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家、阿来、张嘉佳的13岁奇遇

13岁,似乎有道神奇的门。

如今的大作家,茅盾文学奖获得者阿来、“中国谍战小说之父”麦家、“最会讲故事的跨界导演”张嘉佳,原本各居一隅,年龄相差甚远,却都在13岁少年时,神奇地进了同一道门,从此开始神奇的交集……

这个神奇,也同样在许多人身上重演,只是有些人尚未发觉。

麦家与《林海雪原》

1977年春节,13岁的初中生麦家,和父亲去乡村医生阿牛家拜年。麦家在阿牛家的土灶柴火堆里,无意中发现了一本书,封面尚在,但书后缺了十几页。

这本书名为《林海雪原》,是阿牛从街上捡来的,“它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引火的”。大人们都在客房聊天,麦家无聊,只好“翻翻看”,却不料,很快被迷得连吃饭的时候也不肯放下了。阿牛说:“你赶紧吃饭,书你拿回家去。”

如今以《暗算》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的麦家,以系列谍战小说早早地成为“中国特情文学之父”“谍战小说之王”。而关于13岁的故事,仿佛成为人生的起点,他时常津津乐道:“这(《林海雪原》)是我的第一本课外书,也成了我们班上的稀奇。我看完给同学们讲,他们充满了好奇,都巴结我,找我借书,不但看还抄。”

那一年,因家庭出身“糟糕”和父亲的一次“暴力”,麦家正处于青春的苦闷期。《林海雪原》如一份特殊的礼物,打开了一个倔强少年封闭的心门,让他进入一道神奇的门。

麦家时常想:“如果我年少时没有遇到那本书,我现在会是什么样?还会不会是今天的我,以读和写小说为生?

阿来与《沙家浜》

13岁的阿来,同样上着学。每天翻山越岭,走150多里的山路。这一路,他双手还不能闲着,采草药、打柴,他要以此筹集书费和学费。

好多同村的孩子坚持不下来,又回到山上放牛放羊。一次课余放羊的路上,阿来偶然看到一张报纸,上面有篇关于京剧《沙家浜》的报道。“它跟我在学校念的毛主席语录很不一样。”阿来被“很不一样”的汉字吸引,认为组合文字是高级智力游戏,这是他接触到的“首部文学作品”。

以《尘埃落定》获得第五届茅盾文学奖的阿来曾说:“我是藏族血统,可是比很多汉族人更热爱汉语。汉语是中国人祖先伟大的、目前唯一完整留存的珍贵遗产,在有些人那里却一再受到污染。我力求自己的作品中的汉语是纯净、优雅的,犹如我童年时代的大自然。

没有当年的《沙家浜》带来的震撼,或许阿来此生将与舞文弄墨无缘,与麦家等人无缘,只能继续在四川大渡河上游一个叫“嘉绒藏族”村庄游荡。

张嘉佳与武侠

13岁的张嘉佳,最爱做的事就是看武侠书。他觉得从武侠小说中可以获取精神力量,可以空中转折,可以跳崖不死,可以同生共死地谈情说爱

语文教师苏牛一教了张嘉佳初中三个学期。在《我的学生张嘉佳》里,他描述张嘉佳,“白净脸,目光炯炯,眉眼间驻着灵性,一脸阅尽红尘气度”;上课的时候“分身有术,耳朵听课,眼睛阅读”,作文尤其擅长,“文字如流水一般,绝无涂改,标点与修辞叫你惊讶,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试探过突袭式地提问,他也总能不假思索对答如流。为了避免其他同学自卑,我不让他先回答,留些难题给他”。

因《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畅销,张嘉佳广受追捧,作品《摆渡人》亦被改编为同名电影。这个“会讲故事的人”笔下流淌的,大多是青春里那些最灿烂的记忆。

苏牛一至今还记得,“一有空,母亲捧一本书,父亲拿一本杂志,张嘉佳捧一本书,各自神游各自的世界,是小镇上的美谈”。

他们的神奇交集

13岁左右的那些少年时光,阿来遇到了《沙家浜》,麦家遇到了《林海雪原》,张嘉佳爱上了武侠小说。它们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少年的懵懂生活。

于是,他们相信书的价值,阅读的力量。他们都进了那道神奇的门。

“我们都说自己是中国人,都很骄傲汉唐盛世。你们用过汉朝的钱吗?住过唐朝的房子吗?没有。那我们为什么觉得汉唐时期骄傲呢?无非就是古人传下来的文化。我们是靠这种东西,而不是物质怀念的。所以,相信书是有力量的,是开始阅读的第一步。”阿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