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界“女魔头”去世两年,生前最大作品北京大兴机场航站楼封顶

扎哈·哈迪德

(Zaha Hadid)

1950年出生于巴格达,伊拉克裔英国女建筑师。2004年普利兹克建筑奖获奖者。在黎巴嫩就读过数学系,1972年进入伦敦的建筑联盟学院AA school学习建筑学,1977年从AA Diploma毕业,获得建筑联盟学院本科学位。作品包括米兰的170米玻璃塔,蒙彼利埃摩天大厦以及迪拜舞蹈大厦(DANCING TOWERS)。扎哈在中国的第一个作品是广州大剧院,北京银河SOHO建筑群、南京青奥中心、和香港理工大学建筑楼等。2016年3月31日,扎哈·哈迪德在迈阿密的一家医院中因心脏疾病而去世,享年66岁。

与人生的短促无奈相较,建筑的存在却恒长至久。2016年,建筑界的“女魔头”扎哈· 哈迪德猝然离世,在她离世后的两年间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期,多座她生前设计的建筑项目相继落成投入使用,从位于欧洲第二大的航运港口的“安特卫普港口之家”,到位于北京大兴的国际机场,抑或眼下刚开业不久的澳门摩珀斯酒店,从某种意义而言,它们都会顶着“扎哈遗作”的声名立于当下,洞见并影响着未来。

2018年10月,作为扎哈生前创作最大的一件作品,北京大兴国际机场东航基地机库正式封顶,它号称是“全球最大的机场航站楼”

一座长达4000多米的友谊大桥,将当代澳门分成两个世界。一个世界充满了怀旧的人文风情,另一侧是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氹仔岛,而后者是澳门作为国际旅游城市定位的依托所在。

入夜后,飞机在岛上的国际机场落地,于灯火辉煌间,你会看到全球最集中的奢华酒店建筑群落毗邻而居,不管是威尼斯人豪奢的水景,还是巴黎人旖旎的法式风情——依照过往通例,澳门的每一座奢华酒店都是一个超大的娱乐综合体,汇集宏伟开阔的建筑硬体,神秘的服务体验以及刺激的娱乐项目于一身。

然而,今年六月十五日才正式开门揖客的摩珀斯(Morpheus,希腊神话中梦神的名字)酒店除了招徕所谓的高端人士,更凭借一望即知的设计感成为这里的一座新地标。

摩珀斯酒店以玉饰为设计灵感,突破多项建筑技术,是全球首座采用自由形态外骨骼结构的摩天大楼。建筑中央的镂空部分以“8”字为设计概念,突显了独特的设计美学,打造了特色玩味的内部空间。

2018年6月摩珀斯酒店正式开门揖客,它是全球首座采用自由形态外骨骼结构的摩天大楼

建筑中央的镂空部分以“8”字为设计概念,凸显了独特的设计美学

要实现这个建筑结构,其所消耗的钢材量总和超出用以建造巴黎铁塔锻铁的四倍!介绍了这些基本的情状,行内人多半就猜出了它背后的设计师来。没错!摩珀斯酒店便是两年前因心梗去世,素有建筑界“女魔头”之称的扎哈·哈迪德最新面世的“遗作”。

“澳门之前的酒店建筑参考了世界各地的建筑风格,但 Morpheus 是由这里独特的环境和场地条件演变而来的,是这座城市中完全簇新的建筑。它借鉴了扎哈长达四十年的研究成果,涵盖了她关于外在与内部,公共空间与私人领域,实体与虚幻的思考,笛卡尔的哲思与爱因斯坦的设想亦被包含其间。

空间被编织在结构中,不同的结构又被联系在一起,并不断地建立新的联系。它不涉及传统的建筑模型,却结合了所有的酒店美学、结构与制造要求,它的出现将改变我们未来建筑环境该如何去规划。”此次澳门新濠天地摩珀斯酒店的项目总监,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副总监 Viviana Muscettola 女士介绍说。

2016年3月31日,因为长期工作压力,劳累过度造成心肌梗塞,扎哈·哈迪德在美国迈阿密猝然与世长辞。在新世纪的头二十年间,这位令人景仰女性的作品已遍布全球,她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大胆激进的建筑思想无不使人怀念。

来源 | 视觉中国

与“猝然”离去相观照,建筑本身从设计招标到实体落成则是一项浩大而漫长的工程。就在她遽然离世的时刻,分布在全球 21 个国家的 36 个项目正在建设。而就在她逝世当年,位于欧洲第二大的航运港口的“安特卫普港口之家”,沙特阿拉伯的首都利雅得的石油学习和研究中心,以及伦敦科学博物馆的新建数学展览馆则次第落成启用。

扎哈在投身建筑行业的头二十年间几乎没有一件实体作品落成,而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大量她生前设计的作品将以“遗作”的身份,簇新地伫立在人间。这似乎也应验了不少大艺术家的宿命:生前饱受争议,身后哀荣备至。

之于国人而言,就在这个十一长假前,作为扎哈生前创作最大的一件作品,北京大兴国际机场东航基地机库正式封顶。这也意味着北京大兴国际机场所有配套机库工程全部完成结构施工,2019年6月30日前将全面竣工……

有人说,扎哈·哈迪德给了我们一张通往未来的通行证,有效期是5至10年,也许在这段时间内,人们才会给予她最为公正的评价。

建筑设计图

还是阿西莫夫科幻小说插画?

1950年,扎哈·哈迪德出生于伊拉克巴格达一个条件优渥的阿拉伯家庭。父亲穆罕默德·扎哈·哈迪德曾于上世纪30年代留学伦敦,主攻经济学,归国后为著名的经济学者,曾长期从政。年少的扎哈便和家人们住在一栋大房子里,父母双亲不独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且愿意让家庭始终充满着民主讨论的气氛。

扎哈有两位哥哥,却是家中的“独女”,自然更受长辈的疼爱。开明的家庭教育,与彼时伊拉克社会开放的文化心态在扎哈身上烙下深刻的印记。她曾回忆自己的幼年时代,称彼时的巴格达是一个“笑迎八方客”的城市,“整个城市不停地有新思想以及文化产生。”

扎哈第一次接触“建筑”是11岁那年,她曾说过自己的卧室中有一面不够规则的镜子深受她的喜爱,这或许就是让她对“不规则”设计情有独钟的开始。小女孩也深受妈妈品位的影响,对她买来的标新立异家具很感兴趣。

哈迪德回忆道:“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姑姑在伊拉克北部摩苏尔建了一所房子。建筑师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他经常来我家画图纸和做模型,当时我就被吸引了,这是我对建筑的最早印象。”

尽管早就有志于建筑事业,但扎哈的大学教育却刻意选择了数学。后来她解释说如果当年就选择工科,她很可能会成为年级里唯一的女生,同时“数学专业的学习构建了我的理性思维,这是一种思维取向,而不是一种固有模式。

1970年代,扎哈举家迁往伦敦生活。执著于个人抱负的她,也顺理成章就读于英国建筑联盟学院(AA)。

那一时期英国的建筑学校依旧遵循老派欧洲行会的学徒制度,或许受到六七十年代风起云涌国际运动的影响,她和同学们可以在课堂上公开同老师的讲授表达不同的看法与观念,毋宁说是挑战,而勇于向权威抗争以及创新意识的培养亦由此而来。

她的老师莱昂·克里尔曾回忆说,“扎哈永远是充满活力的。”彼时,荷兰建筑师雷姆·库哈斯也在AA学习并担任教职,说起来也算是扎哈的老师之一了。2003年两人PK中国广州大剧院项目时,扎哈却没念及什么“师徒情分”并最终胜出。

2010年由扎哈设计的广州大剧院竣工,被《今日美国》和英国《每日电讯报》评为“世界十大歌剧院”、“世界最壮观剧院”

在AA进修时,扎哈开始喜欢上了20世纪20年代包括马列维奇和康定斯基的构成主义在内的苏联前卫艺术——尽管十月革命一声炮响让苏俄同西方世界分道扬镳,但自彼得大帝时代绵延而来的文艺传统却不会轻易隔断脐带。

当立体主义、未来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在西方风起云涌之时,苏联人的大胆探索甚至更为激越超前。比如马列维奇以及所创立的“至上主义”绘画,强调用数学的多边形来实现自己的艺术形式,有时候简单的勾勒几笔,几块图形来表达“纯粹情感”,以及运用黑白对照的方法来表现“单纯化的极限”……

每天对着只采用长方形、圆形、直线等构成的抽象造型,这位研究生突发奇想: 建筑,为什么不可以是飘浮感的?以至于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扎哈与其说是建筑师,不如说是画家。画家的形式操作是忽视重力的,而建筑师的形式操作则时刻面临着与重力的对抗。

扎哈在AA的毕业设计是“马列维奇的构造”(Malevich’s Tektonik,1976-1977),这份毕设便是根据马列维奇的至上主义来进行设计的。

扎哈在英国建筑联盟学院的毕业设计是“马列维奇的构造”,与其说是建筑设计图不如说是一幅画作

整个概念型设计旨在横跨伦敦的泰晤士河的亨格福德桥上建造一座十四层的酒店,并且联结北岸的19世纪的古老建筑与南岸的野兽派建筑群。项目特征是带有旅馆性质的桥(或线)形综合体。

扎哈声称讨论的是“变异”,桥把两岸风格迥异的建筑连接起来,把想象得到的建筑张力融为新的空间可能性。至上主义原本所属的应用领域为绘画、雕塑,扎哈的这个设计方案,代表了她以开拓者的身份将至上主义融进了建筑学中,也正是这种创新的思想成为其日后建筑设计创新的起点。

1982年,“香港之峰俱乐部”项目是扎哈风格转变后的最为重要的作品之一,她也凭借此方案而声名鹤起。“香港之峰俱乐部”由于独特的角度与爆炸式的画风因而赢得“地质学”特征的赞誉,彼时的评审,著名建筑师矶崎新评价说“我被她那独特的表现和透彻的哲理性所吸引”。

事实上,整个上世纪 80 年代,扎哈仅仅通过双手在图纸上进行建筑设计的研究,因此作为激进建筑概念与形式领域的一员在建筑界显露名声。她进行的创作不是通过实体的建造,而只利用图纸进行研究的工作。

在这10年的时间内,她的设计天赋在这些充满未来感的“幻想型”画稿中充分展示,并屡次在大赛中折桂。如此还要说回建筑师的职业特性,和艺术家、哲学家、作家不同,他必须完全靠别人——有钱的金主拍板提供资金才可以将图纸照进现实,因为盖房子很花钱,即使盖一间小房子也一样。

想想建筑界的诺贝尔奖“普利兹克奖”吧,那便是1979年由杰伊·普利兹克和妻子辛蒂发起,凯悦基金会所赞助的。普利兹克家族是全美最富有的十大家族之一,著名的凯悦Hyat 酒店集团是它名下的产业。

可以这么说,建筑在如今的社会语境里,完全是融合了公共评论、资本运作、权力象征和建筑师本身能力与声望的超级混合体。扎哈进行“形而上”的创作是她的自由,但如何付诸实施则必须拿出更具信服力的说辞和方案。

前文所述的“香港之峰俱乐部”最终因亚洲金融危机只停留在了方案阶段。同样的情况在 1994年英国威尔士卡迪夫歌剧院竞赛再度出现,虽然获得比赛一等奖,终因卡迪夫地方政府的反对而未能实现,在接受《杨澜访谈录》采访时,扎哈曾将这一经历看作是“职业生涯的重大挫折”。

实际上早在1988年,已经有人看出扎哈·哈迪德有着与导师并驾齐驱的潜质。当年纽约MOMA举办了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解构主义建筑”展,在弗兰克·盖里、雷姆·库哈斯、Daniel Libeskind 这些大腕的边上,哈迪德是唯一的女建筑师。

有趣的是,当时她连一个建成的建筑都没有。她的作品是抽象画、印象派作品,甚至不是观众看惯的标准建筑绘图。有评论甚至称,站在她的作品绘图前,就像是在看艾萨克·阿西莫夫科幻小说的插画。

作为女人的扎哈·哈迪德本就是男性扎推儿建筑师行业里的异类,何况她来自阿拉伯世界。扎哈曾发出这样的感叹:“以自身背景特性以及女性身份去融入老派绅士风格的伦敦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时的伦敦主流社会更无法接受戴着一条头巾,地方口音浓重,深色皮肤的扎哈·哈迪德,所以她一直处于行业的边缘,尤其体现在其被排斥在如高尔夫场等男性主导的各种社交场合之外。扎哈所在的英国社会趋于保守,这是她在其他市场寻求突破的原因之一。

从设计图纸

到跃然纸上的万千世界

直到1993年,她才接受了人生第一个委托项目,位于德国莱茵河畔魏尔镇的一座消防站——这注定是个同周遭一切绝不兼容的建筑,它的外形就像一只飞镖,线条硬朗张扬、彰显自由,不稳定的变化动感和结构的分解势态贯穿了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看上去运动感十足,那是因为墙面之间的顶点既有重叠又有抵触,两两聚合使其具有流动性。而入口处的雨棚更是整个建筑的点睛之笔,那个尖锐的角如同一把剪刀,直插云霄——通过营造建筑物与地面若即若离的状态,达到一种海市蜃楼的效果,这无疑令人想到马列维奇的箴言,“我们只有脱离大地,等支撑点消失后才可以感知空间。”而这句话恰是可以框定扎哈所有作品的序言和结语。

尽管那座消防站至今仍不乏话题感,但它作为建筑实体的出现则终于令扎哈的建筑事务所有了真正的“开张”,她终于不再需要仰赖父亲悄悄送来一沓一沓的钞票维系自己的梦想了。

德国莱茵河畔威尔城的维特拉消防站是扎哈人生第一个委托项目

1998年,美国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当代艺术中心招标设计方案,扎哈再度雀屏中选,这是一个真正让她扬名立万的作品,可以说这一次她不仅仅创造了奇异美妙的建筑外观,更缔造出一种全新的反重力建筑体验。

这幢8层高的建筑像一个一层一层搭建在玻璃底座的精巧方盒,不仅被《纽约时报》誉为“田园绿洲”,更被建筑评论界一致称赞为“美国自冷战以来最为重要的新型建筑。”

辛辛那提当代艺术中心于2003年正式落成启用。2004年凯悦基金会便把普利兹克奖颁给了扎哈,由此她创下了两项纪录——该奖项创立25年以来第一位女性获奖者,还是最年轻的获奖者。评委之一、里斯大学的建筑学教授卡洛斯·吉门内兹这样评价她的贡献:“她让建筑成为都市精力的虹吸管,让我们看到了城市生命力的喷薄和流动。”

2000年普利兹克奖获得者库哈斯曾这样问她:“你认为目前你在建筑界的地位如何?获奖对你来说意味着更大的成就还是压力?”“在过去的许多年中,我一直在为获得人们的认可而奋斗。从这一刻开始,人们真正接受了我,知道我是个能出活儿的女人。”扎哈如此回答。

毋庸讳言,无论后人如何撰写21世纪上半叶的建筑史,扎哈都注定将是一位彪炳其间的人物。而提到“城市生命力的喷薄和流动”,大概全球再没有别的地方,如当下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其时的城市化运动更风起云涌了。

2003年广州大剧院项目的胜出,让中国人第一次知道了这位每每以一袭黑色束腰上衣,黑色缎面修身长裤,黑色Prada凉鞋形象示人的“建筑界的女魔头”。

2014年正式落成的望京SOHO,则是从首都机场进入市区的第一个引人注目的高层地标建筑,被称为“首都第一印象建筑”:仰视塔楼时,它们如同三座山峰,之间相互映衬、相互交融;俯视塔楼时,又如同小鱼,游来游去,互相嬉戏。

2014年扎哈设计的望京SOHO,被称为“首都第一印象建筑”

在流动性线条的作用下,三座塔楼和谐地融入周围的环境,矗立在绿化带上,就如同连绵起伏的小山丘,体现出十足的动态感觉——同样在北京建筑高楼,库哈斯的央视新台址如包裹着盔甲般锋利坚硬,而哈迪德的望京SOHO则有更多柔软的曲线,墙体往外掀开露出里面的骨架,如同夏娃的肋骨。

“十年窗下无人问, 一举成名天下知”这个世纪初,扎哈·哈迪德的事务所仅仅是伦敦一所藉由学校校舍而改造成的办公室,里面仅有一个小房间,三两个助手,收支也极之不稳定。一晃数年间,她的事务所已被扩张到拥有了这座办公大楼的大多数房间,成为当今世界上规模最大最成功的建筑事务所之一。

与此相应,扎哈开始在国际上接到了许多订单,在开罗、喀布尔、Abu Dhabi、台北、广州、上海、北京,甚至在她的出生地巴格达都有开发商和政府代表排队等着她。粗略统计她的设计大约已有950件,分布在全球44个国家。她的设计成果之多和步伐之迅速也让所有人赞叹不止。

在建筑领域取得的成就极大地提高了扎哈在世人眼中的名气,导致了她身价激增,就在几年前,一家英国家具企业策划案因为有了她的设计参与,仅一个桌子模型在纽约就被拍到了29.6万美元。而这个具有着流线型蓝色硅胶桌面的“水桌”,也是一栋时尚先进的扎哈式建筑大厦的迷你缩小版。

扎哈·哈迪德除了是一位享誉全球的建筑家,事实上,她是一位实践过非常多设计门类的多才多艺的设计师,涵盖多个种类,例如:首饰、鞋品、手袋、游艇、家具等。她也曾和很多品牌有过跨界合作,流线型的造型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其特有的设计格调。这种造型是扎哈的建筑形式美的一种拓宽性的表达,而她将自己的风格融入这些设计品中,非但没有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创造出了独特的设计美感。

她的设计涵盖多个种类如:首饰、鞋品、手袋、游艇、家具等,有过很多跨界合作,图为与品牌Bulgari 的合作设计

比如她设计的施华洛世奇的首饰、Fendi peekaboo手袋能让你轻易联想到上海凌空SOHO, 同北京望京SOHO的样式;路易威登leone包流线的形态则与她2012年设计的阿塞拜疆盖达尔·阿利耶夫文化中心的流动的空间设计非常相似;与Blohm+Voss合作设计的游艇采取了全新的概念,上部的外骨骼结构是一个交织的支撑网络,其厚度变化,赋予游艇外观的自然美学,形成天然海洋结构的有机结构造型。

同时,这艘船连带扎哈与巴西鞋类品牌梅丽莎合作的新款鞋履一样,除了线条流畅优美,流线型镂空元素也一样令人联想到篇首提及的,刚刚落成开业的新濠天地摩珀斯酒店,外露的建筑骨骼无疑加强了设计的活力。

扎哈与巴西鞋类品牌梅丽莎合作的新款鞋履,流线型镂空元素也一样令人联想到摩珀斯酒店

2015年2月,扎哈·哈迪德获得了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简称RIBA)颁发的最高荣誉金质奖章,这是RIBA第一次将此殊荣授予一位女性。扎哈作为一位女性建筑师,她令人瞠目结舌的建筑作品超越了建筑传统,冲破固有的秩序,也为她抹去了建筑师前面“女性”的修辞,让她跻身于以男性为主导的世界顶尖建筑设计师之流。

她的作品为人们带来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感受,创造出一种崭新的建筑美学。须知建筑为人类提供遮风避雨、安定生活的空间,古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说他们这个行当还应该提供便利和快乐。明星建筑物则更加不同,它大大放大了一个空间对于社会的意义,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话题。

而今人已逝,情未了。她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件件设计作品,更是那份值得当今女性建筑师关注的,如何去展现自身的个性,创造具有独特风格的建筑的思考。

2015年落成的长沙梅溪湖国际文化艺术中心由三个有着流畅曲线造型、花瓣状的展览空间构成,这一富有张力的设计想象正来源自扎哈

Q&A

Q=《 北京青年》周刊

A= Viviana Muscettola

(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副总监)

Viviana于2004年加入Zaha Hadid建筑师事务所,曾于中国,荷兰和意大利担任不同职务。于2009年任助理,2014年任高级助理,Viviana曾在马来西亚,中国,埃及,新加坡,法国和英国参与了广泛的项目,其中包括格拉斯哥河滨博物馆,马赛CMA CGM总部大楼和伦敦建筑基金会的竞标。她曾担任多个国际项目的项目建筑师和项目总监。

Q 摩珀斯酒店采用自由形态外骨骼结构,令人想起扎哈生前多个跨界作品。能不能具体介绍下这个项目的设计和建造理念?

A 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从不重复世界别处过往的设计,毫无疑问,自由形态外骨骼结构概念是项目的最大亮点之一,这个概念最初亦是有扎哈·哈迪德女士所提出的。之所以选择外骨骼结构是出于对内部空间最优化的考虑——让建筑内部有更多的发挥空间。对我们来讲,要把外骨骼结构与我们的设计美学紧密相连,内部建筑结构也需要与外骨骼造型有机结合。当然全球还有其它外骨骼结构建筑,但复杂性及独特的自由形态都不如摩珀斯酒店。

我们不希望建筑的美观只流于表面,而内部平庸。为此事务所特别研发了一款的软件去帮助完成外骨骼结构的设计,通过设定各种规则、参数,并在局部区域进行测试从而推演出设计方案,达到了几何结构的最优化。参与项目的设计师、工程师、生产商及建筑商都能够使用这款软件辅助他们的工作,最终确保了项目在不同阶段的施工超高精准度。

Q 摩珀斯酒店已然成为澳门的一座新地标,但正像是过往扎哈作品被人接受往往都是需要一个过程,这座建筑本身的未来主义造型与澳门当地文化是否会有冲突?

A 澳门是一座各色文化交汇的迷人城市,但我们希望捕捉到真正能代表这个时代的东西,而非复制另一个巴黎、威尼斯或是伦敦。这里应该拥有既能融入当地环境、亦能代表未来设计美学的建筑。具体到这座酒店在建造过程中并未遇到地方上的任何争议,主要是要找到一个方法让酒店适应当地的客观条件——周边环境及土地等。大家知道不同的地方政府对建筑规划有不同的要求,从这点来讲,和澳门政府的合作非常愉快。在双方的合作下,建筑既符合当地规范,同时呈现效果也能到达我们的预期。

Q 扎哈·哈迪德女士离世后,事务所是如何继续这个项目的?

A 从项目的一开始,扎哈·哈迪德本人便对项目倾注了很多心血,像酒店这样一个大型项目需要多个团队共同合作互相支持才能完成,这包括室内设计师、工程师、建筑商及材料供应商,整个建筑设计是不断有细节调整的。完成整个项目一共花费了6年的时间,从2012年到2018年。扎哈的离世不仅令事务所的成员感到悲伤震惊,对国际建筑界来说,也是失去了一位建筑奇才。我们继续扎哈离开前的项目,添加了一些新的元素,但基本呈现形式依旧是她生前确立的面貌,真希望她能看到最后的成果。

Q 我注意到你同扎哈一起工作了十二年,且一开始就是以助手的身份在她身边,能否分享关于扎哈·哈迪德的记忆?

A 扎哈·哈迪德是一位非常严格的老板,她对人的要求非常高,希望每位员工都能到达行业顶尖水平,记忆中甚少出现一下子就能让她感到满意的时刻,而当项目完成后,她依然会告诉你何处有提升空间。她是一个非常直率的人,会有自己的脾气,但所有这一切都源自她内心对建筑的追求。从这点来看,你就能理解她了。

其实作为建筑设计师,我们的确责任重大,建筑留存于世上的时间基本都超越了我们生命的时限,作为建筑师只有令作品尽可能呈现智慧和思想,建筑本身才有了留存的意义。

Q 如何看待扎哈后来参与跨界的设计作品?在你看来,她的设计精髓到底是什么?

A 过往扎哈带领参与了很多跨界设计,内容涵盖绘画、家具、珠宝及鞋履。在我看来,设计工作者需要创造性的思维,走在潮流前沿并勇于尝试各式挑战。设计首饰、鞋履同设计大型建筑项目如酒店,从时间及规模上来说有很大差别,但其实设计思维是一脉相传的。我认为扎哈的设计风格不止一种,就像是她早期受到马列维奇至上主义以及塔特林、李西斯基结构主义的影响,但却并不完全囿于此。

她的建筑作品中有抽象绘画般的艺术表现力及以电脑软件为基础的参数化设计的融入为创新点的数字化未来美感,这都是她作品的艺术特征。我觉得世人还远远没有认识到她所进行创作的全部价值,如同建筑本身存在的恒久,这需要时间。

扎哈的憾失之作:由她主持设计的2020年东京奥运会主会场设计,因造价高昂被弃用

王诤

编辑王雪宁(实习)

图片编辑刘艺琳

作品图片提供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及网站

美编田容

责校张翼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