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恩仇是徐克,颠覆重构是《青蛇》,情爱透出人间百态是李碧华

  武侠是华人特有文化,金庸、古龙、梁羽生……他们用文字描绘了一个刀剑恩仇的侠义世界,而徐克,用影像描绘了一个江湖,这个江湖不必千军万马、不必游龙惊凤,却奇、怪、孤清诡艳、飘逸若仙。

  

  作为香港新浪潮电影的旗手之一,除了电影的拍摄技巧,更多的是他对中国武侠电影的理解和解读。

  从1979年他指导首部电影《蝶变》到1983年拍摄的特效武侠片《新蜀山剑侠》,从2004年的《七剑》到现在的《狄仁杰》系列。

  在徐克的理解里:“侠,是放下俗世的价值观。”

  

  因此,那个亦男亦女英气逼人的东方不败,那个有着民族大义又有着柔情蜜意的黄飞鸿;那个妩媚泼辣谈着情爱,却将手中的柳叶刀投向东厂的沙漠客栈老板娘……都深深地镌刻在观众的心里。

  

  《倩女幽魂》中的爱情传奇而荡气回肠,王祖贤的小倩哀婉美丽;《新龙门客栈》中那个讨厌伪装和男性权威的老板娘,张曼玉的金镶玉带点娇憨,带点天真,又杀人翻脸无情……

  其实当你回头看徐克的电影,你会发现他的表达中不仅仅只是快意恩仇的江湖,还有人的本能。

  他与很多导演在表达人生存的本能时,有着截然的不同,他更偏重用爱与性来表达人的本能。

  

  《青蛇》是徐克1993年的电影,改编自李碧华的同名小说,它重构了白蛇传的传统故事。

  影片透过蛇的视角来窥视人世间,将人与妖的七情六欲放入人间,浓缩在芸芸众生之间,将忠贞爱情守旧势力放在同一个擂台上,更细致入微地将人与妖在情感面前的选择与挣扎表现的淋淋尽致。

  影片通过人、妖、神的三情六欲来揭示人性,探讨伦理道德。因而,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信念与追求。

  

  小青怀疑了佛家的法海,怀疑人类许仙,怀疑同为妖的姐姐,甚至怀疑自己。

  

  法海不信自己会被色诱,结果败了,不相信妖和人能有正果,结果还是败了,最终他想救白蛇,却救不了,想救金山寺里的和尚也救不了。

  一部色彩艳丽迷离梦幻的《青蛇》:将张曼玉如满月的笑容和王祖贤如诗画的泪眼勾勒的美不胜收。

  青白两姐妹,一嗔一笑皆是戏,一扭一摇皆为欲,它让很多人犯了选择困难症:是要白玫瑰or还是红玫瑰?

  

  “每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

  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边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

  到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是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而白青之外的两个男性,一佛家高僧,一人间书生,一个禁欲一个纵欲,却都逃脱不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一个女人一生中也会遇到两种男人:许仙和法海。

  

  法海是用尽千方百计博他偶一欢心的金漆神像,生世静候他稍假词色,仰之弥高;

  许仙是依依挽手,细细画眉的美少年,给你讲最好听的话语来熨帖心灵。”

  很多人都觉得《青蛇》这部电影会这么好,多年之后再看,依然这么撩。

  

  因为它是徐克监制和编剧+李碧华原著和编剧+张叔平东方美学+黄霑配乐编曲+张曼玉王祖贤天人合一。

  来自黄沾、雷颂德的配乐也非常有特点:《流光飞舞》、《人生如此》、《莫呼洛迦》……《流光飞舞》以古筝开场,配合青白二蛇的裙摆撩动、顾盼生姿,仿佛时光的流动飞舞;《人生如此》的歌词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直点主旨;《莫呼洛迦》带着天竺的味道,契合佛教的……

  

  如果说侯孝贤遇见了朱天文是非常大的收获,那么导演遇见李碧华真的是如虎添翼,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张艺谋的《秦俑》,而《青蛇》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徐克最大限度地还原了原著中的女性意识的觉醒。

  李碧华爱写前尘往事、奇情畸恋,辛辣、凄艳、悲凉,她从不刻意怎么写,却都在下笔不知不觉地活跃起来。

  在《霸王别姬》中道出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慨叹;

  将白蛇传的故事推陈出新,她笔下的情充满了浪漫、激越、凄艳的色调,无论是青蛇还是白蛇,人物独具一格,故事别出心裁、瑰奇诡异、雅俗共赏。

  影片中面对男人软弱自私的一面时,白蛇选择隐忍,而青蛇选择报复和唾弃,这一切都是《青蛇》这部电影对于男权的反抗和挑战,女人可以依附性的生存,也可以为自己,而敞亮自由地活着。

  

  如同那两条蛇,在西湖湖畔的长廊上扭着身姿。

  白蛇无奈:你呀,你还不懂。

  青蛇追问:那姐姐你教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