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暗亏近4亿 女首富的蓝思科技靠谁活着

中国经济周刊-金台资本组(记者 李永华)

公司半年“暗亏”近4亿元,市值缩水近400亿元,女首富周群飞的蓝思科技2018年有点不顺。9月12日,蓝思科技以10.43元/股收盘,创下两年半来新低。

客户扮演孤胆英雄救美,提供8.31亿元研发补助?

蓝思科技是手机防护玻璃面板行业的龙头,公司自称行业开创者和领导者,上市以来一直顶着创业板白马蓝筹的五彩光环,董事长周群飞一度登上女首富宝座。公司业绩也是杠杠滴:2017年,蓝思科技实现营业收入237亿元,同比增长55.6%;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0.47亿元,同比增长70%。

奈何形势比人强,公司今年一季报不太好看——营业收入44.94亿元,同比增长9.39%;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10亿元,同比下降50.15%;蓝思科技2018年半年报更是 “惊艳”:半年营收108.93亿元,同比上升25.78%;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4.58亿元,同比上升47.37%。可是掀开盖头看看,就变成了花和尚桃花村假扮的新娘——扣非净利亏损3.97亿元。惊艳变惊吓。

拯救蓝思大美人的英雄可能并非正义联盟,而是孤胆英雄。如果不是客户慷慨解囊,直接给了8.31亿元的研发补助,蓝思科技IPO到上市以来将第一次掉进扣非净利亏损的天坑。

蓝思科技园区。来源:蓝思科技官网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蓝思科技对中国经济周刊-金台资本组记者表示,研发补助“由各大品牌客户提供。”

注意,补助是客户给的,而不是政府提供的资金。这让会计专业人士直呼看不懂。按常规套路,这8.31亿元应该列入营业收入,算作预付账款比较说得通,韭菜们也容易理解。可全部计入研发补助,成了净利润,实在事出反常。当然,产业链上下游共同研发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可是,蓝思科技与大客户精诚合作已有多年,2017年年报中没有出现过研发补助这么一档子事,今年上半年客户为何良心发现,大撒银子呢?

对此,公司回复称:“一些客户对部分项目计价模式在今年度发生了阶段性转变。各个主要客户以价格补偿及研发补贴的形式支持公司对新产品、新工艺、新设备等研制、打样、开发支出。这种研发模式会慢慢被其他各个品牌客户接受。后续随着一些研发项目的推进,如果客户还保持此类的计价模式,蓝思科技还将获得类似的客户补助。”

蓝思科技营收逆势增长,却为何增收不增利?

月有阴晴圆缺,企业有亏有赚不奇怪。蓝思科技告诉中国经济周刊-金台资本组记者:“公司上半年总体上实现了较高增长,销售收入增长25.78%,在上半年手机销售整体上并不是很景气的情况下,能实现这样的增长来之不易。经营性利润和最初预期有差别,主要还是上半年行业活力不足”。

今年上半年,全球手机出货量放缓。2018年第一季度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下降3%,第二季度同比下滑1.8%。IDC预测,整个2018年,IDC预计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将降下滑0.7%。这与此前智能手机市场的高增长已不可同日而语。

大环境如此,蓝思科技还能保持25.78%的增速,确如其所言“来之不易”。可为何扣非净利润却断崖式下滑呢?公司给了不少解释:“大量新品试制投产导致良率损耗加大,客户订单交货达成率较低,对公司产品毛利率造成一定的不利影响;且由于公司规模扩大及一线生产员工数量增加,与之相关的固定资产折旧、员工工资等成本开支显著增长;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波动较大导致汇兑损失较去年同期增加1.47亿元,可转债计提利息支出1.05亿元;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实施带来人工成本及费用增加4697.02万元。”

华米OV四大金刚也抵不过苹果天王?

苹果一直是蓝思科技的一号大客户,在其营收中曾经占比超过60%。市场一直担心,万一哪天苹果不开心,一脚踢开供应商咋办?毕竟,这种惨案在别的供应商身上发生过。或者,遇上像中兴对高通一样的不可抗力事件,蓝思科技或许也得暂时性休克一下。当然,这是假设的万一,说不定蓝思作为主流供应商还可以卡一下米国大佬的脖子。可惜,它不是独家供应商。

对任何公司来说,大客户依赖症总有些隐患,有病就得治不是?最近几年,华为、小米、OPPO、VIVO等国内手机品牌崛起,且杀入原本被苹果、三星占据的中高端市场,到今年上半年,华为已成为全球第二大手机厂商。蓝思科技客户结构也随之改变。2017年,蓝思科技内销收入同比增长87.51%。2018年半年报显示,公司内销客户产品销量及平均销售单价同比均有上升,使得产品内销收入同比增长151.46%。

然而,蓝思科技对此颇有些矛盾。有公司高管曾直白地说,苹果、三星的订单更稳定,利润空间也更大,而国内客户的钱可不那么好赚。一来,安卓机型太多,每款手机都要做相应的新品试制,如果良率上不来,损耗自然就高,成本就上来了;二来,安卓机型更新快,市场瞬息万变,说不定作为供应商的蓝思科技刚做完试制,良率还在爬坡,客户已经力推另一款新品了。

如此一来,难怪蓝思科技董事长周群飞此前会公开说,内销客户产品毛利率低于国外大客户。半年报也声称,客户订单交货达成率较低,对公司产品毛利率造成一定的不利影响。

与此同时,蓝思科技在半年报里又说,公司内销客户产品销量及平均销售单价同比均有上升,使得公司毛利率上升6.23个百分点。

大相径庭的表述,让人看得一头雾水。蓝思科技给中国经济周刊-金台资本组记者的解释是这样的:“目前内销主要客户产品定位已逐步向中高端转型,大多采用双面3D玻璃等,且2.5D、3D玻璃相对2D玻璃利率更高,有助于内销客户毛利率上升,但目前内销客户采用的产品均或多或少包含市场最新的前沿技术,工艺复杂,存在一定的良率爬坡期,随着技术和工艺的不断成熟,其毛利率还存在一定的上升空间。”

蓝思科技还强调,“公司定位于配套消费电子行业的中高端产品和中高端优质品牌客户,内销客户的回款质量是有保证的,经营性现金流下降主要由于支付的材料款、工资、税费的增长大于销售回款的增长。”

蓝思科技产品。来源:蓝思科技官网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当产能大扩张遭遇市场萎缩,企业会怎样?

全球手机市场不景气,可蓝思科技董事长周群飞却并不在乎,而是一直很乐观地看待这个市场,积极备战。也许,周群飞是为即将到来的手机双玻璃面板与5G时代做准备。她曾说,5G手机对非金属材料,特别是玻璃的需求量将大幅增加,蓝思科技要提前布局。

2016年底,蓝思科技领工资的员工总人数123472人,一年后增加到164312人。产能扩张速度也惊人,一手抓项目新建、扩建,一手抓对外收购,先后在越南、广东东莞、浏阳等多个地方扩产。几个指标可以侧面展现当时蓝思科技的扩张速度:在建工程增加189.52%,主要因预付设备款而带来的其他非流动资产增加286.46%!

蓝思科技表示,产能扩张是由于市场及客户对本公司产品需求将持续大幅增长,公司扩大生产规模以满足客户需求。

不过,从半年报来看,大扩张拖累了公司当期的业绩表现。公司对此也并不避讳:“近年来公司为满足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规模迅速扩大,导致折旧、摊销、人工等成本增加较大”。

然而,蓝思科技还在继续加速扩大产能。6月,蓝思科技在长沙一项目基地开工,主要瞄准5G产业,号称投资100亿元。

蓝思科技总部所在的长沙,有媒体报道公司当前用工缺口超过1万人。公司招工广告继续满天飞。其园区大门口的招聘通知显示,公司现有员工若推荐一名新员工进入公司,只要新员工工作满半年,就奖励推荐者1200元。

蓝思科技给中国经济周刊-金台资本组记者的书面回复称:“目前正是行业产销旺季,各大园区均满负荷运营中。目前公司新建投建的浏阳南园、东莞松山湖、东莞塘厦以及越南等地工业园均已部分或全部投入,其中已投产厂区均满负荷运营中。”

女首富也缺钱花?

扩张都是要花钱的。2015年,蓝思科技IPO募资15亿元,第二年定增又拿到31亿元,2017年定增政策收紧,蓝思科技玩起了可转债,一把拿到48亿元。即便如此,仍难以满足公司资金需求。公司上半年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减少15.7亿元,失血严重;同时,在公司营收增长25%的情况下,经营性现金流下降55%。自我补血能力不足,似乎有点不太妙。

9月4日,蓝思科技公告称,临时股东大会同意公司向公司控股股东香港蓝思借款不超过50亿元。香港蓝思是周群飞的,看来,女首富手头还是有余粮。

美中不足的是,不像IPO或者定增资金,借来的钱都有成本。今年上半年,公司仅可转债计提利息支出就达1.05亿元。

说起来,蓝思科技可转债颇有故事。路演时,公司说“大股东将积极认购”,蓝思科技的大股东是蓝思科技(香港),持股比例达到75.17%,如果100%参与配售,将配售36.08亿元。

中签结果让市场大跌眼镜,香港蓝思一毛钱都没出。当时,蓝思科技解释说,香港蓝思在香港,要转钱到境内,流程太长,没来得及。

筹备大半年、金额高达48亿元的项目,大股东说不玩就不玩了,除了感慨香港蓝思财务人员工作效率太低,就只能“呵呵”一下。

认购的投资者却不干。在缴款阶段,公告显示弃缴款金额达6.07亿元。1月17日,蓝思可转债上市首日开盘下跌4.99%,报95.71元,上市首日即告破发。曾经中签就赚到的可转债也不靠谱了。

蓝思科技股价从2017年11月20日27.17元/股一路下探至9月4日的11.19元/股,腰斩还要打个八折。可转债转股价格也一再下修,其初始转股价为36.59元/股,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执行后调整为24.18元/股,后又于8月下修至16.00元/股。

蓝思科技2月6日以来股价。(截图来源:Wind)

蓝思科技一位可转债持有者说,转股价格下修,鼓励持债人把债券换成股票,公司短期内可以少支出债券利息,长期看也可避免可转债到期后巨大的资金压力。现在的问题是,其股价萎靡不振,债券持有人并没有转股动力。

半年1亿元的利息让人头疼,蓝思科技上半年还因为汇兑损失了1.47亿元。公司在一季报中说,报告期内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出现了较大幅度升值,汇兑损益侵蚀了公司部分利润。然而,今年4月以来,人民币不断贬值,二季度累计跌近3500点。如果说人民币升值导致公司受损,二季度的贬值就该受益才对,但具体对冲了多少,公司并未给出明确的数据。或许,韭菜们可以期待三季报或者今年年报来一笔可观的汇兑收益?

承诺不变:全年实现35%的净利润增长

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长期以来,上半年就是蓝思科技的业绩淡季,真正释放业绩是要看下半年的表现。去年上半年,蓝思科技净利润3.11亿元,全年净利润20.47亿元,也就是说下半年净赚17.36亿元。

难怪周群飞今年上半年信心十足地表示,全年实现30%的营业收入增长和35%的净利润增长。

不过,在上半年扣非净利润亏损近4亿元的状况下,熟悉的配方不知是否还能带来熟悉的味道。

蓝思科技表示,华为、OPPO、vivo、小米等各大国产品牌发布并量产了多款采用前后盖双面玻璃、3D曲面玻璃外观设计的中高端新机型,对公司产品提出了大量的需求。

周群飞的底气或许还是来自良率爬坡。公司解释,下半年良率上升以后,毛利率还存在一定的上升空间。

蓝思科技还有一大杀手锏。苹果的新机要来了。漫威席卷屏幕的时代,谁还没个救世大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