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错了,超长时间的工作并不会让你的工作更出色

对工作环境长达一个世纪的研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工作时间越长,强度越大,并不会让你的工作更出色,相反,会让你的工作干得更糟糕。

1926年,亨利·福特震惊了世界各地的行业领袖,他宣布福特公司全员实行每周5天工作制。“正如8小时工作制为美国开辟了繁荣之路一样,5天工作制也将为更大的繁荣开辟道路……是时候摆脱这种观念了:工人拥有闲暇时间要么是虚度光阴,要么是阶级特权,”福特当时写道。

那时,作为努力改善工作条件的一部分,工会和主张保护工人权益的人几十年来一直在争取缩短工作时间。然而斯坦福大学经济政策研究所(Stanford Institute for Economic Policy Research)高级研究员John Pencavel表示,福特做出这一转变时,可能并没考虑到员工福祉。“我猜他更关心的是阻止工会化,”和哪怕一点控制权落到隶属于工会的工人手里。

然而,令福特意外的是,他发现每周减少一个工作日实际上提高了工厂的生产力。事实证明,工人们在五天里完成的工作,比他们过去在六天里完成的还要多。

在今天这是个有悖常理的结果,尤其是在鼓励熬夜加班、工作到吐血的文化中。然而对工作环境长达一个世纪的研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工作时间越长、强度越大,并不会让你的工作更出色,相反,会让你的工作干得更糟糕。

“认为缩短工作时间能提高每小时产出的看法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19世纪,”Pencavel说,当时这种做法不受雇主欢迎,“实际上他们的反对力度相当大”。

但在铁厂、棉纺厂和眼镜厂减少工作时间的案例研究都发现工作效能有改善。1913年心理学家Hugo Munsterberg写道,“人们发现,即使不考虑所有其他文化和社会利益,适度缩短工作日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带来损失,反而会带来直接的好处。”

最近的研究印证了这些结果。美国疾病控制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和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for 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2004年联合发表评论,认为员工在长时间工作快要结束时警觉性降低,警惕性衰减,过长的工作日导致工作表现下降。

相反,稍微缩短工作时间则会产生相反的效果。对瑞典一群护理老年人的护士进行的一项6小时工作日试验提高了她们的工作效率。在瑞典丰田中心,6小时工作日带来了利润的增加。

2018年秋季发表于《工业与劳工关系评论》(Industrial and Labor Relations Review) 的最近一项研究,分析了2010年至2015年期间采集自5.2万名欧洲员工的数据。研究报告的作者是伦敦卡斯商学院(Cass Business School)战略高级讲师Hans Frankort和欧洲商学院(ESCP Europe)管理学助理教授Argyro Avgoustaki,欧洲商学院在欧洲各地都设有分校。

他们发现,工作过于勤奋实际上会阻碍职业发展。“努力工作似乎没有任何好处,”Frankort说。

正如研究所定义的,努力工作是对工作时间长度和工作强度的衡量,而工作时间长度和工作强度则是以一天中的任务数量为标志。Frankort认为,比起更长的工作时间或加班时间,工作强度其实更能准确预测出工作质量不佳的情况。他说:“它表明你在这几个小时内应该做多少工作。”

这很重要,因为政策的关注重点往往是工作的时间长度,而非工作压力或工作强度。他认为4天工作制是个很受欢迎的想法,但又说如果原本需要一周完成的工作量硬要在更短时间里完成,那并不会带来多大的工作改善。五天的工作量不可能硬塞进四天里。

尽管如此,Frankort表示,可以通过给高强度工作的完成方式提供一些选择,来减轻高工作强度对工作效率的负面影响。他说:“如果你对工作方式和工作时间有一定自主权,那么提供选择可能会减少过度勤奋所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

因此,生产力最差的环境,是那些压力大并且对如何应对压力几乎毫无选择余地的工作场所。

在商业航空旅行这种天生压力较大的工作环境中,监管机构已出手干预,试图阻止长时间工作影响工作表现。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对飞行员的飞行时间有限制,规定在两次飞行之间要休息一定时间。

作为另一个事关生死的行业,医学界正努力弄清楚,规定更有限的工作时长是否对住院医生有意义,这些实习医生经常面临28小时的工作时长。针对缩短工作时间的研究得出复杂的结果,它表明缩短工作时长可能有助于预防医生过度劳累的某些因素。

然而,目前还不清楚限制工作时长是否会提高工作表现,改善病人健康水平,以及是否会有损于住院医生的受教育时间。田纳西大学医学院(University of Tennessee College of Medicine)医学教授、医学生教育副院长Mukta Panda表示:“我们确实在寻找更多数据,以便了解在消耗精力追求效率和追求健康与自我价值的文化之间的最佳平衡点在哪里。”

即使有证据表明努力工作不一定会有回报,改变倡导这种观念的习惯也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以美国梦为主流文化的美国。

“从理论上讲,如果你努力工作,你就能取得伟大的成就,但恐怕这些梦想多数都不会成真。但你只会听到那些梦想成真的人讲的话,”Frankort说,“这就是人们对我们的发现感到惊讶的原因。”

Elon Musk

比如说,埃隆?马斯克今年夏天告诉记者,他每周通常工作120个小时,他认为他的成功和这种努力有关。Frankort说:“于是人们就以为每周工作120个小时会给你带来巨大收获。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马斯克他们是因为工作了那么长时间才取得的成功。”

但即使人们想要改变他们的工作量,大多数员工对左右其工作量的决策几乎毫无影响力,也无法调整他们的工作行为来加以印证。在许多行业,许多人都没有减少自己工作时间的选择权,即使这意味着其工作效率更低——如果他们按小时计酬,工资又低,那么延长工作时间是不可避免的。

Frankort说,在其他工作环境中,人们并非每天都在创造看得到的产出,员工的工作效能很难通过工作时长以外的任何指标来衡量。他说:“如果我的产出是计时收费的,那么我该如何让你相信,我在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我会告诉你,我有大量计时收费时间。如今的激励机制是扭曲的。”

Pencavel教授建议,与其说把所有人的工作时长一律减少,不如测试在每个地方实施不同的工作时长。他说,没有一种方法放之四海而皆准,它会根据雇主的最大利益来进行试验,看看哪些工作时长是最合适的。

Panda教授认为,同样的理念也适用于寻找最佳解决办法的医学领域。她表示:“我们是在和人打交道,因此我们必须考虑到灵活性。人们有不同的工作压力,能够为每个群体提供最好的工作环境或许才是我们需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