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牛圈草棚的留守儿童搬进百平楼房 真的脱离贫困了吗

  毕节留守儿童,在过去的几年里,因为一系列如4名留守儿童疑是集体自杀、5名留守儿童在垃圾箱里烧炭取暖死亡、还有的留守儿童被性侵、被打工父母遗弃等,让人无法直视的惨剧发生,而成为焦点。

  悲惨事件频繁发生,除了因为这些留守儿童缺乏家长监管外,还有一个根本原因,留守儿童的数量太庞大,政府在相关保障措施上也难以全面覆盖。

  如何改变留守儿童的困境,除了完善政府各级相关保障措施,给予留守儿童生活和学习环境的改善至关重要。尤其对于那些地处偏远,生存环境恶劣的村落实施易地搬迁,可以从根本上改变孩子们的生存环境,另外,随着相关扶贫配套产业的建成运行,一些长期外出打工的父母也得以回到家乡就业,陪伴在孩子身边,让一部分留守儿童回归家庭。

  乌蒙山区,中国贫困面最广、贫困程度最深的集中连片特困区之一。贵州省毕节市,又是乌蒙山区的贫中之贫、困中之困,共有7县3区,总人口927.52万人,贫困人口近百万人。

  2017年,毕节有180余万人在外务工,农村留守儿童26万多名。随着精准扶贫工作的推进,留守儿童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外地务工的父母也有一部分陆续返乡就业,与留守在家里的孩子和老人团聚。

  比这些数据更直观的,是影像中的留守儿童。他们的童年一样需要五彩斑斓,需要父母至亲的陪伴。父母的回归,总归是好事,但有些缺失却难以一时弥补。去掉“留守”二字,不仅仅是回归那么简单,依然任重道远。

  “依法保障留守儿童权益”

  2017年12月14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论河村,4岁的张琴在和奶奶一起睡的床上。2018年3月1日,张琴的家搬到论河村中心新村,张琴的爸爸也成为一名扶贫产业化项目的员工,妈妈暂时在家照顾他们。

  2017年12月14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论河村,8岁的朱福军在自己的床上,床的下面是牛圈。2018年3月1日,朱福军搬到论河村中心新村的家里,有了自己的独立卧室。他的爸爸妈妈也返回了家乡。

  2017年12月15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论河村, 9岁的张敏每天上学需要步行2个多小时。2018年3月1日,张敏的家搬到论河村中心新村,她有了自己独立的卧室。

  2018年6月25日,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海子街镇五十亩村,18岁的汤关田和20岁的姐姐汤关琳住在危房阁楼里。她们的妈妈残疾,爸爸患病多年。两天后,两人住进了新房,在开发区就业。

  2017年12月15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论河村,12岁的张顺丽。2018年3月1日,张顺丽一家搬到论河村中心新村,张顺丽有了自己的独立房间,她的爸爸妈妈也回到家乡上班。

  根据2018年8月5日的媒体报道,针对农村一些父母以外出务工为名,长期将未成年子女遗弃在家里而拒不履行监护责任的现象,毕节市公、检、法等部门联合开展“合力监护、相伴成长”,关爱农村留守儿童专项行动,大力惩治不履责、遗弃未成年人行为。

  2017年以来,毕节市检察机关共受理审查逮捕遗弃未成年人案件4件,批准逮捕4人 ,并依法提起公诉,4名父亲因遗弃未成年子女均被法院作了有罪判决。

  2016年底,毕节有180余万人在外务工,农村留守儿童26万多名。2016年11月,民政部首次公布我国留守儿童官方统计数据,全国共摸底排查出农村留守儿童902万人,其中近32万监护情况较差;主要集中在中西部地区,70万人以上的有江西、四川、贵州、安徽、河南、湖南和湖北等省,占全国总数的67.7%。如何落实无人监护农村留守儿童的监护责任,不仅仅是毕节面临的难题。

  同时,各省积极施策、协同推进,农村留守儿童数量开始减少,生存状况得到改善。

  以贵州为例,2015年摸底排查数据显示,全省共有留守儿童109.6万人,2016年至2017年,分别减少至87.5万人、56.7万人,较上年同比下降20.2%、35.2%。2018年有了更大幅度的下降。

  “团聚”

  2018年6月24日,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海子街镇五十亩村,李佳玉、李佳雪、李创达三姐弟睡在一间危房里,妈妈5年前丢下了他们不知去向。2018年6月26日,一家人住进100平米的新房。

  2017年12月14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论河村,6岁的苏胜友在一个石头房的阁楼上不足4平米的卧室里,下面是牲口棚。2018年12月7日,苏胜友一家搬进了位于论河村中心新村的家里,爸爸妈妈计划返乡就业。

  2017年12月14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论河村,13岁的陈永鹏坐在自己的床边,他的家所在地是地质灾害区,爸爸外出打工。2018年12月7日,陈永鹏住在了论河村中心新村,辍学半年后,他又想回到就在家门口的学校上学。

  2018年12月8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箐竹村,9岁的安华在老家位于厨房的床前收拾行李,当天他们要搬到易地安置楼房。如今,安华搬进了新家,并入学威宁县第七小学。

  2018年12月8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箐竹村,6岁的安然和9岁的哥哥安家根在老家的旧床前留影。当日,在位于县城的易地安置点高层楼房,他们各自有了独自的房间,爸爸妈妈在县城就业。

  目前,论河村精准扶贫户易地搬迁全部完成,全村370多户,大约有120多户实施了易地搬迁,其中26户入住县城易地安置点,94户迁入论河村中心的易地搬迁新村。

  一些条件交通条件尚可的,且不处于地质灾害区的精准扶贫户,采取了人均2万元的危房改造补贴等措施,进行住房条件的改善。

  实施易地搬迁后,全村留守儿童的住房和上学等条件得到了巨大改善。同时,一些留守儿童在外地打工的父母开始回流,回到家乡县城就业或充实到农业产业化项目中。

  过去村里的留守儿童跟随年迈的爷爷奶奶,现在有的留守儿童爸爸妈妈回到了身边,开始了新的生活。

  2017年,七星关区有37806名留守儿童及2534名困境儿童。随着2018年精准扶贫工作推进,一大批居住在恶劣自然条件下的精准扶贫户实现了易地搬迁,留守儿童生活条件得到了巨大改善,一部分留守儿童与回乡就业的爸爸妈妈团聚。

  回归之路

  2018年12月8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箐竹村,9岁的杨凯和11岁的哥哥杨磊在老家两人合住的旧床边留影。当天,他们要搬迁到易地搬迁安置点的楼房,他们的妈妈回到了身边,爸爸计划春节后就近就业。

  2018年12月8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箐竹村,7岁的安兰和哥哥在老家的旧床上留影。当天,他们搬迁到了高层楼房,并转入配套的小学读书。他们的爸爸妈妈也将在附近配套的农业产业园工作。

  2018年12月7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论河村,11岁的张琼平时和奶奶睡在一间危房的阁楼上,隔板上铺了一张棉被,就是她的床。当日,在易地搬迁安置点的高层楼房,张琼在自己的卧室里,爸爸妈妈从打工地回到了新家。

  2018年12月8日,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哲觉镇箐竹村,搬迁当天,7岁的安兰和哥哥,及也一起搬迁的邻居家的孩子们在老房子前留影。2018年12月7日,贵州毕节碧海阳光小区俯瞰图,可安置搬迁群众27907人。配套有幼儿园、小学、社区居委会、老年人服务站、社服卫生院、警务室等。

  如今,通过精准扶贫,让留守儿童的父母逐渐回家。然而,在儿童成长过程中的父母缺失,很多情况下,都不能一时弥补。

  在贫困面前,成年人的首要任务依然是赚钱。在孩子心里,童年阴影依然难以表达和挥去。

  在每一个公民身上,原本都与生俱来地附着有关生命、生存的一系列政府责任,这并不因他是一个流浪者而有所减少。而这样的政府责任,在流浪的儿童身上原本应当体现得更加充分。他们尚未具备自立能力,因此需要得到监护;他们应当接受教育,因此需要被时刻关切;他们心智尚未成熟,所以需要得到特殊的保护与照料。

  如何改变留守儿童的困境,除了完善政府各级相关保障措施,给予留守儿童生活环境和学习环境的改善至关重要。除此之外,或许还该加上父母与孩子的双重心理引导。

  然而,在精准扶贫推进的过程中,政府谈及的,更多是扶贫户的减少,是脱贫任务的攻坚,而极少对外界提到”留守儿童“的现状,甚至是讳莫如深,怕揭开过去的“疮疤”。

  改变令人欣喜,也充满了价值。但是,数据虽在变化,但很多曾经的留守儿童,如今依然是“心灵上的留守儿童”。这样的道理并不难理解——他们需要的不仅是更好的吃穿,还有精神上的善待和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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