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不羁、最自由的艺术团体里,是怎样一种体验?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由上世纪英国文学和艺术圈的精英组成,他们前卫、自由、桀骜不驯而又离经叛道。这个卓越的“小团体”,从生活和作品中发挥着对制度和传统的攻击。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The bloomsbury group)是一个英国20世纪初号称“无限灵感、无限激情、无限才华”的知识分子小团体。“团体”一开始仅仅像是一个同学会,有画家、作家、经济学家和政治学家等,他们大都来自剑桥大学。如果你热爱西方艺术、文学抑或是经济,都能在这个群体中发现令人心动的名字。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以大名鼎鼎的女作家弗吉尼亚·沃尔夫(Virginia Woolf)和她美丽的画家姐姐范奈莎·贝尔(Vanessa Bell)为中心,他们聚集在位于布鲁姆斯伯里的范奈莎家后花园,探讨和交流着那个时代最自由和不羁的想法。他们开放而超前,直到今天,都还让许多传记家们为之着迷。

范奈莎·贝尔(左)和弗吉尼亚·沃尔夫(右)

范奈莎·贝尔被称为这个团体的“统治者”,而团体的聚集地查尔斯顿农庄,就是范奈莎·贝尔的家。二战时期,因为远离落在伦敦的弹火,这座农庄成为了范奈莎和布鲁姆斯伯里团体成员们的“避难所”。他们以精英自居,感情错综复杂,让人们对他们的故事津津乐道。

今天的查尔斯顿农庄已经成为了每个前往那里的人都会拜访的地方

始于后花园的英伦“肥皂剧”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受英国哲学家摩尔(G.E. Moore)的影响,相信“在生活中,一个人的首要主体是爱、创造、享受的审美经验和知识追求”的理念。他们反对一夫一妻制,即使他们之间有着已婚夫妇,但也不乏情人。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人物关系

弗吉尼亚·沃尔夫是被誉为20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先锋的女作家,世界大战时期英国文学界的领军人物。沃尔夫的小说摒弃了物质上的表象,注重描绘人类的潜意识和精神世界,她也被誉为意识流文学的代表人物,“英国散文大家中的最后一人”。

英国作家弗吉尼亚·沃尔夫

范奈莎·贝尔笔下的妹妹弗吉尼亚·沃尔夫

沃尔夫革新了英语语言,不断挑战着新的写作手法。女性主义贯穿其作品,她无限地用文字强调女性的价值和应有的独立性。除了沃尔夫最知名的小说《戴洛维夫人》《到灯塔去》《雅各的房间》等,她最动人的小说之一应该就是献给自己情人薇塔·萨克维尔·韦斯特(Vita Sackville-West)的《奥兰多》。

英国诗人、作家、园艺家薇塔·萨克维尔·韦斯特(1892年3月2日-1962年6月2日)

《奥兰多》是沃尔夫写给薇塔的信,是她在坠入爱情时写下的动人对白。薇塔的儿子称这部作品为“文学史上最长、最动人的情书”,而《奥兰多》充满超前意识的女性主义,也让沃尔夫从维多利亚时代女性的自我蔑视中得以解放。

《奥兰多》内页

作为沃尔夫的姐姐,范奈莎·贝尔除了自己的画作,在历史上并未留下过多记录。在妹妹沃尔夫的光芒下,范奈莎将重心更多地放在了自己钟爱的绘画和室内设计上。然而,向来低调的她却是布鲁姆斯伯里团体的“创始人”以及绝对核心。

范奈莎·贝尔《自画像》,1915年

幼时自学绘画,后师从于约翰·辛格尔·萨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和亨利·唐克斯(Henry Tonks)等大师,范奈莎的绘画天赋一直不容小觑。她的作品构图大胆、色彩鲜明,深受后印象派和抽象派的影响。

范奈莎·贝尔的油画作品

范奈莎·贝尔《Still Life on Corner of a Mantelpiece》,1914年

与妹妹沃尔夫超前的观点相同,范奈莎在和艺术评论家、形式主义家克莱夫·贝尔(Clive Bell)结婚后,也允许对方在婚外寻找情人。克莱夫与范奈莎生下两个儿子,从那以后,范奈莎的生命里就只有儿子和绘画。

范奈莎·贝尔于1905年写给丈夫克莱夫的信,提出了要举办布鲁姆斯伯里团体聚会的想法。

克莱夫在给范奈莎的妹妹沃尔夫的信中曾说道,“我从范奈莎那里得不到任何感情,孩子占据了她的一切。”而正因如此,克莱夫与沃尔夫在范奈莎的第一个儿子出生后,开始公开地调情。

范奈莎·贝尔笔下的克莱夫·贝尔与孩子们

在和克莱夫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后,范奈莎与著名画家、艺术批评家罗杰·弗莱(Roger Fry)开始了恋爱。然而很快地,弗莱就被画家邓肯·格兰特(Duncan Grant)所取代,范奈莎和格兰特生下了一个女儿,却由名义上的丈夫克莱夫视为己出地培养长大。

罗杰·弗莱《自画像》,1866年

邓肯·格兰特《自画像》,1885年

罗杰·弗莱是西方现代主义美术的开拓者,英国后印象派运动的主导者,他被称为20世纪最伟大的艺术批评家之一。虽然与范奈莎的恋情热烈而短暂,他们却是生活和艺术上一生的挚友。

罗杰·弗莱画中的范奈莎·贝尔(左)、范奈莎·贝尔画中的罗杰·弗莱(右)

邓肯·格兰特先与罗杰·弗莱相识,后者给了格兰特的绘画许多启发和影响。在结识了范奈莎后,格兰特发现他们有着更加相通的艺术理念,他渐渐取代了弗莱在范奈莎心中的地位。即使如此,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三位布鲁姆斯伯里团体的主要艺术家都在密切地一起交流和创作。

范奈莎·贝尔《抽象画》,1914年

罗杰·弗莱《Essay in Abstract Design》,1914-1915年

邓肯·格兰特《Interior at Gordon Square》,1915年

一战过后,范奈莎与克莱夫、格兰特以及格兰特的同性情人一起搬到了查理斯顿庄园。在这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人物关系网中,范奈莎与格兰特却一直保持艺术与生活上的交流与激情。他们一起合作了数多室内设计作品,还参与了多部舞台剧的剧场与服装设计。

邓肯·格兰特身穿他与范奈莎·贝尔一起设计的舞台服装

邓肯·格兰特与范奈莎·贝尔所作的室内设计

反传统的自由家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还包括了小说家爱德华·摩根·福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传记作家里顿·斯特拉奇(Lytton Strachey)以及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等。这些在艺术和文学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思想上极为投契,大部分成员来自剑桥的事实也带给了布鲁姆斯伯里团体浓厚的学术氛围。

布鲁姆斯伯里团体成员的野餐聚会

推崇知识交流是剑桥人共通的特质,也是布鲁姆斯伯里团体成员们信奉的意识。他们漠视权威、敢于怀疑和创新,反对维多利亚后期的传统观念。

范奈莎·贝尔画中的布鲁姆斯伯里团体聚会

20世纪初期,由塞尚、毕加索和马蒂斯等画家的画作组成的后印象主义画展被罗杰·弗莱介绍到伦敦,引起了群众的愤怒。布鲁姆斯伯里团体极其推崇后印象主义,他们藐视权威的旗帜也在这个事件的发酵下愈发鲜明。

罗杰·弗莱《Rivers with Poplars》,1912年

罗杰·弗莱《Still Life with T'ang Horse》,1919年

与此同时,20世纪的中国,徐志摩、胡适、闻一多、梁实秋等人组成的“新月社”,就是受到了布鲁姆斯伯里团体的影响。徐志摩在剑桥时深受布鲁姆斯伯里团体氛围的熏陶,并将这个团体的理念带回中国,以其为模板建立了“新月社”。

《油画》新月社

有人评论布鲁姆斯伯里团体已经与现实无关,他们自我陶醉的生活姿态也常常受到质疑。然而,这些具有超前意识的精英推动了社会和艺术宽容性的事实不可否认,他们反战以及对后印象派发展的帮助都是革命性的。他们深深地影响了文学、美学、批评、经济学,以及群众对女权主义、和平主义和性的态度。

第二次后印象主义画展的参展艺术家名单,邓肯·格兰特与范奈莎·贝尔的名字和塞尚与布拉克的名字写在一起。

范奈莎·贝尔曾在她的回忆录中说道:“我们无所顾忌,无话不谈。你可以说任何你喜欢的艺术、或者宗教之类的话题,也可能是非常无聊地谈论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日子过得令人兴奋、充满惊奇和快乐。我们必须探询生活,欣慰的是,我们可以自由地做这一切。

[编辑、文/A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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