。

李录:他就是说,关于这个杠杆啊,其实伯克希尔是用一些杠杆的,因为我们的这个公司呢主要是用浮存金进行投资,浮存金也是某一性质的杠杆。

但浮存金的借贷和一般的借贷不太一样,没有固定的借款人到时间要账,我们完全可以自主,这种情况下的杠杆是非常安全的杠杆。我们不必以股票作抵押借入资金。

因为投资本身呢是没有十全十美的,没有100%的,因为是对未来的预期,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少,绝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100%的,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杠杆就不是那么安全。但在安全情况下去使用杠杆是没有问题的。

《红周刊》:再次感谢您接受《红周刊》的采访,我的问题结束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采访您。非常感谢!

芒格:不客气。

版权信息

本文原载于红刊财经,财经记者圈经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