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甲醛房却遭反诉的女孩:死磕公平和正义 不是房租的问题

2017年北京的房租同比上涨了14%,2018年的前7个月,北京房租同比又上涨了25%,部分地段上涨了40%。北京成了中国租房最贵的城市。北漂收入的67%花在了房租上。有人说,虽然房租贵了,但北京的出租房品质也比以前好了,出现了中介租赁公司统一装修和维护的租房业务。姚云2018年大学毕业后,租了自如的甲醛房。但是,当她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候,却遭到了自如的反诉。

5月,即将大学毕业的姚云拎着自己的包,和朋友合租了一套自如的出租房。她承担的那间房的租金是每月4000元。租赁公司统一装修和维护的模式是房产中介企业链家地产开创的,典型的品牌是链家地产的高端房屋租赁业务自如。自如的口号很简单,也有号召力:拎包入住。

摄影/于维华 剪辑/李颖 编辑/夏天

出品/腾讯图片x篝火故事

然而在入住一个月后,姚云开始出现头晕、皮肤起红疹等症状。她申请了自如的室内空气治理——这是自如的配套服务,至于自如为什么会有这一服务,姚云并没有深究。经过治理,自如方面表示房子“没问题了”。

但头晕和皮肤红疹的情况并没有改观。姚云跟自如的出租房管家提出,房子是不是甲醛超标?管家查了一下,发现姚云租的房子4月份才装修完,5月份她和室友入住,根据经验,装修后的三个月是室内装修甲醛浓度最高的时候。

接下来的故事让这位北京的大学毕业生进入了卡夫卡模式。姚云和室友试图让自如承担责任的努力迅速陷入了行政和话语的迷宫。她们始终找不到一个人愿意出面承认和承担这件事的责任。

她们在网络上寻找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结果发现和她有相同经历的原来有很多人。通过微信群,她和室友收集了25个案例,包括大家检测房屋的质量报告,也包括体检异常的报告。

和大多数人不同,姚云和她的室友没有止步于抱怨。她们向自如发出了解约函。8月中旬,两个年轻人决定正式起诉自如。在庭前调解阶段,自如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返还租金,并补偿相当于一个月租金的补偿金,前提是她们必须签封口协议,不再公开谈论自如房甲醛超标的情况。

这个封口协议试图让她们此前追究自如责任的努力降级为纯粹的经济诉求。姚云和室友拒绝了自如的和解方案。她们开始准备法律材料,要通过法律手段正当维权。在咨询律师的过程中,面对专业的法律词汇以及建议,姚云感慨说:“真的很深奥啊。”

8月底,一位阿里员工疑因租住的自如出租房甲醛超标罹患急性白血病,在治疗期间不幸去世。自如出租房的装修标准和出租流程开始受到大量质疑。姚云和室友觉得,如果自如一开始就重视类似的投诉,并采取有效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或许许多不幸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不是我性格愤青”,姚云说,“我只是想去帮助身边的人。我们死磕公平和正义,不是房租的问题。”

讽刺的是,提交诉状两个多月后,她们等来了自如的反应。既不是开庭,也不是自如终于承认责任,而是一纸反诉状。自如认为,姚云搬离出租房后没有继续支付房租,属于违约。

2018年是姚云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她没有钱,甚至连800块立案费,都是问人借来的。她也没有足够的法律知识,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一边准备自己写诉讼材料。

但这一年的遭遇坚定了她将司法程序走下去的决心,她在这一年里学到的东西,比她在大学四年里学到还要多得多。

12月6日,“26名租客起诉自如案”中的两个案件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租客们希望这次审判能给形成甲醛房判例,帮助更多受到其害的人。此案尚未宣判。姚云说,不久之后她的案子也会开庭,“拿起法律武器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渠道,希望能够帮助身边更多的人,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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