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读书,让我的人生多了一种可能

十一年前,“知识付费”还不是热潮,资本对于“知识”还没有蜂拥,读书自媒体还没有如火如荼。

那时,却出现了一档每期只有八分钟的读书节目——《开卷八分钟》。

从 2007 年 1 月 1 日开始,一直到 2014 年的 12 月 31 日,这档读书节目总共做了 1922 集。直到现在,它可能仍然是世界电视史上集数最多的一档读书节目。

没有爆款,谈不上火热,只是坚持了八年的读书陪伴,《开卷八分钟》几乎成为许多人一份特殊的成长记忆。

在这八年时间的陪伴里,《开卷八分钟》提供着内容范围包罗万象的精神食粮,也渴望维系着大众已经摇摇欲坠的阅读习惯。

1.

为什么还要坚持读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读书也成了一件难以坚持的事情。

节奏紧凑的工作日,安慰自己无暇读书;拥挤不堪的地铁,似乎也让人难以打开书本。即使到了周末,注意力也很容易被短平快的社交媒体带走。

甚至,连在一篇文章里停留一分钟的耐性也失去了。

即使偶尔踌躇满志,买了一大袋书回家,最终也只是“想读”永远比“已读”多得多。

但有这样一个人,却能每天维持 5 - 6 小时的阅读时间。这个人,就是梁文道。

梁文道,江湖人称「道长」,曾经《开卷八分钟》的主导人。现在的他是文化品牌「看理想」的总策划,策划出品了深夜读书节目《一千零一夜》、陈丹青的《局部》、窦文涛的《圆桌派》、马世芳的《听说》等等节目,做起了“影像出版”。

但很多人认识他还是因为当年那档播出了十九年的节目《锵锵三人行》。

在锵锵里,许子东被称作「刻薄」,窦文涛自嘲是「浅薄」,而梁文道则被视作「渊博」。

几乎很少有人会质疑梁文道的「渊博」,因为他惊人的阅读量,让他在节目中总能轻松地引经据典,随时举出相关书籍和作者的内容或观点。

他几乎放弃了社交网络,让自己和世界保持着一定的时差,把最宝贵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这件事上。

常有年轻人会问梁文道:你哪来这么多时间看书。

他的回答是:“我只是做了 一些牺牲而已,做了一些不一样的选择,而且我睡的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没有时间读书这句话在我看来只是一句托辞,就像每天没有时间运动一样。这种话,我从来不能接受的。”

至于读书这件事,对梁文道而言,不是一种选择,也不是坚持,而是“只能这么做”。

读书是他的嗜好,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更重要的,他在通过阅读去了解身边的人和事,感受一个社会的真实脉动。

透过读书,他能够触摸人性的肌理,也拥抱滚烫的生命。

可在当下,读书真的还有用吗?这也是许多人会向梁文道提出的质疑。

以有用或无用的标准来对待读书,从来不是梁文道的目的。

“读书到底有用没用我没办法帮别人回答。从我自己的经验来看,一些起初看来很没用的书,有时却会变得很有用,这个有用是超出你原先想象设定范围的。”

但假使一旦设定了“用”,这就说明你已经设想好了目的。由此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这一既定的目标,那么在这个目标以外更广阔的可能性,就无从知晓了。

我们常常希望做的每件事、度过的每一刻都要有用,于是不再留时间散步了,不愿意坐在窗下发呆了,不愿意再花费时间在这些闲暇的事情上,但这样的结果,则是让我们失去了很多孕育灵感的机会。

当我们失去这些机会,人生就不太会有大的变化,也很难再跳出原有的格局。

读书,读一些无用的书,就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个超越现在的自己的机会。

而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正是来自这些时刻。

2.

阅读,是为了让我们更宽容地理解这个世界

如今这个时代,若想娱乐,实在有太多选择和诱惑。

但一个人仍能静下心来阅读,在梁文道看来是一件非常令人感动的事情,因为这时的读者不仅是在寻找一种娱乐方式,更可能是抱着一种提升自己的渴望。

有不少喜欢读书的人,常常容易带有一种情绪,用台湾出版家詹宏志的话来说,叫做“人文沙文主义”。

所谓“人文沙文主义”,指的是有一种知识分子、读书人、学者, 他们认为只有符合他们心目中某种理念、某种理想、某种品位的书才能被称为“真正的好书”,而对一般大众看的那些书,会秉持一种瞧不起,不屑一顾的态度。

但梁文道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眼中,阅读任何一种书籍,其实阅读者都带有一种求知和改变的渴望,这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

“任何一本书被一个读者拿起来的时候,他心底都有一种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欲望,就是要改变自己、提升自己,这是一个很伟大也很卑微的欲望。”

梁文道说,阅读到最后,不是为了强调自己的优越性,而是为了让我们更宽容地去理解这个世界有多复杂。

与此同时,优秀的阅读能力还能帮助我们的大脑保持弹性,弹性越大,能接受的不同东西越多,而个人也越有变化的可能。

梁文道曾经这样比喻过读书,他说:读书就像是学唱戏或者练功夫,若有一天不练,这种能力就会退化。

一旦阅读能力退化,钻研精神可能会随之减弱,对于那些应该给予思考的重要问题也容易逐渐失去敏感性。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阅读范围很可能开始定向,很容易成为“功能性文盲”,再无法接受跟自己不同的立场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需要保持阅读能力,并阅读不同类型的书。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对世界的敏感,去理解和包容这个世界的复杂。

3.

读书,让我们多一点不一样的思考和观察

为了保持自己的阅读能力,梁文道极度自律,而且懂得克制欲望。

在窦文涛看来,梁文道简直是个有些“自虐”的人,他常常为了保证自己的阅读时间,大大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

梁文道爱书,更愿意讲书。他深知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不可能浪费太多精力去辨识书籍的可读性。

因此,从在凤凰卫视主持那档《开卷八分钟》开始,梁文道就一直在坚持一件事情,就是为大众介绍书。

但是,他的读书节目最与众不同的在于,他从来不是功利地替你读完一本书,然后让你不用花时间、花工夫再去看,或者介绍一些书,让你更懂得做人处事的道理、工作职场更有前途。

他只是单纯地希望,通过每天介绍一本书,为大众打开一些视野,提供一个不同的角度,用阅读的态度,“让我们发现这个世界跟人类其实可以很宽阔,可以有更多不一样的思考跟观察的可能”。

他曾说:

我读书或者我介绍大家读书的理由都是为了让你自由。自由的意思是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今天所有的这些,我们觉得正确的东西,必然是对的呢?不一定,它们都可以变。

于是,他从电视台走向城市的各个角落,兀自坚持着在许多人看来十分“冷门”的读书节目。

2015 年,梁文道开始在街头讲书——他兑现着自己的承诺,读书不是为了躲避人群,到最后,是为了回归到这个人间。

以深夜市井为背景的《一千零一夜》总是显得与世无争,不蹭热点,但在三年时间里,讲了近百本书,部部皆是经典。

在这无数个夜晚,梁文道就像一个夜游侠,在城市的街头巷尾聊书,并在幽微之处触碰当今社会的神经。

不仅读书,他也在试图读懂每一个人的焦虑与渴望,读懂一座城市的喧嚣与沉默,读懂一个时代的沉浮。

2018 年,梁文道又开始尝试做一档音频节目,称之为《八分》。

一听到这个名字,许多人想起了当年的《开卷八分钟》。的确,梁文道并不打算把这场马拉松式的读书志业就此割舍。

四年后,他用一种更为亲切的阅读态度,以自己的视野重新审视着当下的时事热点、文化现象、社会趋势,想要从书籍中,为当下现代人的苦恼和困惑提供一点点精神的慰藉。

这一次的“八分”,还有那么一点不同,它不再限于一个读书节目,除了书籍,梁文道也开始分享他关于电影、音乐、影视剧、艺术及更多门类的“精神私货”。

改变的,是更为多元的形式。不变的,是一如既往的自省。

谈起新“八分”的内核,梁文道说:

逝水流年,沧海桑田,但是我对理性和同情的信心不变,我始终相信认识世界的必要。

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我会把重点放在当下,和大家一起透过各种门类的知识和洞见,接近并理解每天正在影响我们每一个人日常生活的趋势和力量。它并非每日评论,它应该是一个稍微带着理智距离的观照。

全新《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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