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对包包的执念,背负了一个家族13代人的骄傲

1582年,生活在日本富士山下的男人上原勇七,创立品牌:印传屋。他制作的鹿皮漆印皮具,因技艺精湛,受到上流社会青睐,被称为日本的“路易威登”。

鹿皮漆印包,经过日晒、染色、丝幕制图上漆、缝制四道流程,手工之精致难得一见。因其繁复的工艺,和高度的艺术美感,被认为是日本的手工工艺代表。

400多年后,印传屋迎来了第13代传人。他延续着先辈制作皮具的方式,看似老实的坚守背后,也默默在进行创造。

正如印传屋的皮具上,特有的一种被称为“胜虫”的蜻蜓图案:要一直一直往前飞。

四个世纪只为打磨一只皮具

1582年,富士山下的印传初代掌门人:上原勇七通过独自考量,研发出了适合日本本土的鹿皮漆印技法,这为日后甲州印传,这一当地匠人流派形成提供了最主要的技术保证。

当时,由印传技法制成的围巾,皮制茶盒,早道(古人旅行时的便携行囊,可放入干粮,药物,地图等小物)等,都被上流社会视为珍宝。因技艺精湛,制作精致,印传制品自古便是名流身边的常用之物。丰厚的底蕴,也让印传素有日本的“路易威登”之名。

不过,当时的初代上原勇七,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对于印传的命运,他亦曾有过各式展望与奇想。但在当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适应时代,做匠人最该做的事情 —— 造物。

历史从不会辜负用心人。四百年后的今天,融合着甲州自然风物的印传制品,在时代更替之中经久不衰,代代口传,已是第十三代了。

13代传人上原勇七

千年前,印传的皮革制法随着佛教的兴盛,由印度传入了日本本土。千百年来本土文化融合,沾染了历史气息,几番往来才酝酿出这一甲州传统的民间工艺。

而今,印传屋第13代传人上原勇七,仍然延续着老祖宗制作皮具的方式,潜心致力于皮具制作。

小时候,第13代上原勇七的父母一直忙于店铺经营,而他本人则在祖母照看下长大。作为家里的独子,他经常被提醒,要练就一副好身体,因未来会继承家业,成为“印传屋”的匠人。他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仅是珍惜身体,还包含了几百年里代代印传匠人肩负的责任。

印传屋的传人们以对身体的格外珍视,培养了孩子对皮革制作的耐心与细致,认真与虔诚,颠覆了以往外界对日本人的细致仅见于食物的形象。

钟爱的优质鹿皮

他们的皮具选用优质鹿皮,坚持日本古来的漆法,再加上“印传屋”独有的纹样,比如,只会往前飞,被称为“胜虫”的蜻蜓图案,以及象征着武士道的小樱图案等。

传统工艺与当地民宿文化相结合,才造就了世代一脉相承的印传谱系。

在素材选取上,印传的匠人沿用4个世纪的鹿皮也是有原因的。相对更为普及的牛皮,鹿皮同时兼具耐磨,耐用,伸缩性好,材质轻巧的4大特质,使用时且更为柔软亲肤。

早在战国时期,日本人便将鹿皮用于缝制武士铠甲的接缝处,因武士需要驰骋沙场,为方便行动,对接缝处材质的要求极高,恐怕也只有鹿皮可以胜任。

然而,更重要的一点却是因为“千金难买心头好”。不是说牛皮不可以,而是鹿皮独有的柔软手感和耐用品质,更受日本匠人们的钟爱。

一件皮具的制作从来不像想象的那样随和简单,它更像是女子精心梳妆,一部一续,成全最后一面妆的心情。

在制作中,匠人要先将白色的鹿皮卷在大竹筒上,用燃烧的秸秆和松脂进行烟熏自然着色。

从奈良时代起,这种“烟熏”技法借由“印传”匠人的妙手,历经了1300多年,传承至今。由于只有高度专业的匠人才能胜任,这也导致皮革制品成品量低,格外珍贵。

染好之后,匠人再把鹿皮放到由手工精刻过的纹样模具上印花铸型,根据颜色需求,涂上一层天然漆定妆。因为印传皮革制品一贯采用日本天然漆制作,这种漆长久不裂不开,而漆的圆润和华丽更是成就了皮具的质感,经岁月打磨,弥久日新。

正如陶瓷之于中国工艺的意义,日本漆器代表了日本最具特色的民间工艺,这一定程度上也反应了印传技法在工艺制作水平上的高度。

面对挑战,真的勇士只会前进

尊重发展,切合时代和审美转换是所有从事设计的人们所要做的最基本的事,因为只有这样技艺才能得以传承发扬。

“对于品牌的重新定位和更新换代自是少不了的,和式与洋式的杂糅,或者利用传统的江户小纹等设计,让“印传屋”的作品在搭配洋式服装时也不显突兀,甚至优势互补,这些都是我们愿意尝试与挑战的方面。”

言辞之间,第13代上原勇七慢慢的打破了我对于匠人守旧暗陈,一刀一功重复的印象。我理解到,匠人的心思其实很灵活,他们静中生变,看似老实的坚守一样东西,实际却在默默的创造。

在从事制作中,他们喜欢遇见困难,更喜欢解决困难。

“要在鹿皮上制作出和纸磨具上相同的图案,并且用漆做出印传独特的手感是非常困难的。上色的漆擦上过一次后,就没办法修正了。所以,上色的时候漆的量和使用的力道,剥离纸磨具时的熟练度都非常关键。这也是难点所在。磨具终究还是纸做的,如果不掌控好力道的话,很容易就破损。”

谈及此,印传掌门人不由得感叹,“做一张伊势纸磨具大概需要花费10万日元,如果只上了一次漆就破了的话还是很心疼的。

他心疼的样子像一个孩子,也像一个朴素的匠人。正是这份童心未泯,让他将皮革制作当成一件无比有趣的事。

因为鹿皮不同于其他毛皮,它的表面经常会有凹凸不平的地方,所以只能选取平整的部分鹿皮上色做成小件工艺品。而如何提高上漆的成功率,成功的引起了第13代上原勇七的注意力。

掌门人说,“至于乐趣所在,就是将原材料鹿皮完美上漆,压出花纹的过程吧。在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一件不亚于艺术品的皮革制物跃然纸上,那背后的坚信与拿到成品的欣慰是对匠人几十年如一日坚守的最大褒奖。”

虽然困难不少,但乐趣也绝不会缺席。然而,制作过程的困难都是可以通过不断尝试而克服的,真正的困难是继承人的稀缺。享乐主义盛行的年代,让年轻人待在一个黑屋子里,每天上漆,制模实在是有些难度。

如同所有的传统技艺一样,印传同样有着,本门技艺不可外传的规定。先祖的殷切期盼,严格要求,面对现实困境,时代浪潮的冲击很难两全。

可是,“技术是死的,掌握技术的人是活的,只有更多年轻人愿意加入我们,花大量心力磨炼自己的技艺,印传屋才能不断获得新生。”

手艺本身的传承和进化都需要时间的洗礼和验证,工艺品的质,继承人的质才是传统手艺追求的根本。

文 | 维京

编辑 | 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