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些奇葩论文,我怀疑自己上了假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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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的学术论文,没想到还可以这么逗。

云吸猫可以是一门学问,蟋蟀的战斗力值得深入探讨,甚至连银行行长的面相都可以拿来研究,网友云里雾里,只好冠之以“奇葩论文”。

最近,这几篇奇葩论文开始在网络流传:《乌有之猫:云吸猫迷群的认同与幻想》、《中国传统文化对蟋蟀身体与战斗力关系的认识》、《行长的面部宽高比影响银行绩效的路径研究》。

初听题目,不少人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三流山寨论文,但其实,这些论文都是国内顶尖名校出产的。

翻开论文背景,《乌有之猫:云吸猫迷群的认同与幻想》的作者是浙江大学的硕士,《中国传统文化对蟋蟀身体与战斗力关系的认识》的作者是中国科学院大学的讲师,《行长的面部宽高比影响银行绩效的路径研究》的第一作者是南开大学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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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论文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儿,搜一搜近些年被网友调侃的论文,才发现原来学术论文这么接地气:《八角茴香对卤鸡挥发性风味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石头剪刀布博弈中的社会循环与条件响应》、《当人们在烤面包里看到耶稣基督的脸的时候,大脑内会有何种反应》。

奇葩论文不仅国内有,国外也有,比如这篇《猫身上的跳蚤和狗身上的跳蚤谁跳得更远》,可是拿过搞笑诺贝尔奖的。

学术论文有其严谨的操作流程,那么,这些网友口中的奇葩论文,都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呢?

第一,一篇严谨的学术论文都是从选题开始的。

浙江大学硕士王畅是《乌有之猫:云吸猫迷群的认同与幻想》的作者,据悉选题跟作者和导师的喜好有关,因为王畅吸猫,导师养猫又吸猫,这个选题在开题时就经过了专业老师的认可。

这跟学校的学术氛围也有关系,据王畅解释,他们学院比较自由和多元,不会框住学生去写老旧沉闷的八股文,只要是有讨论价值的都可以写,“星座”、“同人文”、“耽美”这些,全都有相关的论文。

第二,学术研究要站得住、立得稳、证得清,这些都是基本要求。

中国科学院大学讲师陈天嘉是《中国传统文化对蟋蟀身体与战斗力关系的认识》的作者,陈天嘉告诉周刊君,他在前人的基础上挖掘了一些新的史料,再辅助田野考察,实地走访了北京地区的斗蟋蟀比赛。

在中国科学院大学专职教师的介绍页面上,还可以找到他在蟋蟀方面的研究证据——“以动物行为学重构了中国传统斗蟋活动中的争斗知识”,“第十三届北京青年优秀科技论文二等奖(《中国传统蟋蟀谱研究》)”。

第三,学术研究还要兼顾前沿发展,在已有的基础上有所突破。

南开大学教授李建标是《行长的面部宽高比影响银行绩效的路径研究》的第一作者,他告诉周刊君说,“面部宽高比论文属于生理、行为和神经科学范畴,现在决策科学研究已从行为层面深入到神经层面,算是前沿研究。”

这样的研究李建标十几年前就想做,但当时互联网没有现在发达,开放度也没有现在高,想找个照片也找不到。

现在,李建标可以方便地收集几千张照片,用软件处理面部宽高比的数据,“实际上,我们是做了一个系列,包括行长的、市长市委书记的、公安局长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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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学术论文严肃是真的,奇葩也是真的,关键是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

首先,奇葩论文研究的价值和意义在哪里?

陈天嘉跟周刊君探讨价值意义时说,今天当人们在谈论一件事情的价值意义时,更多的是与创收相关,而忽略了学术本身的价值。

他以研究的蟋蟀为例,如何认识这个昆虫,把这件事弄清楚,本身就是它的价值。

求知,是陈天嘉认为的研究目的,“我们团队做的科学史研究本身就比较小众,见不到立竿见影的商业效果,也基本没有国家科研基金的项目资助,完全是学者的兴趣使然。”

其次,这些论文被认为无意义,本身也就值得细细玩味。

现实中,这些论文免不了被打上“奇葩”的标签,吃瓜群众也养成了冷嘲热讽的习惯。

所谓隔行如隔山,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王畅觉得,吃瓜群众觉得这种话题毫无意义,只是因为没有用一种陌生化的学术眼光去感知它。

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在跟周刊君谈到这种社会风气时表示:“对学术论文最有评论资格的应该是本专业、本学科的人,而不是什么吃瓜群众。”

再者,若说奇葩论文无意义,那么不奇葩的论文就有价值了?

试着扪心自问,眼下有多少论文都是速成品呢。《劳动报》做了一份关于《大学生会花多少时间写毕业论文?》的研究调查报告,结果显示超过90%的本科生用不足30天完成论文,有47%的学生甚至只用了不足10天。

速成的论文无非东抄西摘,冷饭热炒,新现象是不会去研究的,不好复制嘛。反观王畅的这篇云吸猫论文,据悉因为新现象比较难把握,写的过程也就比较艰难,不过最终得到了老师们的肯定,在盲审的时候拿了全“优”。

另外,中国高校论文洗稿、代写一直都在上演。央视此前曾曝光一个论文代写、期刊代发的灰产工作室一年的单量,按平均一单两万元算,4688单一年能产生近1亿左右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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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论文以前有,现在有,以后当然也会有,奇葩论文这条路没有堵的必要。

陈天嘉跟周刊君表示,这个问题从追求学术自由的角度不应该过于武断,在遵循学术规范的前提下,学术研究应当鼓励自由探索。

回顾历史,打破常规的研究,也伴生了一些超经验的“奇葩怪题”,伽利略、布鲁诺、哥白尼的学说在当时不都是奇葩么?

李建标说:“科学研究无禁区,毕竟不是布鲁诺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