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跄的网贷寒冬IPO样本

作者 | 嘉逸

出品 | 懂财帝

2018年11月15日,创业失败30次后的姚宏,一手将他第31次创业的车贷的P2P平台微贷网送往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创业7年的姚宏没有赶上好时候,他不仅被限制处境不能亲临IPO现场,上市首日就跌破发行价,市值只有7亿美元,融资额只有5692.5万美元,这和他向外界宣称的“中国汽车金融第一股”相差甚远。

更让他苦恼的还有,中国P2P的爆雷之殇尚未彻底平息,监管日益严格,平台备案完成仍需时日。

上市前的微贷网问题颇多:微贷网累计逾期率达到4.37%,同比增幅达30%,多次爆出从事“套路贷”和“砍头息”等涉嫌高利贷的行为被警方点名;平台投资人数量也从6月末的37.3万人下滑至22.6万,减少将近40%……

姚宏御风前行的方法——参股商业银行,而监管的大棒再次让微贷网回头。

这是P2P正在经历至暗时刻,微贷网成为这个寒冬里有些悲跄的IPO样本。

1

踉跄的IPO

微贷网的上市一波三折。

中国人讲究头彩。因此,各种“纪录”、“第一”层出不穷,金融领域也不例外,遍地皆是“XX第一股”。但顶着中国“互联网+汽车金融”领导者头衔的微贷网却错失了“中国车贷第一股”的桂冠。

今年3月20日,名气远不如微贷网的点牛金融在美上市,成为中国金融科技企业中第一家以车贷为主营业务的上市企业,夺取了“中国车贷第一股”的美誉。

而此外,易鑫、灿谷、优信等汽车金融平台早已早港股美股上市。

大半年后,车贷行业“老大”微贷网才成功登陆美国纳斯达克。

上市之际,微贷网创始人兼CEO姚宏在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中称:上市,来之不易。的确,微贷网上市之路走得颇为踉跄。

今年8月10日,微贷网就已向纽交所提交IPO申请,拟募集资金1亿美元。

9月21日,微贷网对招股书更新,增加了今年7、8月份的运营及财务数据。

11月7日,微贷网第二次更新招股书,补充了9月的运营及财务数据,而引人瞩目的是,其将募集金额下调至5692.5万美元,与最初的IPO申请相比,募资金额惨遭腰斩。

11月15日,在提交IPO申请近百天后,微贷网终于以每股10美元的价格正式上市。上市首日,微贷网上涨2.5%,收于10.25美元,以此计算,市值约为7亿美元。

可惜的是,微贷网也无法打破今年以来中国初创金融科技企业上市就破发的命运。次日,微贷网开盘一路下跌,盘中破发,最低触及9.75美元,最终勉强保住10美元的发行价水平。

2

第31次创业

都说创业是九死一生。

马云在创立阿里巴巴前的失败故事成为传奇。与之相比,姚宏的经历不遑多让:微贷网是他的第31次创业。显然,前30次都算不上成功。

“中国的普惠金融时代成就了微贷网。”上市之际,姚宏感叹道。

时代提供了创作的背景,能书写出怎样的故事看的则是个人的修为了。

喜欢读史的姚宏最爱宋朝,而王安石变法是贯穿宋朝历史的主线,影响深远。“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这是王安石变法的核心思想之一。

作为多次创业老兵,姚宏对“借钱难”有着透彻入骨的体会。

久病成医。不确定王安石的思想是否启发了姚宏,但肯以肯定的是,国内第一家P2P平台拍拍贷资深用户的经历让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取贷款人之财供借款人之费”的P2P的潜力。

2011年7月,姚宏创立了自己的P2P平台——微贷网。当时,全国的P2P平台仅有约20家。

但是,微贷网的开端并不顺利。公司对投资人保本保息,仅半年时间姚宏个人就为公司坏账垫资600万元。

巨大的资金压力使得姚宏患病住院半个月,但这半个月的休养不仅让他恢复了健康,也成为了微贷网恢复元气的契机。

宋朝,商贸的兴盛和交子的出现促使金融业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在这样的情况下,典当的前身、进行押物放款收息的商铺——质库发展迅速。

或许姚宏是从宋史中汲取了灵感。出院后他抛弃了微贷网原有的网络信用贷款模式,选择了质库式的押物放款收息。

2012年3月,微贷网开始转向汽车抵押借贷,打造车贷垂直市场。

姚宏之所以选择车贷作为切入点,在于他认为车辆比较好找、易控制。

微贷网的车贷一般为3-20万元,期限为1-36个月不等,年利率为20%-36%。姚宏还颠覆了此前行业把汽车押在仓库的做法,放心地让客户把车开走,使汽车抵押模式变成了半信用的模式。

为了更好地“控制”抵押的车辆,微贷网开创了中国第一家采用“抵押登记+GPS系统”进行风口的汽车抵押模式,建立自己的数据库,开发车贷领域的智能决策“森林风控体系”。

此外,微贷网还采用线下加盟的方式拓展服务网络,在30多个省份开设了约500家线下营业部,为中小微企业与个人用户提供一站式金融服务。

快速扩张的微贷网还获得了资本的垂青,进行了多轮融资。

姚宏的第31次创业终于成功。

奥纬咨询数据显示,在过去三年,微贷网都是中国最大的汽车融资解决方案提供商,2017年所占市场份额比例为35%,这个份额超过了行业第2至第10的市场份额的总和。

和所有初创企业家一样,在公司发展过程中,姚宏喜欢亲力亲为。“从业务、运营、风险管理、人才管理、财务管理,再到催收,我都算精通。”

但是,互联网需要的就是一个能不断讲下去的好故事。

3

业绩变脸

与别家公司高管亲临纽约现场敲钟意气风发不一样,微贷网创始人兼CEO姚宏只能在杭州家门口通过直播观看,而原因也颇令人感慨:他本人由于监管要求被限制出境。

姚宏无法出境的窘境也是微贷网的窘境,而归根溯源,则是听众对中国P2P的故事已感到畏惧。

在解释为什么微贷网延迟到11月才上市时,微贷网的CFO李晋翔表示,这主要是出于对近几个月来美股市场与中国P2P行业过于震荡的考虑。

对中国P2P行业震荡有所考虑的不仅是微贷网。微贷网IPO募资金额腰斩,上市次日就破发背后,是市场和投资者对P2P行业前景的迟疑和不确信。

今年年中“爆雷潮”涌现、多家平台负责人出逃失联,P2P不再是互金创新典范,在大众眼里,已沦为非法诈骗、血本无归的同义词。

自那以后,监管层接连下发针对P2P的管理措施,密集和迫切程度不亚于宋高宗急招岳飞的12道金牌。

今年8月发布的《关于开展P2P网络借贷机构合规检查工作的通知》要求网贷机构接受“机构自查”、“自律检查”和“行政核查”三大检查。

据招股书透露,微贷网已于9月14日向相关监管机构提交了自查报告,但目前仍未收到主管部门的反馈意见。按照要求,三大检查将于2018年12月底全部完成,不合规的机构将有序退出。

监管趋严的直接后果就是P2P平台遭遇资金不足困扰,流动性堪忧。今年6-10月,P2P行业月度借款人和出借人降幅分别为39.57%和44.32%。

微贷网副总裁陈峰在上市现场表示,微贷网目前连续盈利、并不缺钱,上市主要是希望提升品牌以及投资人对P2P行业的信心。

姚宏也表示,赴美上市是公司发展“自然而然的结果,而并非有意为之”,更不是因为早期投资人的退出和业务经营造成的资金短缺问题。

欲盖弥彰。从微贷网实际经营状况来看,上市不排除是为了募集资金以缓解流动性不足。

招股书显示,微贷网2016年、2017年、2018年前六个月净利润分别为2.91亿元、4.748亿元、3.074亿元。表面看这样的数据并不差,但增速已经开始放缓:微贷网2017年净利润同比增长63.2%,2018年上半年净利润同比增长仅14.6%。

截至9月30日,微贷网未偿还贷款总额为204亿元人民币,比6月末时221亿元减少接近8%;平台投资人数量也从6月末的37.3万人下滑至22.6万,减少将近40%。

微贷网利润增长放缓原因之一是成本上涨。

为了抢占市场,前些年的微贷网大肆扩张门店,导致成本支出由2016年的12.4亿元激增至2017年的24.8亿元。截至2018年上半年,平台的成本也已经达到了12.5亿元。

随着监管愈发严厉,微贷网已意识到了合规和运营风险,开始关闭部分门店并改加盟为直营。

利润增长放缓的第二个原因就是车贷市场竞争激烈。

车贷业务是微贷网发家和立命之本。招股书显示2018年上半年,微贷网汽车贷款总额为356亿,占总贷款额的79.75%。这就意味着,微贷网要保证领先的地位和业绩,车贷业务必须有稳定的表现,但中国的车贷市场已经不像2012年那样一片空白了。

2016年8月,银监会等四部委发布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自那以后,车贷成为最受欢迎的网贷资产之一,涌现出不少以车贷为主的P2P平台。

据网贷之家不完全统计,截至2017年9月末,涉及车贷业务的P2P平台541家,占正常运营平台的比例为27%。

宏观经济增长速度有所放缓,汽车销售连续多月低迷,同业竞争激烈……微贷网和其他平台一样,面临着资金流入规模萎缩带来的影响。显然,IPO是为公司注入续命资本,改善流动性及抵御系统性风险的必要举措。

除去行业大环境影响,市场对微贷网的质疑还来自其自身的合规性。

王安石变法的任务之一就是要缓和民间高利贷盘剥,发展经济民生。可惜熟读宋史的姚宏没有学到王安石的精神。

姚宏曾誓言要帮助像自己一样的小微企业创业者。微贷网的年利率区间降为20%-36%。这已是调降后的水平,而36%刚刚好是民间借贷的红线。

更甚的是,微贷网还屡次爆出从事“套路贷”和“砍头息”等涉嫌高利贷的行为,在警方的案件通报中多次被点名。

微贷网高企的不仅有利率,还有逾期率。

截至2018年8月31日,微贷网累计逾期率达到4.37%,与此前公布的截至6月31日的3.32%相比,增幅高达31.63%。截至9月30日,逾期率更是上涨到为4.57%。

在逾期率上涨的情况下,微贷网对催收特别紧张可以理解。姚宏曾调侃自己是做催收出身,对于如何精准地向借款人施压很有心得。

不过,微贷网频频被爆出暴力催收、电话骚扰等事件,姚宏的催收心得似乎是建立在使用不当手段的基础上。

今年5月4日,多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 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指出,严厉打击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侮辱、恐吓、威胁、骚扰等非法手段催收贷款。

4

“银行梦”受阻

姚宏并不是没有看到P2P行业在中国目前的窘境。因此,他想的是,除了拥有了自己的“质库”后,还应拥有自己的“抵当所”。

抵当所兴于王安石变法期间,为官营存贷款机构,“掌以官钱听民质取而济其缓急”,即向市民提供抵押贷款,从中赚取利息,还可以进行有息存款,颇有现代银行的味道。

在当今中国,金融机构开展业务离不开牌照,拥有的牌照数量越多、重要性越大,机构的发展道路越顺利。所以,与许多初创互金企业一样,微贷网也在积极寻求金融牌照。

微贷网曾于2017年4月认购山西省阳泉银行1.4亿股,每股作价2元,持股比例为9.76%,若成功入股将为第一大股东。

但据媒体报道,由于微贷网尚未备案,监管层反对其入股计划并对此进行了窗口指导。最终微贷网被勒令退股。

依靠银行的业务渠道,P2P可以获得稳定优质的项目来源并降低成本,同时,还能借助银行的数据,完善营运和风控,更重要的是,商业银行有着网贷平台觊觎已久的银行牌照。

因此,相信入股阳泉银行的失败并会影响微贷网日后再次入股商业银行的野心。

但是,网贷机构入股银行仍面临着监管层面的重重考验,合规性问题一时半会难以解决。而且,当下网贷平台更紧迫的是解决备案和生存的问题。

由于获客成本日益上涨,提高老用户的复投率就成为了网贷平台的重点。微贷网今年上半年成交的借款人中55.7%为重复借款人。这是一个不错的数据。

同时,在凶猛的“雷声”过后,P2P行业逐渐恢复了“平静”和秩序。

待到备案完成,大浪淘沙,微贷网或许还有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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