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漫改剧《快哥》的“破壁”之道

  在二次元行业已经获得了大量资本涌入的当下,漫改剧作为二次元内容的一个出口,让人们作出了更多的尝试。另一方面,影视行业也希望通过文化内核不同的题材,来获得更加年轻观众的注意力。二次元和影视行业的“打通”让我们看到更广阔的漫改剧市场,并且将会成为未来的一个重要的观察角度和发展趋势。

  作者 | 查沁君

  编辑 | 罗立璇

  这是和以往不太一样的漫改剧:没有激烈的打斗场面、虚构的幻想世界,多的是家长里短,以及校园里发生的青春故事。网剧《快把我哥带走》(下称《快哥》)改编自漫画家幽?灵姐妹组合的同名人气漫画,讲述了“户口本上的哥哥”时分与“暴走萝莉”妹妹时秒互坑互怼,但又相互依靠的琐碎日常,内容契合校园生活,台词对白充满二次元风格。

  

  该剧自6月开播以来,豆瓣评分最高达7.6分,成为2018年最高分漫改剧,每周四、五腾讯视频全网独播。

  

  在泛二次元人群人数被划定为3亿之多的今天,对于影视行业而言,漫改剧拥有圈定年轻观众、获得新增量的潜力机会;而对于二次元行业而言,漫改剧则是赋能IP、扩大故事价值的一个重要途径——这两点让漫改剧成为了文娱行业的其中一个聚焦点。

  

  一个现实的问题是,“次元壁”的问题并不这么好解决,漫画的夸张属性在由真人演员演绎出来,就会产生违和感。在这一点上,《快哥》或许找到了一个更加理想的平衡点,即使用年轻人的语言,讲述一个具备普世价值的故事。归根结底,不管自认为二次元或三次元,“爱和守护”都会是观众的永恒议题。

  跨年代铁三角

  如何还原与改编,在《快哥》编、导、演和制作团队的齐心协力下找到了恰如其分的平衡点。企鹅影视制片人黄星对《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说:“我们仨是一个挺妙的组合,70年代左右的导演、80年代左右的制片人、95后的编剧,构成这部戏的铁三角。”

  

  理念正统、创作成熟的导演韩青在调性上会做一些符合成年人视角的把控,除了收割年轻观众,希望也能引起成熟观众的注意。对于编剧阿廖沙,黄星形容她是“天马行空”和“怪趣味”的95后。而制片人黄星则担当导演和编剧间“跷跷板”的平衡角色。

  

  相比国内其他较为成功的青春题材校园剧,如《匆匆那年》、《最好的我们》偏向怀旧基调,讲述的是80后、90后的青春往事,“然后大家带着回忆滤镜去看当时穿着丑丑的校服做着傻傻的事情”。

  

  而《快哥》讲述的是00后的喜怒哀乐。从色彩、气质上看属于更年轻化的漫改作品。但是为了扩大圈层受众,《快哥》在调性上做了一些符合成年视角的尝试。

  

  比如剧集采用了些较为新颖的结构。第13集万幸在军训时喝藿香正气水喝醉了,采用的三段式,万岁分别在三个人的后背上醒过来,这三个人分别跟他讲述喝醉前发生的事。第26集前1/3大概七八个主角用视频通话的形式,叙述一件复杂的事情。“这是我们在结构上的一些手法,这些手法相比低龄观众更喜欢‘直给’的方式是有区别的。”

  

  做戏比较幸福的一点,就是可以夹带私货。黄星是篮球迷,也是《灌篮高手》的粉丝,所以剧里会出现致敬《灌篮高手》的暗梗,“像我们有共同记忆的这一代,80后会看得很爽,而且会去找剧中的这些小彩蛋,也是乐趣之一。”黄星笑着说。

  跨越次元,《快哥》如何破壁?

  可以想见,二次元漫画与影视剧之间的壁垒是存在的。

  

  黄星和《快哥》主创有几个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如何在碎片化的原作故事中,找到电视剧故事的落脚点;如何在原作内容无法满足电视剧长度的需求下补足内容;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怎么在改编的故事中依然维持甚至丰满原作的人物形象和设定,不让人物走形。

  

  黄星在反复琢磨和回看中,条漫中愚人节的部分让黄星找到了创作支点。“我要做一个讲述守护和陪伴的故事”。如何将情节铺陈开来,这是横亘在“铁三角”面前的第二道壁垒。

  

  原作里能用来作为叙述故事的长度相当有限,即使把能用到的所有都融入进电视剧情节当中,导致的结果可能是本应有30集的体量最后只有5集的分量。黄星和《快哥》主创要做的就是“填充”工作,以人物为基点,在不破坏原作人设的情况下,让人物自己去碰撞产生故事。

  

  为此,创作团队还做了在国产剧中较为少见的方式,以单元剧的结构串联成整体。每一集采用双线或三线叙事,片尾通常是带有人生感悟的少年独白作为总结。对于黄星来说,这些创新的形式和填充的故事倒是次要的,“故事只是舞台,它会消散,甚至会被大家遗忘,但是在观众脑海中最清晰的还是那几个人的面孔,这是我们做剧的一个原则。

  

  通过网友的反馈来看,他们对于曾舜晞饰演的“时分”印象普遍较好,甚至有人直呼“国家欠我一个哥”。“时分”怕黑的这个设定是埋在剧中极为细微的一个点,但被黄星着重提到了,俩人相依为命时的每个夜晚都是“时分”哄着“时秒”入睡,然后独自面对黑夜。孤独的情节在戏里却是以欢脱的方式表现出来,“时分”还被嘲笑说怕黑只是因为穷得缺维生素A。

  反之,原著粉丝们对于妹妹“时秒”的改编争议则较大,认为偏离原作人设。原著里的“时秒”因反差萌讨人喜欢,而漫改剧里的“时秒”易怒而敏感。黄星解释,观众现在看到的是她刚上高一时的样子,但是没有看到她在妈妈走后的过去十年是怎么过的,她的疼痛不能被忽略,所以她把对世界的不满也好,或是性格阴暗面也好,都是借助暴走的形式体现出来。

  

  尽管数据显示剧版《快哥》的观看用户占比最大的是00后,这类年轻用户倾向于看“一眼看上去就很爽”的东西,但是黄星依然坚持为人物找到背后的故事,并没有为此改变对人物的“改造”。

  

  “大数据可以细分用户,但干扰因素过多。”黄星只确信一点,不管作品的改编来源是什么,它都要符合一个讲故事的初心。抛去题材、创作手段和后期技术的差异,归根到底观众想看的还是一个好故事,以及能与观众共情的人物,这是亘古不变的一个标准。

  漫改剧会成为下一个风口吗?

  《快哥》只是一个切入口,它让我们看到更广阔的国产漫改剧市场。相较于美漫、日漫真人剧成熟化的运作模式,国漫的“进击之旅”才刚刚开始。

  

  搭上了2014年网络剧诞生的顺风车,“社交媒体+网络载体”的强强联合是二次元向三次元突破的一次全新尝试,不仅有利于创新剧集形式,更有利于整合网络领域各平台各环节的资源,为漫画的内容变现打开重要突破口。

  

  在以往的尝试中,我们可以看到道路或许并不是那么平坦。

  

  《秦时明月》最初作为3D武侠动画出世,曾被网友评为“中国首部可以媲美日漫的文化逆袭之作”,是收获数以亿计粉丝的品牌动漫IP。但2015年推出的同名漫改真人剧从人设、造型到剧情都进行了较大的变动,导致原作的粉丝并不认可,同时由于制作上的原因,也未能圈定新的观众群体。

  

  2016年由五元文化制作的《画江湖之不良人》或许提供了一个更好的范本。作品的亮点和精彩程度在于以侠客视角对历史大事件进行解读和重构。动作、布景、渲染秉持着一贯的高水准,兼具传统文化,高度还原原著动漫剧情、人物形象、服装造型,剧集获得“原著党”一片叫好,但主流观众对这样的审美和设定的接受度却没有这么高。

  

  在二次元行业已经获得了大量资本涌入的当下,漫改剧作为二次元内容的其中一个出口,让人们作出了更多的尝试。在另一方面,影视行业也希望通过文化内核不同的题材,来获得更加年轻观众的注意力。可以说,将漫画、动画改编成影视,虽然前例不多,但依然会成为未来的一个重要的发展趋势和观察角度。

  

  实际上,一部漫画作品能否改编成一部真人影视作品,主要取决于漫画作品的故事是否已经获得了市场的验证,以及这部漫画作品是否还有潜在的市场可挖。在国产漫改剧已经逐渐发展、并且产生了合格作品的当下,更加成熟的市场也能提供一些参考意义。

  

  比如在美国,凭借DC漫画、漫威漫画两大出版巨头80余年的长期积累,超级英雄漫画向美国好莱坞提供了不少成熟的IP。像超人、X战警、蜘蛛侠等深入人心的超级英雄形象,加上数次重启的时间线,成熟的漫画故事早已获得了市场的检验。

  

  最重要的是这些改编都是建立在美国发达的电影工业基础之上,美国的漫改真人影视作品往往都带有明显的科幻元素,特效也是世界一流。毕竟依靠好莱坞强大的文化输出能力,这些IP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覆盖到全球市场,从而不断提升这些IP的影响力。

  

  反观日本的漫改真人剧,则更注重精神内核的承载。在漫画IP选择上,日本人更倾向于从长期积累的漫画IP中,挑选出诸如爱情、医务、都市、警察、律政、青春校园、家庭等题材改编,更为贴近受众。

  

  从用户层面,日本十分重视受众的反馈。从动漫到影视剧的改编流程上,他们会根据漫画排行情况的变化和读者调查,将读者不喜欢的产品进行腰斩。正是因为有这套激烈竞争制度,日本漫改剧面世前,大都有着良好的受众基础。

  

  由美日两国的真人漫改市场现状中我们不难看出,漫改剧能够获得市场认可,往往是建立在漫画以及影视这两个市场基础之上的。良心漫改剧的批量化需要一个成熟的上下游产业链支持,并非朝夕之功,但从目前的发展趋势看来,国产漫改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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