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史记丨朱元璋删《孟子》 具体删了哪些内容?

:朱元璋当年删节《孟子》,都删了哪些内容?编辑可否一一罗列?

文 | 谌旭彬

此事,民国学者容肇祖已有大致的总结。

容氏依据当时国立北平图书馆所藏洪武二十七年刻本《孟子节文》,与《孟子》足本比对,梳理了朱元璋所删内容。具体情况如下:

一、不许说人民有尊贵的地位和权利。

(1)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尽心篇)——在孟子的价值序列里,民众先于君王。

(2)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尽心篇)——责备诸侯贪求珠宝财富。

(3)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听;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国人皆曰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去之。左右皆曰可杀,勿听;诸大夫皆曰可杀,勿听;国人皆曰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故曰,国人杀之也。如此,然后可以为民父母。(梁惠王篇)——对君王如何行使人事权提出审视标准。

(4)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离娄篇)——告诫君王要行仁政,否则会失去天下。

(5)太誓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之谓也。(万章篇)——要求君王将自己置于天命和民心的监督之下。

(6)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之民从之,若尧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万章篇)——对“家天下”不以为然。

图:历史学者容肇祖(1897-1994)

二、不许说人民对于暴君污吏报复的话。

(7)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然则非自杀之也,一间耳。(尽心篇)——杀别人的父兄,然后自己的父兄被报复;虽非自己杀了自己的父兄,但也差不了多少。

(8)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离娄篇)——否定臣必须绝对效忠于君,强调二者关系的对等。

(9)邹与鲁哄。穆公问曰:“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也。诛之,则不可胜诛;不诛,则疾视其长上之死而不救,如之何则可也?”孟子对曰:“凶年饥岁,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而君之仓廪实,府库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残下也。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君无尤焉!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矣。” (梁惠王篇)——否定民众有为君王死难的义务,强调君王须行仁政,才能得到民众拥护。

(10)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汤誓曰:“时日害(曷)丧,予及女(汝)偕亡。”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梁惠王篇)——谴责君王贪婪残暴。

三、不许说人民应有革命和反抗暴君的权利。

(11)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梁惠王篇)——杀不仁不义的君王,不算弑君。

(12)暴其民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诗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此之谓也。(离娄篇)——暴君死后被评为“幽”和“厉”,他们的后代子孙虽为君王,也不能更改“幽”和“厉”的定评。

(13)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万章篇)——君王有大过而不改,是可以废掉的。

(14)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离娄篇)——君王残暴滥杀士民,士民可以抛弃君王。

图:容肇祖1947年撰文梳理朱元璋删了《孟子》哪些内容

四、不许说人民应有生存的权利。

(15)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梁惠王篇)——君王有义务让民众有恒产,过上好生活,否则民众不必对君王和政权有“恒心”。

五、不许说统治者的坏话。

(16)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梁惠王篇)——君王治国,岂可自己奢靡无度,而让民众饥寒交迫!

(17) 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无礼义则上下乱;无政事则财用不足。(尽心篇)——君王治国,必须讲求仁、义,关心政事。

(18)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尽心篇)——不讲求仁,也许可以夺取国家;但不讲求仁,永远得不到天下。

(19)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侮夺人之君,惟恐不顺焉,恶得为恭俭?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离娄篇)——君王必须要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恭俭。

(20)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乡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滨,以待天下之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万章篇)——伯夷见天下无道,拒绝为君王所用,是值得学习的好榜样。

图:北京图书馆所藏《孟子节文》一书题辞书影。题辞中明言:孟子针对君王的种种言论,在列国时代适用,在朱元璋“天下一君”的时代则不适用。

六、不许说反对征兵征实同时并举。

(21) 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尽心篇)——当政者不可剥削无度,反复征税。

七、不许说反对捐税的话。

(22)古之为关也,将以御暴;今之为关也,将以为暴。(尽心篇)——古人设立关卡征税,是为了替民众抵御强暴,今天设立关卡征税,是为了对民众实施强暴。

八、不许说反对内战。

(23)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离娄篇)——为了土地和城池而发动战争,罪大恶极,仅凭死刑已不足以抵消这种罪恶。

(24)有人曰,“我善为陈(阵),我善为战。”大罪也。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尽心篇)——国君应该讲究仁,爱好战争,是大罪。

(25)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 公孙丑问曰:“何谓也?”“梁惠王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而战之,大败,将复之,恐不能胜,故驱其所爱子弟以殉之,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尽心篇)——梁惠王为了土地而驱赶民众发动战争,可谓“不仁”。

(26)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梁惠王篇)——天下人都在期盼一个不嗜好杀人的君王。

(27)鲁欲使慎子为将军。孟子曰:“不教民而用之,谓之殃民。殃民者,不容于尧舜之世。一战胜齐,遂有南阳,然且不可。”(告子篇)——不训练民众,就驱赶他们去打仗,这是在残害民众,在尧舜时代是不能被容忍的。

图:《孟子》梁惠王篇共计24章,朱元璋的《孟子节文》将之删减到仅剩6章

九、不许说官僚黑暗的政治。

(28)今之事君者皆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向)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向)道,不志于仁,而求为之强战,是辅桀也。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告子篇)——那些今天自称能为君王开辟疆土、充实国库的能臣,在古代,那就是民贼。君王不讲究仁,而寻求府库充盈,等于桀纣。

(29)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上无道揆也,下无法守也,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离娄篇)——不讲求仁的人做了君王,等于将恶散播到众人之中,国家若不灭亡,算是侥幸。

十、不许说行仁政救人民。

(30)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贤君必恭俭礼下,取于民有制。阳虎曰:“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乐岁粒米狼戾,多取之而不为虐,则寡取之;凶年粪其田而不足,则必取盈焉。为民父母,使民盻盻然,将终岁勤动,不得以养其父母,又称贷而益之,使老稚转乎沟壑,恶在其为民父母也?……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均,谷禄不平,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滕文公篇)——民众有恒产才会有恒心,没恒产就没恒心,就可能走上犯罪之路。犯了罪,君王再对他们施以刑罚,等于设下罗网陷害民众。民众一年到头劳碌不休,仍没有办法赡养父母,还要靠借贷来交税,这种君王岂可“为民父母”?

(31)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公孙丑篇)——君王不行仁政,没有比现在更常见;民众被苛政虐待,没有比此事更严重。

(32)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公孙丑篇)——真正的君王,要他们去行一件不义之事、杀一个无辜之人,来换取天下,他们也是不会做的。

(33)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天下固畏齐之强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梁惠王篇)——对外扩张疆土、对内不行仁政,会引来天下之兵,等于是与天下为敌。

(34)其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其君子,其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其小人;救民于水火之中,取其残而已矣。……苟行王政,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欲以为君;齐楚虽大,何畏焉?(滕文公篇)——周王东征,被讨伐国家的官吏带着绸布、民众带着饭食来迎接周的军队。要救那些地方的民众于水火,就得推翻他们那残暴的君王。

图:朱元璋传世的两种容貌截然不同的画像

十一、不许说君主要负善良或败坏风俗的责任。

(35) 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一正君而国定矣。(离娄篇)——君王讲求仁,天下风俗就会有仁,君王讲求义,天下风俗就会有义。

(36)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今也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离娄篇)——君王想天下无敌,却不愿讲求仁,好比热到要死,却不肯去冲个凉。

(37) 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国家。”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离娄篇)——具体的人民,才是天下、国家的基石。

(38) 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离娄篇)——自己先干了堪被讨伐的坏事,才会有别人来讨伐。

(39)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也。如恶之,莫如贵德而尊士,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诗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公孙丑篇)——仁受赞誉,不仁被鄙视。君王讨厌被鄙视,却又尽干不仁之事,这就好比厌恶潮湿,却还是选择住在低洼的地方。

十二、未提及君王和人民,但被认为有影射的寓言故事,也会被删。

(40)“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由君子观之,则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几希矣。”——孟子讲了一个齐人的寓言故事:此人经常外出,向“祭者”讨残羹吃,回家再骗自己的妻妾,说在外面与达官显贵聚餐。后被其妻跟踪,发现了真相。

以上所列十二项分类、40条被删内容,均引自容肇祖1947年发表的文章《明太祖的『孟子节文』》①。第十二项分类的名目,非容肇祖原文;被删内容后的简略解读,则是笔者所加。

不过,容肇祖所列举者,并非被删的全部内容。据负责替朱元璋删《孟子》的刘三吾在《孟子节文》的题辞中所言,他们当年共计删除了85条,留下了170余条。也就是删掉了超过全书条目三分之一的内容,文字量上相当于全书的一半。被删的85条,考试不许拿来出题,科举不许拿来取士。②

图:足本《孟子》离娄篇共计61章,被《孟子节文》删至40章

在朱元璋删《孟子》一事中,有三位伟大的历史人物,已被后人遗忘。

第一位叫做钱唐。

洪武二年,朱元璋读到《孟子》中“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一段,勃然大怒,认为这种话“非臣子所宜言”,下诏将孟子的牌位撤出孔庙四配,并恐吓群臣,有敢谏阻者,以“大不敬”论罪。时任刑部尚书的钱唐冒死入谏,自称:

“臣为孟轲死,死有余荣。”③

以上是《明史》的记载。民间史志关于此事,留下了更多细节。《三迁志》(约嘉靖年间)里说:朱元璋当日盛怒,“有谏者以不敬论 ,且命金吾射之”——谁敢进谏,就让卫士拿箭当场将其射死。钱唐进谏时,“舆榇自随,袒胸受箭”——让人抬着棺材,袒露胸膛,不惧让箭射死。④

“罢配享”是朱元璋称帝后,第一次针对孟子。可能是考虑到王朝初建,不宜过分激烈以失天下人心,在钱唐冒死抗议后,“罢配享”一事不了了之。

图:《明史》“钱唐传”中的记述(中华书局版)

第二位叫做游义生。

洪武二十七年,朱元璋命令刘三吾等人删节《孟子》。经过多次整肃,此时的明朝士林一片沉寂。次年,《孟子节文》删改完成,计划下发给全国所有州县,供学子使用,遂有时任御史的游义生带头站出来反对。

游义生触怒朱元璋,被投入狱中,未经正式判决而死,时年27岁。⑤

第三位叫做孙芝。

孙芝与游义生是同乡兼同学。洪武二十八年进入太学,恰得见游义生反对删节《孟子》之举。游义生入狱后,孙芝提了饭菜前往击登闻鼓,“愿进一饭尽友谊”,因游在狱中骤死未果。

朱元璋死后,朱棣永乐九年,孙芝起复为官,遂上奏请求恢复《孟子》全本,废除阉割版的《孟子节文》。

孙芝此举风险极大,毕竟《孟子节文》是朱元璋钦定的东西(永乐七年,尚有徐善述等人因自《孟子节文》中出科举题而被下狱,罪名是“偏题”)。但其奏请,最终得到了朱棣的认可。这与朱棣得位不正、强烈希望通过宣传“仁政”来巩固合法性,有非常直接的关系——即位之初,朱棣就在敕谕中说,朱元璋“拨乱反正,不得已而用刑”,但自己不同,“惟欲举贤才、兴礼乐、施仁政,以忠厚为治”。⑥

至此,在明帝国大小学校使用了17年之久的《孟子节文》,被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钱唐、游义生与孙芝的存在,也让万马齐喑的朱元璋时代,多少还留存着些许亮色。

可惜的是,为了掩饰朱元璋的劣迹,朱棣时代重修《明太祖实录》,删除了与《孟子节文》有关的记载;游义生和孙芝的事迹,也长期堙没于所谓的“正史”之中,仅于民间史志中留下只言片语。

图:清代南熏殿藏本孟子像

注释

①容肇祖,《明太祖的『孟子节文』》,《读书与出版》1947年第4期。

②刘三吾等/编,《孟子节文》,收录于:《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 1 经部》,书目文献出版社,1989。第955~1016页。本文所使用的《孟子节文》书影图片,亦全部取自该书。

③《明史·钱唐传》。

④《三迁志》的内容,转引自:张佳佳,《<孟子节文>事件本末考辨》,《中国文化研究》2006年秋之卷。

⑤游义生的事迹,见于清代所修《福建通志》中的“游义生传”。转引自:张佳佳,《<孟子节文>事件本末考辨》,《中国文化研究》2006年秋之卷。

⑥侯俊芝,《明成祖废止<孟子节文>的动因探析》,《聊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