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疆通志》:研究清代中后期南疆不可或缺的地方史志

《回疆通志》,又名《回疆事宜》,是和宁任职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期间所编纂的一部全面反映回疆八城及吐鲁番、哈密二城的一部地方性通志,详细记录了回疆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尤其是对清政府统一新疆前后回疆各城制度的建立与完善,农业、屯田的管理与经营,回疆王公贵族的生平经历等方面的史料,具有极高的文献价值。

《回疆通志》虽在清代西北史地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响,它的价值也引起了学界足够的重视。遗憾的是,目前对作为研究基础的《回疆通志》版本研究还不够深入,《回疆通志》虽然在嘉庆九年既已成书,但印行时间却较晚,自成书以来仅靠钞本流传,现存嘉庆九年钞本和民国间钞本,直至民国十四年(1925)才有铅印本问世。20世纪90年代,兰州古籍书店影印《中国西北文献丛书》(第一辑)、文海出版社影印《中国边疆丛书》(第二辑)时,又分别影印出版《回疆通志》铅印本。笔者曾赴北京、新疆等地图书馆广搜众本,现不揣浅陋,拟就《回疆通志》结集刊刻之经过、存世版本之面目,作一简略考述。

《回疆通志》清钞本

《回疆通志》现存钞本两种,其中嘉庆九年钞本题名《回疆全览》,又名《回疆事宜》。现藏国家图书馆古籍部地方志家谱阅览室。十二卷,二函十二册。原书版高270毫米,宽173毫米,四周无栏,无格,半叶8行,行20字,小字双行夹注,行字同。该钞本卷首有“嘉庆九年岁次甲子夏至月之吉和宁序”,各卷卷首均无载卷别之分。书皮正黄色,函套蓝色。834页。每册首页及书后均钤有“国立北平图书馆珍藏”之章,每册扉页钤有“张”之印。

《回疆通志》嘉庆九年钞本纸张较好,装订精致,抄写者笔法亦较好。同时,笔者比勘各本,嘉庆九年钞本抄写质量亦为较高。比如,卷之七《喀什噶尔》目录下“事宜”后详列:莅任交代、存房书册、年例奏折、咨行案件、办事章程、伯克升调、伯克额缺、伯克职掌、伯克养廉、伯克盘费、回人兵制、回人差役、回务则例、外藩部落等诸目,以上诸目在《回疆通志·喀什噶尔》正文中均以条目、正文的方式存在。而民国钞本、铅印本在该卷目录中均统之曰“事宜”,但在正文中同样存有条目、正文,实属不当,卷之十《喀喇沙尔》目录下“事宜”情况与其相同。

嘉庆九年钞本虽抄写质量精良,但笔者比勘各本,仍然发现一些错误,例如卷六之《御制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中,在“户凡三万三千有奇”下夺“口十六万九千有奇”。卷九《阿克苏》“官制”下“办事大臣一员”后应作“嘉庆二年,喀什噶尔参赞大臣觉罗长麟奏明部颁办事大臣银印一颗”,但嘉庆九年钞本仅作“部颁银印一颗”;其后在“经制外委”下又错简“拜城游击一员,把总一员。赛里木经制外委一员。”“回务”下“额设金顶回子二十二名”后夺“诺依古特布鲁特比一名”。

《回疆通志》民国钞本

《回疆通志》民国钞本现藏国家图书馆古籍部地方志家谱阅览室,十二卷,一函十二册。原书版高280毫米,宽160毫米,四周无栏,无格,半叶八行,行20(18)字,小字双行夹注,亦行20(18)字。封皮土黄色,函套蓝色,828页。卷首有“嘉庆九年岁次甲子夏至月之吉和宁序”,各册卷首无卷别之载。每册首页及书后均钤有“国立北平图书馆珍藏”之章。

《回疆通志》民国钞本不仅纸张质量较差,而且装订粗糙。从字迹看,该本并非一人抄写,并且抄写水平良莠不齐,以致错误频出,其中许多错误亦直接于字旁涂改。笔者比勘各本,发现民国钞本虽然在部分内容上纠正了嘉庆钞本的错误,但更明显的是出现了太多的错误。

《回疆通志》铅印本

如前所揭,《回疆通志》虽成书较早,但印行较晚,在正式印行之前均靠钞本流传。直至民国十四年,时任段祺瑞政府外交部长的沈瑞麟方校印《回疆通志》:“裁融方册,校核前闻,证必穷原,辞无甚泰,事为后法……视《一统志》而事详,本《闻见录》而时近。念流传为孤本,未列缥缃,将着录于艺林,付之梨枣。”他认为《回疆通志》不仅价值较高,所载内容对风雨飘摇的民国也有诸多啓示,在方志史上地位颇为重要。同时,该书直至民国时尚未出版,殆成孤本,因此将《回疆通志》重加校印问世。

沈瑞麟

《回疆通志》铅印本,民国十四年印行。现存国家图书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及新疆大学等地图书馆。十二卷,一函四册,原书版高260毫米,宽130毫米,四周单边,有格,半叶十二行,行三十字,小字双行夹注,亦行三十字。封皮土黄色,函套蓝色,436页。扉页有甲子十二月(民国十三年十二月)胡惟德题签“回疆通志”,每卷首比嘉庆九年钞本、民国钞本增句“《回疆通志》卷‘某’,赐进士出身总理回疆事务参赞大臣臣和宁(甯、寗、寕)撰”。和宁自序前有民国十四年沈瑞麟《校印回疆通志序》。国家图书馆藏书扉页钤有“陈垣之印”印章。

《回疆通志》铅印本,是在嘉庆九年钞本和民国钞本的基础上,重加整理而印行的,纠正了嘉庆九年钞本和民国钞本的许多错误,当然也是目前最为完善的《回疆通志》版本。但笔者比勘各本时,发现铅印本仍然存在不少错误之处,例如:卷三《吐鲁番回部总传》下“屯兵巴里坤、布隆吉尔,俟马壮由哈密北大山后乌兰乌苏路”后,脱去以下文字:“进辟展,取吐鲁番,传檄哈萨克、布鲁特。”将辟展、鲁克沁、吐鲁番等诸城回众迁徙内地者“五六百户”误作“六百五户”,将伊巴喇伊木在乾隆四十六年袭辅国公爵位误作“乾隆十六年”。喀什噶尔,作为总理回疆事务参赞大臣驻地,其地兵防对维系回疆的安全与稳定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但铅印本在卷七《喀什噶尔·兵防》正文中却夺“兵防”条目,有辞无目,致使读者误以为《回疆通志·喀什噶尔》不记兵防,实属不该。

铅印本《回疆通志》,虽是在嘉庆九年钞本和民国钞本的基础之上整理而成,但也难免出现明显错误,大段的脱文也出现多次。比如卷六《御制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中“既抚而纳之,苟弗为之”后,错简:“赡其生,犹弗纳也,赡之而弗为。”卷八《和田·军台》下“披雅尔满台至滚得里克台”“滚得里克台至固玛台”“固玛台至洛伙克台”“洛伙克台至波斯坎木台”分别脱去里数“一百四十里”“九十里”“一百八十里”“一百二十里”,卷九《阿克苏·官制》下“管铜厂游击二员”下又夺“嘉庆五年,办事大臣杨春奏派游击一员兼任”。

综上所述,归结《回疆通志》各版本系统的渊源关系:由于目前《回疆通志》稿本尚未发现,并且成书后因各种原因一直未能加以刻印行世,当今所能见到最早的版本即嘉庆九年钞本,该本抄写质量较好,讹误较少,最为接近《回疆通志》原貌,在铅印本面世之前也一直广为流传。民国间又有一钞本行世,但该钞本不仅装订粗糙,而且因为抄工并非一人,抄写质量良莠不齐,错误频出。民国十四年,因为政局不稳,导致中国边疆危机频发,政府亦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因为《回疆通志》边疆意识明显,对时局有着明显的借鉴意义。因此,段祺瑞政府之外交部,组织人力在嘉庆九年钞本和民国钞本的基础上,融合两本之优长,重新加以整理,以铅印形式出版面世。该铅印本纠正了嘉庆九年钞本和民国钞本诸多错误,是目前所能见到的《回疆通志》版本质量最好、最为完备之版本,无论文字之精善,还是资料之准确,均是如此。因此,后来文海出版社和兰州古籍书店,分别在影印出版《中国边疆丛书》和《中国西北文献丛书》时,均以铅印本为底本,这些影印本的出版更是增加了《回疆通志》的传播和接受,为今天学界研究清代中期中央政府与新疆关系,提供了极其重要而又准确的文献资料。

孙文杰

(本文节选自《回疆通志》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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