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板公司敛财秘籍:窃取30亿条个人信息,谋利超千万

作者 | 李夏

编辑 | 邢昀

微博、抖音账户上莫名其妙被加粉?近日一起“史上最大规模”数据窃取案被媒体曝光,也揭开了这些平台涨粉的秘密。

而这幕后黑手竟是一家新三板挂牌公司——北京瑞智华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瑞智华胜”),其涉嫌非法窃取用户个人信息30亿条,涉及百度、腾讯、京东等全国96家互联网公司产品。

8月21日,市界(ID:newsseeker)造访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某文化大厦的瑞智华胜,透过玻璃大门,市界(ID:newsseeker)发现,这家公司前台处无任何企业标识,大片办公区域均不见人影,现场仅有6名工作人员。

所在办公楼物业工作人员告诉市界(ID:newsseeker),2017年瑞智华胜搬来该大楼,从未见门口或者前台处出现任何企业标识。

公司常年“隐姓埋名”,显得十分蹊跷。与日前曝光案件联系起来,瑞智华胜出事恐早有端倪。

三家公司一套人马

据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通报,今年6月,警方接到多名市民报案,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现,自己的微博、QQ等社交账户添加了陌生好友、关注,手机经常莫名其妙收到各种垃圾广告弹窗、短信,怀疑个人信息被泄露。

警方发现,报案人市民李某的账户数据8个IP地址多次异常访问,这8个IP地址隶属的IP段还先后访问超过5000人的账户。警方锁定“该IP段背后”,是以瑞智华胜为核心的多家公司在操控。

警方侦查后发现,北京瑞智华胜公司所在的某大厦办公区,也是北京中科云智公司(下称“中科云智”)与北京点智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点智互动”)的办公区。三家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主要成员均相同且交叉任职。

▲ 大片办公区空无一人

其中,点智互动、中科云智两家公司主要与运营商进行正规流量合作,合作过程中他们会加入非法软件用于清洗流量、获取用户的cookie等。瑞智华胜公司利用非法窃取的用户信息,将数据加工、处理,通过精准营销、恶意弹窗、加粉、刷量等方式获利变现。

8月14日,瑞智华胜曾被主办券商安信证券提示风险,称其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公告显示,2018年7月,瑞智华胜法人、董事周嘉林及监事黄健、梁修军及公司员工王鹏、石柄瑞因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刑事拘留。公司监事黄健、梁修军、员工王鹏、石柄瑞已于8月9日被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批捕,原法人、董事周嘉林取保候审,案件尚待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

值得关注的是,瑞智华胜上半年人事变动频繁。朱成栋本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持有公司10%的股份,担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而在今年3月,原本担任部门经理的周嘉林进入董事会,并被任命为总经理,同时公司法人也变更为周嘉林。而朱成栋成为公司副总经理。

从披露的信息来看,周嘉林在点智互动、中科云智均担任过部门经理,而朱成栋则是点智互动、瑞智华胜的核心技术人员。公告显示,7月,周嘉林、朱成栋相继递交辞职报告。

而公司的实控人却另有其人。根据瑞智华胜2017年年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瑞、邢松健、张湘贤,三人为一致行动人,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的股权比例合计为 64.47%。

▲瑞智华胜部分股东持股情况

王瑞,今年44岁,2013年至2016年曾在中科云智任副总经理,2017年1月开始担任瑞智华胜董事长。邢松建,今年71岁,张湘贤,今年69岁,均已退休,未在公司内任职。

现场仅见6名员工

安信证券还在公告中表示,瑞智华胜银行账户已被警方冻结,“公司职工剩余9人,已不能满足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而年报显示,瑞智华胜2016年和2017年员工总人数分别为73人和58人。

事发后,市界(ID:newsseeker)联系公司董事、财务总监、董事会秘书孙娜试图询问相关情况,说明来意后被对方挂断电话。

8月21日,市界(ID:newsseeker)造访瑞智华胜,透过玻璃大门,市界(ID:newsseeker)还发现,公司前台处无任何企业标识,大片办公区域均不见人影,现场仅有6名工作人员。

公司所在地一位物业工作人员告诉市界(ID:newsseeker),瑞智华胜搬来大楼一年了,从未见门口或者前台处出现任何企业标识。

▲ 公司门口前台处均无任何企业标识

常年“隐姓埋名”,公司显得颇为“神秘”。

相关招聘网站可以发现,8月8日,瑞智华胜还在拉勾网发布招聘信息,职位有新媒体编辑、微博编辑、互联网广告销售,月薪为6000元-18000元不等。

然而,市界(ID:newsseeker)问询新媒体编辑以及互联网广告销售的职位招聘情况,工作人员则表示,目前公司已停了相关业务,不需要人员。

8月21日,瑞智华胜发公告称因公共媒体出现与公司有关传闻,避免引起公司股票价格异常波动,决定临时停牌,预计恢复日期不晚于2018年11月20日。

一位熟悉该案的律师告诉市界(ID:newsseeker),受该事件影响,目前公司业务几乎都停了。

该律师还称,该案目前还在侦查阶段,涉案人员涉嫌的相关罪名不一定成立。另外,涉案人员咨询律师时曾表示,目前网络出现的相关报道表述不很准确,一些获取数据途径是实现不了的,违反技术方面的常识。

腾讯为其大客户

据2017年年报显示,瑞智华胜报告期内前五大客户包括,北京天下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北京想云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梦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严寒翔。

其中,第一大客户的销售金额为186万,占年度销售的9.29%,而腾讯作为第二大客户销售金额为178万,占年度销售金额的8.9%。

市界(ID:newsseeker)注意到,瑞智华胜的第一大供应商为原关联方中科在线,曾由点智互动控股。公司年报披露,中科在线曾为实际控制人近亲属通过点智互动控制的企业,2017年5月,点智互动将其持有的中科在线全部股权转让给与公司无关联关系的第三方。

根据年报,2017年瑞智华胜从中科在线处采购金额为237.88万元,占年度总采购金额69.96%。

中科在线主要提供账号推广服务,“通过在客流量较大的场所(如餐馆、医院、机场、火车站等)架设免费无线路由器设备,当用户需要使用WIFI时,打开网络连接登陆页面就会收到由中科在线通过路由器设备推送的自媒体账号二维码”。

该公司风险提示中也提到,供应商相对单一,存在一定程度的依赖。对此,瑞智华胜则表示,原因是关联方中科在线能够提供此类服务,且服务质量较高,推广效果良好;另外,向关联方采购能够大幅提高采购效率,服务质量、响应速度及数据安全均有保障。

去年营业收入同比减少三成

公开资料显示,瑞智华胜成立于2013年,最初从事软件开发服务,从2016年转型做互联网营销,2017年12月1日正式挂牌新三板。

瑞智华胜管理运营80余个自媒体账号,主要运营的有20个微博账号和55个微信公众号,涉及旅游、资讯、美食、健身等多个领域,拥有粉丝总量超过7000万,其中多个微信账号每天都在创造10W+。

市界(ID:newsseeker)梳理该公司近些年财务数据发现,2015年公司营收仅187万元,净利润2万元;2016年公司实现营收高达3028万元,同比增长15倍,净利润翻了500多倍,达1053万元。2016年,公司毛利率达到64.93%。

然而,2017年财报显示,报告期内,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002.30万元,比上年减少了1025.75万元,同比减少了33.87%,全年净利润309万元,同比减少70.56%。

对此,公司表示由于 2017 年国家加强了对互联网新媒体行业的监管,公司为提升规范性,积极相应国家政策,对公司所拥有的客户进行了筛选,主动舍弃部分非优质客户所致。

另外,年报显示,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为164.74 万元,比上年减少了 1108.96 万元,同比减少了87.07%,公司披露原因为2017年收入减少所致。

瑞智华胜的年报在风险提示方面表示,互联网新媒体营销发展快速,出现了一些联盟组织将广大独立分散的从事互联网新媒体营销的人员集中起来共同承接业务,因其涵盖的人员数量多、内容范围广,且明星和网络红人等具有较强的示范效应,对公司而言,具有较强的竞争力,未来将有可能对公司业务拓展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流量为王的时代,别有用心者窃取用户信息,通过加粉、刷量、恶意推广赚得盆满钵满,但涉嫌违法违规的生财之道,最终仍将受到法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