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回家探望母病,为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

总是想着,袭人戴着金钗珠钏,穿着桃红银鼠袄,葱绿绣绵裙,华丽丽地回到家里,该是一种怎样的情形?该有多少艳羡的目光看着袭人的体面,该有多少奴仆称颂主子的仁慈,袭人的母亲临终之际看到这样的女儿,心中该是如何的安慰!

当袭人的哥哥花自芳传信进来,说袭人母亲病重,求主子的恩典接袭人家去走走。王熙凤在袭人临走之际特意嘱咐袭人道:“你妈若好了就罢;若不中用了,只管住下,打发人来回我,我再另打发人给你送铺盖去。”

读到这里,真是令人心寒。王熙凤的话说明袭人母亲的病势已经无可挽回,不过是弥留之际看一眼女儿。可是袭人呢?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反倒多了许多规矩和限制,听闻母亲将欲去世的消息,不知道袭人的内心是否也曾心如刀割,归心似箭,但却要为了贾家的体面梳妆打扮,穿红着绿,大车小车,多少丫鬟仆妇跟随着,浩浩荡荡地回家。

现在的袭人今非昔比了,她的身份是宝玉的“准姨娘”,怡红院才是她的家,娘家反倒成了“人家”。凤姐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使人家的铺盖和梳头的家伙”,周瑞家的也连连表示一定会按照府里的规矩来,”我们这去到那里,总叫他们的人回避。若住下,必是另要一两间内房的”。具体说起来就是袭人家里的人要回避,还要单收拾出房子给袭人和带去的丫头们居住。

回想起袭人第一次探母,第十九回新年过后,袭人的母亲和侄女、外甥女等一家子姐妹亲人们坐在炕上,说说笑笑,是多么的开心自在,无拘无束。贾宝玉过来,花自芳母子百般殷勤照顾。这时候袭人还是花家的女儿,不是宝玉的姨娘,用不着刻意回避自己的亲人,更用不着单独地住一间屋子。

像贾母说的,“跟主子却讲不起这孝与不孝。若是他还跟我,难道这会子也不在这里不成?皆因我们太宽了,有人使,不查这些,竟成了例了。”奴才首先是主子家的奴才,任何时候都要把主子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至于袭人探病、为母亲送殡,也是因为袭人在主子面前有体面,给她格外的恩典。鸳鸯的母亲也去世了,但因为鸳鸯的母亲远在金陵,鸳鸯又是贾母身边须臾也离不开的人,因此贾母并未准假让她回家。当然贾母也照顾到鸳鸯的心情,让她和袭人作伴,不用在身边伺候。

如果这个时候,袭人还不是宝玉的准姨娘,只是像鸳鸯一样的大丫鬟,以宝玉宽柔的个性,也一定会让她回家为母亲尽孝。没有了众多耳目的跟随,也不必与自幼生活在一起的哥哥讲什么“回避”。

其实,袭人小时候家境艰难才卖身到贾府为奴,近年来随着生活条件转好,袭人也到了婚嫁的年龄,她的哥哥花自芳早就想着赎她出来,但是袭人已经认定了要做宝玉的姨娘,她的母亲和兄长看到宝玉和袭人的亲密样子,也就放了心。可以说,袭人完全有条件做一个自由人,也有可能嫁给一个平民做身份平等的夫妻,但是她选择了作贾府的奴才,作宝玉的姨娘,或许当我们叹息她不能守在母亲身边的时候,她的家里人还为她的身份感到无比荣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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