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轩回应“渣男”争议:我演的不是黄轩

(文/南音)

褪去角色的外衣,黄轩又回到了温和沉静的“初始状态”,和《创业时代》中那个为了改变自己、改变时代而灌注全部精力创造新产品、沸腾一腔热血搞创业的青年人,明显判若两人。

他在拿到剧本之前其实先读了小说,当时还在拍摄麦兆辉导演的电影《非凡任务》,称那是个光靠小说就十足吸引自己的故事,“很励志,很有个人的生命能量……”然而他完全没想到剧播出了以后,由此在观众层掀起的争议和吐槽,居然多到连身边的友人都试图电话询问,“你接这戏的时候看剧本了吗?”

拍摄时,黄轩不是对这些在常人眼中难免牵强的剧情设计毫无察觉,比如其中诧异指数最高的——“我爱上了你的身体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坦言仅从个人立场,这当然是一定程度上的BUG、更不至于真实发生,“因为我演的不是黄轩,黄轩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如果以剧中人物的角度出发,这又并非是零概率发生的事件。

作为角色的塑造者,在黄轩看来,《创业时代》的主角郭鑫年一面才华横溢,为创业和理想专注而热血,一面又有着许多可以归咎到偏执和缺陷的人格组成部分,甚至在一些观众眼里,那是所谓的“三观不正”,那就是个“渣男”的代表,

“他的注意力都在如何写程序、如何写代码,如何去创造他想做的软件,你知道真的有些人在生活中没有那么敏感,专业里特别投入,可能在生活中会比较白痴。”

围绕着剧本和人物情感关系的各种争议,黄轩非但没有面露难色、排斥或敷衍,反而聊得最多的内容也是因其而起、因其延展。他也并不打算对角色行为的对与错“申辩”,而是在“合理性”这个问题上,尤有些端正地以演员的立场去有条理地加以解读和论述。

“我想塑造他是个不完美的人。电视剧里特别容易出现完美的人,才貌双全,感情又专一……但我总觉得这种不是特别吸引我现在。反而我看到了郭鑫年种种性格上的不足,他的缺陷、他有时脾气的鲁莽、暴躁,他中间迷失,甚至偶尔的自大、孩子气、不懂事,然后不懂得运营、不懂得管理,主观意识非常强、非常执拗。感情上,中间模糊不清、左右摇摆不定,这边要负责任放不下,那边又喜欢……其实这才是一个真实的人物。”

黄轩心目中的“不完美人设”,其实并非从《创业时代》才开始。过去的电影《芳华》《非凡任务》《推拿》《蓝色骨头》……其中无论哪一个角色,都无法堪称“完美”。

只是这些电影加起来的“槽点”总和,可能还比不上一部评分仅3.4分的《创业时代》。而当一些人因此去帮黄轩衡量其中的得与失,去重新定义他各类作品中单纯的“技术分”的时候,黄轩在采访时则表现得谈定许多,比起这些,他则重新为自己明确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取经之路”,“我现在在想,无论是生活中也好、塑造角色也好,我都很想抛掉’讨喜’这一层。这样非常不好,对于演员塑造角色来说,人有各种各样的人。”

直面槽点:我演的不是黄轩,在剧中人物身上有其合理性

新浪娱乐:码农这个角色,我们可能会比较熟悉点,因为我们是互联网公司嘛,接触的还多一点。

黄轩:我对这个职业当时其实是不太了解的,拍之前我也是拜访了好几位比较资深的天使投资人,跟他们了解了很多创业者的情况,因为他们见过了太多了创业者,就想跟他们了解一些创业者的共性是什么,当时就总结了好几点:一是他们精力非常充沛,每个人都充满了激情,都是打鸡血的状态。

记得当时有个投资人跟我说,他有时候凌晨两三点失眠发一个朋友圈,瞬间很多点赞,而一看点赞的几乎全是正在创业的人。而且创业者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有非常好的煽动力和影响别人的能力,煽动着你来相信自己所要做的事情,然后你把投资给我,我去把我的想法实现出来,我觉得这个是挺难的。

新浪娱乐:所以去力图还原一个打鸡血的人物形象的时候,会不会有自己不太理解的地方,比如说有的时候他的行为动机在哪儿?

黄轩:你说要是我的话,我不会那样的,我觉得他(指角色)是有些过激,但是往往正是因为他这股劲儿,才能成就他的成就,要是我黄轩的性格,可能我会觉得,“哎呀,这样就行了吧……”我的性格可能也不想去争,不想去对一件事特别的执拗,但郭鑫年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每天也得给自己打鸡血。

新浪娱乐:其实前期在观众看来的话,这个人物有一些荒诞的地方,会觉得说他这样真的可以成功吗?

黄轩: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可能成功吧,就像我们做演员,每个人其实都有可能成功或者成名。

新浪娱乐:他情感上或者情商上的缺陷,当然在我看来也并非缺陷,人的情感其实很丰富,就比如说剧情中,他睡了温迪,又想着另一个,这在现实中是存在的。这个剧不像传统电视剧里一对一的设定,你怎么看这个情感关系?

黄轩:这个会被人扯上三观不正,但我觉得他是戏剧的安排。一对一的这种当然是最理想的、最正常的,但这个戏就是想做出一种特别的情感关系。其实演的时候我会觉得稍微有些牵强,毕竟她们俩的声音也不太一样,但是剧本就是这样设定的,我觉得郭鑫年的注意力都在他如何写程序、如何写代码,如何去创造他想做的软件这块,你知道真的有些人在生活中没有那么敏感,在自己的专业里特别的投入,可能在生活中会比较白痴。

新浪娱乐:就所谓一旦你接受了这种设定……

黄轩:对,你必须接受这个设定,不然你说这个剧本整个就要改。

新浪娱乐:改剧本对你来说是不要的?

黄轩:我不喜欢改剧本,其实谁都不喜欢改剧本,当然演员我的职业是去演绎,而不是去修改剧本,那个是编剧老师的事情。

新浪娱乐:你会跟编剧老师讨论吗?就是我觉得里面有稍微牵强的,是否需要调整。

黄轩:之前有跟导演商量过这样会不会有点牵强,其实导演就觉得如果按正常人的角度,你可能觉得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那不是郭鑫年嘛,肯定世界上会有一点点人是这样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他的身上,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是合理的。因为我演的不是黄轩,黄轩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郭鑫年他是有些偏执的,他的精神力都集中在某一块,他可能就在某一方面他就不太行,再加上一些戏剧效果,其实就这么理解了。

新浪娱乐:那作为演员来说,看到观众的反馈中可能槽点比较多的时候,你会不会去梳理一下他们的观点?

黄轩:我能理解他们,别人都说“这两个女人声音都不一样,难道就听不出来吗”,确实是有一点牵强,但是可能以我黄轩的角度来看是有一点牵强,但站在人物的角度,我必须要相信我演的人物,他就是先入为主、在这方面不开窍,他的能量和智慧全部都用到创业、做编码、做软件里去了。所以观众吐槽我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新浪娱乐: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大家看电影的时候反而接受度会更宽一些。

黄轩:可能吧,但是其实我很清楚,别人问我为什么拍这个戏,我说我喜欢这个戏,因为我真的看到郭鑫年的个人生命能量,对待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对待梦想的态度,很感染我,我觉得我缺乏像他这样的激情。

然后比如人物的bug、槽点,其实我是知道的,有些大家骂的地方,比如说我在感情纠葛的时候,刚发现她们真实身份的时候,我说了一句,“我喜欢上了你的身体,又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我当然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被别人说、被骂,但是我没有改、还是要这样演,因为这个人物在当时的处境就是这样子的

如果大家不断章取义的话,从前面一直这样看下来,他其实一直在误会里,到最后他真的是人都“分裂”了。他确实是一直在跟这个女人的声音在对话,但是他以为是那个女人,他一直“分裂”的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所以才说出这句话。我觉得这个人挺可爱的,就看你怎么去理解他,你要是从头看下来的话,应该不会在理解上有很大问题。

抛掉“讨好型”角色 黄轩:你塑造的是一个人,人有各式各样

新浪娱乐:那这个剧开播之前,你会想到有这么多槽点吗?

黄轩:我真没想到有这么多,其实《创业时代》播之前我觉得……(记者:你会给它一个高预期吗?)我不会给它一个特别高的预期,但是我觉得,首先我们的创作氛围就非常的好,而且剧里每一个人都挺鲜活的,都反映着身边的某一些人,正在创业的某一种人,挺有共鸣的,因为大家都在创业,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多的槽点。

我身边就有关于这个戏各式各样的声音。比如会有朋友打电话说,“唉,你接这戏的时候看剧本了吗?这么多有bug的地方你难道没有感觉?”一些朋友也会说,“这戏我一直在追,我一直在看”、“我从来不看剧的,我看了几集就停不下来了,虽然有些bug情节,但觉得挺好玩的,挺好看的”。也有些朋友会很激动地要与我见面,手舞足蹈地说他现在遇到的困难就是郭鑫年经历过的。所以我觉得,也挺好,一部戏播的有大家不同的声音也许才有意思

新浪娱乐:现在的演员反而要转过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比如直接问你说你到底接这个戏的时候是不是没看剧本。

黄轩:我很认真的看了剧本,而且我很喜欢郭鑫年这个人物,而且现在塑造出来,有些人看到某些片段的时候会说他很渣,怎么动不动就发脾气呀,一点情商都没有啊,这样做怎么把事情做成呀?但当时我作为一个塑造他的演员,难道我不知道他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吗?肯定知道的。

我是想塑造他成为一个不完美的人,因为电视剧里特别容易出现很完美的人,啥都特别好,才貌双全,感情又专一。而我更想要的是立体,不可能他是一个天才、一个创业者、又成功赚钱了,又专一,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皆大欢喜。我总觉得这种不是特别吸引我现在。

反正我看剧本的时候我看到了郭鑫年种种性格上的不足,他的缺陷、他脾气的鲁莽、暴躁,他中间的迷失,甚至偶尔的自大、孩子气、不懂事,不懂得运营、不懂得管理,主观意识非常强、非常的执拗。在感情上,中间模糊不清、左右摇摆不定,这边要负责任放不下,那边又喜欢……实这才是一个真实的人物,真正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人,非常到位、非常符合大家真正意义上认为的好。

新浪娱乐:对。

黄轩我现在在想,无论是生活中也好、塑造角色也好,我都很想抛掉“讨喜”这一层。我特别怕自己整体拿到剧本就在想,“我这么演可能观众不喜欢了”、“可能这么演观众就会骂我了”、“哎不行,我得换一个让观众喜欢我”……这样非常不好,对于演员塑造角色来说,人有各种各样的人。这个其实是我目前经常在思考的事情。

新浪娱乐:现在在戏剧这一方面,演员也比较难抉择的就是:你想要表现出所谓现实中的灰色地带,但是往往会带来相应的风险。

黄轩:会的、会的。作为演员,我觉得要有勇气,也就是说刚才我说的不能只是为了观众的喜欢,或者一定要符合某种价值观、道德观,在这个范围里去演绎角色的话,会局限性太大。但是你说世界上一百部经典的电影,很多人物可能都不符合我们的价值观和情感观,对吧?很多都是非常复杂的,人物关系都是非常纠缠的,甚至是在伦理上都非常复杂的,很多很多。

新浪娱乐:你开始跨到这个演艺圈、表演行业的时候,会有(像剧中人物)那样踌躇满志的时候吗?像是我一定行的,我一定是可以变成怎样的演员之类的。

黄轩:我觉得没有,我的自信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不是说一上来就有的,其实起初我并不顺利,无数次怀疑自己,“哎呀怎么又是这样的”、“哎呀怎么好几个月了又没找我拍戏了”……中间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候,然后在前期拍戏的时候,我心里隐隐有一种自信是说,我觉得我应该慢慢的能是一个好演员,但是其他的多的我不敢想,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是——我应该能把戏拍的好,我能演好。

因为我过去没有戏拍的时候,就天天看一个电影,或者是把我喜欢的演员的电影反复看、来回看,甚至自己跟自己演,在家里,模仿里面的桥段,经常是自己晚上自己在家里看电影,激动地就自己开始演,自己说台词,甚至自己在家里演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大吼大叫,我那时候真的是憋得慌。

黄轩《红高粱》剧照△

新浪娱乐:那这两年还是会犹豫吗?“我可能行不行啊”,还是会有这种想法吗?

黄轩:会有、时常会有,现在我可能就是“行不行”少了,会问自己“这样就行了吗?”“这样就够了吗?”我会经常这样的问。这几个角色演过了,当我再演会出现习惯的表现方法或者习惯的表情反应的时候,我会觉得,“就这样完成了吗?难道没有更好的吗?难道没有不一样的吗?”我会经常经常问,有时候还是会特别的沮丧。

没有幻想过爆红 寄望未来:能更加投入、体验生活后拍戏

新浪娱乐:演员经常会被形象束缚了,可能大家会觉得你会比较适合某一种颜色,所以相应的,怎么去满足现在内心的诉求,比如说在角色上我想要怎么去突破?

黄轩:我总觉得我还是应该更加地投入,很多东西还是做得不够。我一直也在想,我希望我未来工作量、或者接戏的数量不要太多,然后在每一个戏开拍之前,有更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去体验生活。很多国外的演员其实是很激励我的,他们每拍一部电影之前的那种投入,要么减肥、要么增肥,或者是他演一个什么角色,提前去体验生活,活在那个人物世界里,然后最后开拍之前,他几乎变成了那个人物。

这种状态是我最喜欢的,我想在未来对待前期的准备更充分,拿出更多的时间去准备一个角色,不需要多、但是我希望更精良,这是我最近在想的。

新浪娱乐:那一直都还有一夕爆红的演员,你现在还会渴望这件事情吗?

黄轩:我好像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一夜爆红,真说实话,我没有特别幻想过这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方式、还有节奏,其实没有什么可羡慕的,也没有什么可比较的,因为演员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个人的职业。每个演员都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方式去呈现他的角色,对很多事情都有不一样的理解,我觉得演员应该是这样的。

新浪娱乐:生活中是什么样的状态?如果不拍戏的话。

黄轩:如果是长时间不拍戏,我应该会出去旅行。(记者:是什么风格的旅行?)什么风格都有,时间长我一定就是背包,一个人,背一个包,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地,比如说这一次我想去欧洲,那可能这两个月我就把自己放在欧洲,可能先到了一个国家,走一走看一看,再决定下一个去哪儿,我一般去都是买单程机票,回来的机票是我什么时候决定了,什么时候要回去了,从哪儿回去。

黄轩晒杀青照△

新浪娱乐:一个人长期旅行的话,不会觉得孤独寂寞冷吗?

黄轩:还好,我也享受自己旅行,因为自己旅行其实是有很大的成长,在这一两个月里都是自己在面对自己,跟自己相处,也会有很多的想法也会逐渐跳出来,忙的时候没有关注到的一些念头、一些想法、一些习惯都会跳出来,你会看到它,然后对自我认识有很好的帮助。另外过程中你没有依赖、没有依靠,所有的选择都是必须靠自己,这其实特别有意思,也是了解自己的很好的方式。

新浪娱乐:这两年常跟朋友聊一些什么样的话题?

黄轩:可能就是心灵层面的、精神层面的,比如对待某件事情的想法。会跟好朋友多少聊一些自己内在的变化,彼此内在的变化,我们对待什么样的事情、或者现在社会里的一个观点,我们怎么来看,最近有什么困扰你的事情……都还是比较心灵层面或者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也有跟热爱电影的朋友聊电影,最近看了什么,哪个细节怎么处理的太好了,聊些电影、剧本、故事,差不多这些。生活的琐事就聊的少一些,八卦就更不聊了。(笑)还有最近看了一本什么书,推荐给我,看完了聊一下跟书相关的话题。

新浪娱乐:那之后有什么样的安排?

黄轩:我接下来会去拍一个电视剧叫《瞄准》,就是讲狙击手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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