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片子本来想骂,看完我带头鼓掌

提到文艺片,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闷”

尤其是最近几年的国产文艺电影,不少都是为了讨好电影节而拍的,看多了十分“伤胃”。

也正因如此,饥饿感没有得到满足,反而滋长了我对国产文艺电影的偏见。

▲对文艺片的吐槽随处可见

讲真,本周值得期待的电影实在不多,能让人期待的可能就是这部《未择之路》了。

但即便如此,走进影院之前,我对它没抱太大期待。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部浑身散发着诗意气质的电影竟然很好笑,而且笑点十分密集。

虽然不可否认,它确实存在些许不足,但远远超越了我的心里预期

《未择之路》

The Road Not Taken

你一定会想:“毒药君,你作为一个笔杆子,看片之前就着急盖棺定论,确实不对”

是,是我不该,立正认错!

不过各位毒粉也别着急批评我,您先看看这故事梗概,恐怕也很难讲的有趣吧~

地点:戈壁滩,“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人物:一个欠下高利贷的loser:二勇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尕娃

一个女长途货车司机:小眉

情节:三个孤独的人在旅途中相遇,“共同度过了一段恍若家人的时光”。

呃.......

注意:故事发生在中国大西北,不太可能像《邦妮和克莱德》和《末路狂花》那样,拥有铺天盖地又惊险刺激的枪战戏码。

当然,它也没有《无人区》那么明显的正邪对立,又不走《心花路放》的标准喜剧路线。

所以,依照以上设定,这故事要讲得有意思且不造作确实不容易。

可是,《未择之路》偏偏在平凡小人物的枯燥生活中挖掘出很多乐趣。

电影一开场,我便被男主角看似“无聊”的生活吸引。

一片荒芜的戈壁上,寸草不生,二勇正在和一只逃跑的鸵鸟斗智斗勇。

他满身狼狈,被一只鸵鸟耍得团团转,眼看人类的尊严扫地,二勇恼火着一把抓住鸵鸟的脖子。

他有些得意忘形,带着“扼住命运咽喉”的狂喜,笑得像个傻子。

可荒诞的是,二勇刚刚那拼死一搏有些用力过猛,鸵鸟死了,而死了的鸵鸟不值钱。

原来,他扼住的不是命运的咽喉,而是自己的财运。

这个二勇是一个标准loser,婚姻事业都不如意。

妻子和自己离婚。他自己借了高利贷,把所有钱都投到鸵鸟生意上,也是前途渺茫。

屋漏偏逢连夜雨,生意没起色,债主五哥上门讨债。

实在拿不出钱的二勇只好答应五哥帮他照顾来历不明的孩子尕娃,以此延缓还债。

与此同时,二勇在电话里听到妻子房里其他男人的声音。为了拯救这段婚姻,二勇带上尕娃开始了坎坷的追妻之旅。

这是一个标准的公路片模式,按理说推测剧情发展并不难。

但是钟爱猜剧情的我却总在它的反套路中受挫,又在它庞杂的细节呈现中收获感动。

在《未择之路》的故事里,一群穷人在现实的沼泽中努力地活着,就这股子“热烈生长”的劲头,就让毒药君很有带入感。

他们一点也不“惨”,甚至有些“逗”。

二勇跟高利贷主(五哥)交涉的时候,他操着一口方言一本正经地说:鸟长大了可以生蛋,蛋可以挣钱,生很多很多蛋。

跟前妻打电话的时候,一不小心讲成了荤段子:“我托人给你带点我的鸟肉去吧!”一边乐不可支一边拼命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鸵鸟肉!”,说完接着笑。

看到尕娃被揍时,他又是一脸认真:你要打回去,能不能打过是实力,打不打是态度。

可一转眼,他又是被打的最惨的那一个。

尕娃被送上的时候像个“哑巴”,一句话也不说,一副与世界对抗的倔强姿态。

起先,这孩子认定二勇是个坏怂(方言:指干坏事的人,含贬义),不吃“坏怂”的饼干,不喝坏怂给的水。

只可惜这个有骨气的“少年英雄”却在关键时刻尿了一裤子。

人生“近看是悲剧,远看是喜剧”,一个八岁孩子最难以启齿的事情却时常成为大人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当尕娃顶着一张愤怒的脸在戈壁摊上逃跑时,下半身裸露的小屁股彻底出卖了他。

全场观众爆笑,而尕娃只能在筋疲力尽时无奈地蹲在地上,放弃尊严对着银幕展现他一丝不挂的臀部。

尕娃是个在城市长大的小孩儿,总被老师逼着写日记。

大人们的生活一向无聊,可是他们却坚信孩子的世界必定是五彩斑斓的。

电影里导演用调侃的方式,借用男孩儿尕娃的日记不停地重复:“今天没啥事儿”。

是啊,哪有那么多事情发生,更多时候,今天不过是对昨日无聊的复刻。

因此,相较于电影后半程呈现的戏剧冲突,我更喜欢电影前半程的琐碎。

那才是真正穷人的生活,那里有底层人民的无可奈何。

那种生活是在肉和面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一碗可以果腹的面;

是被黑店敲诈时的反抗无果;

是在劣质幕布前拍一张合照,以满足看不到大海的遗憾。

这些看似好笑的选择本质上是一种无从选择。

马伊琍饰演的货车司机小眉也有她的无奈选择。

她不得不在戈壁上活得像个粗狂的男人,然而又无法逃脱女性身份,随时面临被侵犯的危险。

无论是王学兵还是马伊琍,在这部《未择之路》里都一改之前的形象定位,双双贡献了出色的表演,不动声色地撑起了电影中小人物的蹉跎一生。

扮演尕娃的小演员同时也是之前《我不是药神》“徐峥儿子”的扮演者。

整个看片的过程中,我都震惊于这孩子的表演天分。

“水、动物、小孩儿”一向是拍摄的三大难题。

小孩子在银幕上自然的表演状态离不开有优秀的导演功底,更离不开小演员自身的天赋。

除了演员和人物设定之外,值得一提的还有《未择之路》的反套路设定。

一个缺失丈夫的女人和一个缺失妻子的男人以及一个缺失父母关怀的孩子,这三个人在戈壁滩相遇。

他们互相取暖,互补遗憾。

眼看着就要皆大欢喜,三人在旅途上得到救赎,重获幸福。

然而,导演和编剧并没有按照我们的期望继续下去,而是用一系列的意外拼贴出后半程的故事。

这有些像科恩兄弟(如《冰血暴》)对“命运的某种不确定性”反复强调。

用导演自己的话说就是:

“我觉得是生活本身不易,但大部分人不是以一个战斗的姿态去面对生活,那还是极少数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来自什么地域,都免不了被生活摆布,都要面对人生的选择。”

《未择之路》是导演唐高鹏的长片处女作,不得不说,处女作可以有如此高的完成度实在难得。

▲右一导演

编剧岳小军同时也是《疯狂的赛车》、《心花路放》、《黄金大劫案》的编剧。

对于“滑稽又哀伤”的情节设计,他早就驾轻就熟。

电影里,岳小军还亲自饰演了一个角色:大耳朵

当然,不可避免地,这部电影也有它先天的尴尬处境。

回到咱们一开始说的我对这部电影的偏见,这种对于人生发出质问,产生哲思的电影很容易陷入“小众”的定位,面对叫好不叫座的命运。

说白了,小成本,没有大场面,又没有流量演员,类似《暴裂无声》那样阶级大矛盾的描写也没有。

它是一个极其个人的,私人化的对人生的思考和质问。

所以,这部电影可以被看到并不容易,它前后历时6年。

2012年便开始筹备剧本,2014年在上海国际电影节项目市场获奖,今年才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亚洲新人奖的最佳影片”,得到评委认可。

看完电影,我只能说,这片子有些人会很喜欢,但也有人根本懒得看完。

像它的名字一样,它很有可能小众。

《未择之路》这个名字取自美国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的诗《The Road Not Taken》。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我一生的道路。”

电影中的人物又何尝不是这样?

即使笨拙,即使无法抵抗宿命,无法抵抗偶然性,可还是坚持走自己的路,或许就遇到知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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