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机构:以收藏实现与公众的互动

《中国美术报》第134期 美育艺教

保罗·盖蒂博物馆的公共教育活动?图片:The Getty Center

保罗·盖蒂博物馆:“收藏帝国”的美育拓展

历史在时间的行进中悄然逝去,而正在上演的今天,也将成为明天的历史。手持画笔的人、站在相机后的人……以艺术记录了自我,同样记录了历史。当这些艺术作品成为藏品后,如果能够被有序、合理地归纳乃至展示,或许不失为一份历史的见证,更是一份面向当下和未来的诉说。可以说,收藏,是一个艺术机构的展示文脉,是构建艺术体系的凭借,也是塑造自我的实践。同时,收藏,也许能够通过对历史的书写,进而成为社会美育最好的参照。

对于博物馆而言,关于藏品的研究及藏品体系的梳理,常被看做是理所应当和职责所在,其藏品也往往能够被梳理出完整的脉络;而对于一部分非营利的艺术机构而言,藏品往往会由于不成体系、学术价值未被深挖,而显得有些单薄。

在美国,私人收藏向非营利机构转化的现象早在20世纪上半期就已出现。此后,最为人们所熟知的,大概就是石油大亨保罗·盖蒂身后的“收藏帝国”,以及依托这些藏品所建的保罗·盖蒂博物馆。该博物馆的“私人发起、公益性质、信托基金”的运作模式,被众人所称道,而谈到其中藏品与教育结合最紧密的项目,其一是观众可以和藏品1:1的复制品互动,孩子们可以在古董床上玩耍跳跃,更好地接触艺术,古典文物在这样的互动中,变成了可感、可玩的东西。其二是其数字化的“Open Content”的项目,用户可以免费下载艺术品的图片。目前,保罗·盖蒂博物馆和盖蒂研究所为该项目提供了超过99000张照片,其中包括摄影、油画、素描、速写、水彩、手稿、照片、古董文物、雕塑、装饰艺术、16世纪到18世纪的罕见版画以及19世纪绘有文化地标的建筑图纸等。此外,保罗·盖蒂博物馆有免费向公众开放的画室,那里免费提供纸张、笔和临摹对象——惊世珍品的复制件,有时还有热心的导览员,鼓励哪怕没有任何素描基础者拿起画笔,许多参观者和爱好者都跃跃欲试、乐此不疲。这种注重艺术教育和艺术普及,运用创新型新媒体手段以达到资源共享的做法,对于国内公立和私立博物馆、艺术中心乃至艺术基金的运作,都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泰康空间的各类公共教育活动

泰康空间:参与历史书写 实现公众互动

当我们站在作品前,我们凝视的既是艺术家,也是自身。当我们面向有序的艺术品,我们面向的亦是有序的历史。

“日常与革命:黄山、庐山的两种风景”是今夏在泰康空间举办的展览,它以泰康收藏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几位重要摄影家拍摄的黄山与庐山的代表作品为基础,试图探究关乎革命的风景与关乎日常的风景之间的线索。从黄山和庐山的风景摄影开始,另有文献展示,辅以张大力、童义欣两位当代艺术家的相似或相近主题的作品。无疑,这场线索清晰的展览,让观者仿佛翻开了尘封的老相册,有序的历史在面前铺陈开来,从泛黄的旧景致中,观者一直望向了今日。

窥一斑而知全豹。作为中国最早的非营利艺术机构之一的泰康空间,其收藏除了关注中国当代艺术外,亦含纳了中国现代较早期的艺术品,这方面也恰是泰康空间所引以为傲之处。泰康空间总监唐昕表示,其收藏的关注线索一直延伸到20世纪30年代的早期中国现代绘画与摄影,包括早期的红色艺术、建国后兴起直到1976年毛泽东逝世而告一段落的社会现实主义艺术,等等。唐昕说:“我们将艺术收藏视作一次为中国现当代艺术重新书写历史的努力,一种记录当下中国艺术全景的实践,以及为过去和正在发生的艺术保存档案的公益责任和持续努力。”的确,从这些收藏中,人们能够大致看到一个中国历史的基本框架,也能够看到,近百年中国的艺术是以何种线索而变迁的。

收藏与研究是泰康空间成立十余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而集中地和公众交流、互动,还是近年的事情。唐昕表示,她不愿意将此称之为“公共教育”,因为“‘公共教育’这种提法有点居高临下。当下,每个人都会更多地偏向某个领域,但各领域之间都存在不同进度的发展,不能说艺术有高于其他领域的先锋性发展,各领域的人们具有不同的经验而已。其实,今天的艺术更加尊重这种跨领域的经验传递,我们更希望这种和公众之间的交流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互动,甚至是介入。”

泰康空间在美育方面的受众群体,一方面是高校的学生,比如和学生形成艺术讨论与交流,组织讲座、工作坊,逐步形成学生的第二课堂或艺术实验基地。另一方面,则是泰康集团下属的几十万员工,通过对大量员工做切片调查,探讨、研究在公司工作的白领对于艺术的需求,包括鉴赏、认识、理解、体验、经验等各方面的需求,进而也推动了“泰康纵墙美术馆”计划的形成。

体系化收藏:研究与交流的基础

实际上,私人或企业收藏向非营利机构转化,是我国近年十分常见的现象,机构化和专业化也慢慢介入到其运营过程中。但是,对于这样依托藏品而建立的机构,如何能够将藏品体系化,让藏品书写出历史的脉络,并和社会教育良好地结合,仍旧是值得探讨的问题。对此,策展人皮力也曾说:“如何在艺术项目中引出学术研究和历史书写,才是今天的艺术机构要共同面对的问题,否则中国当代艺术将会缺失历史书写。”

先进行收藏与研究,再进行互动与交流的方式,的确是一个值得非营利机构学习的方法。如果没有成体系的收藏结构,那么,向公众展示的或许只是一盘散沙,公众也难以从散沙中了解历史。据悉,泰康空间将于2019年成立美术馆,这或许正如泰康人寿董事长陈东升所期许的一般,让泰康空间能够以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古根海姆博物馆——由企业或商人资助的艺术博物馆——为方向迈进。未来尚不可知,不过,在这行进的过程中,它所承担的公益责任和美育使命,一定会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