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儿:郑州亚细亚 昙花一现的商业传奇

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腾讯图片《鹅眼》栏目推出“人人都是弄潮儿”系列图片策划,讲述经典老照片背后的故事,抚今追昔,一张张生动影像见证40年改革开放给人们生活和思维观念带来的巨大变化。

摄影:马健

经历过1990年代的人,都会对一句脍炙人口的广告词印象深刻," 中原之行哪里去——郑州亚细亚! "这段商场广告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间连续播出一年时间,是全国首家在央视做广告的商家,也让亚细亚商场成为外界最耳熟能详的一张河南名片。亚细亚辉煌于1990年代,也陨落在1990年代。

30多年前的中国仍是计划经济时代,国营商业一统天下,老百姓对商场的印象,依然是冰冷的柜台和高高在上的营业员,消费者虽然拿着布票、粮票、食用油票、自行车票……但紧俏商品往往都是被“走后门”的人挑剩下的,给你什么要什么,想多看几样挑选一下,就会受到国营商场营业员的白眼和斥责,爱买不买。

郑州市最热闹的商业区二七广场,周围分布着百货大楼、天然商厦、商业大厦、商城大厦等大型国有商场,彼此各守“一亩三分地”,倒也相安无事。然而到了1989年5月,一颗横空出世的“野太阳”打破了旧有平静,掀起一场轰动全国的商战。亚细亚开业第一天,柜台里90%以上的商品被横扫一空; 开业仅7个月,就实现销售额9000万元,1990年达1.86亿元,实现利税1315万元,一年就跨入全国50家大型百货商场行列。到1995年,其销售额一直呈增长趋势,当年达4.71亿元。

作为郑州商圈第一家股份制企业,亚细亚敢于用“野路子”挑战国营商场的传统,它以灵活的机制、“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和出奇制胜的公关营销术,接二连三在中国商业领域创造一个又一个第一:第一个在电视媒体做广告,几十万元的广告费用,相当于郑州其他商场全年广告费的总和;第一个注重营商环境,商场内媲美星级宾馆,四处鲜花绿草,还有人工瀑布;第一个在商场开辟休息区茶座,还有儿童托儿所;第一个设立迎宾小姐、仪仗队,第一个在商场门口升国旗······

亚细亚招聘了当时郑州最漂亮的年轻姑娘,经过三个月严酷军训打造出类似北京国旗班的仪仗队,每天清晨在商场门口升国旗奏国歌,为围观的顾客做队列表演,一度成为郑州最着名的观赏景点。亚细亚还专门对员工进行军姿训练,并且排队上班,排队下班,每天开例会;淡妆素雅,要讲普通话,标准发音让全国人民都听得懂听得惯,始终微笑恭候顾客光临。

亚细亚营业员的制服,上身类似军装设计搭配白色健美裤,也是别具一格,一改国营商场营业员的灰暗随意。曾经郑州长得最俊俏的姑娘,都以在亚细亚上班为荣。在老郑州人的心中,亚细亚是名副其实的亮丽风景线,是郑州颜值的巅峰区域。为此,人们改编了亚细亚的广告语:" 想看美女哪里去——郑州亚细亚 "。那时站着水灵灵小姑娘的柜台,是人们流连忘返的地方,亚细亚商场内天天都在上演着蓝色制服诱惑。

在1993年后的四年时间里,亚细亚先后开出了15家大型连锁百货分店,平均每4个月一家。其中,省内6家,均以“亚细亚”命名,省外9家均以“仟村百货”命名。当时亚细亚还宣称,2000年以前要在全国开设125家连锁百货商场,年销售额达到500亿元,排名全国商业第一。亚细亚还要在北京或上海盖120层摩天大楼,象征亚细亚的雄伟。

然而,亚细亚过于超前的商业模式,过度“与众不同”的差异化战略,不计成本盲目扩张导致了最终资金链断裂。广州“仟村百货”当时的装修花费是3000万元,郑州亚细亚五彩购物广场的装修花费紧跟着突破1个亿。进入90年代后期,消费日益理性,商品短缺时代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中国政府和各路专家都头疼的消费不旺,并一直带到新世纪来。特别是在整个亚洲金融危机大背景的残酷现实下,过高的运营成本导致亚细亚连锁分店接连出现亏损,商业魔棒的失效加上银行贷款的截止,使得亚细亚的脆弱的扩张戛然而止。

1998年,因为扩张过猛,亚细亚无力偿还银行贷款,注册商标被查封,辉煌了整整10年的亚细亚逐渐走向没落。对于郑州人及至河南人来说,那个带给了他们无数震撼与美好的亚细亚,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作者简介:

马健,郑州晚报摄影记者。1998年之前,在郑州亚细亚集团党政办公室工作,期间开始接触并喜欢上摄影,1998年后进入媒体,并于2000年签约视觉中国,成为第一批签约摄影师。在亚细亚工作期间,作为职务活动拍摄了一些亚细亚的的活动及企业文化图片,离开企业时并未带走相关资料,只留下极少的当时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