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勇敢一点,现在会不会不那么遗憾

每个人的生命都有无限潜能,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情地勇往直前,永远不要为自己的人生设限。美好的事情啊,从任何年纪开始都不算晚,就像年逾五十的佩尔杜和48岁被离婚且身无分文的凯瑟琳,两个看似被冷酷生活抛弃的“可怜人”,在不经意间擦出了奇妙的火花……

如果当初勇敢一点

现在会不会不那么遗憾

以下内容选自《小小巴黎书店》

[德] 妮娜·乔治著 淩微 译

中信出版集团丨2017.8

1

凯瑟琳认真检查佩尔杜带来的红鲻鱼、新鲜的香草、大屁股诺曼底奶牛所产牛奶制成的鲜奶油,然后举起她准备的新鲜的小土豆和芝士,又指了指散发着果香的梨子和葡萄酒。

“这么多东西,我们能做出点儿什么来吧?”

“当然。但是一样一样来,不要一起。”他说。

“我一整天都在盼望着这个,”她坦承,“也有一点儿害怕。你呢?”

“刚好相反,”他回答,“我一整天都很害怕,期盼则只有一点儿。我必须道歉。”

“不,不用道歉。你现在一定心绪不宁,何必要假装没事呢?”说话间,凯瑟琳把一条蓝灰格子茶巾扔给他,让他当作围裙。

很快,玻璃窗上泛起了雾气,锅下的燃气火焰咝咝升腾,白葡萄酒、葱和奶油调味汁在锅里炖着。在另一只沉甸甸的平底锅里,撒上迷迭香和盐的土豆浸濡在橄榄油中,慢慢变成了褐色。

他们一直在聊天,仿佛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小别重逢。他们从法国前总统萨科齐的妻子聊到雄性海马如何把幼仔放在腹部育儿袋中游动。他们聊时尚,聊调味盐的流行,当然也八卦他们的邻居。

他们并肩站在炉火旁,面前是鱼和葡萄酒,这些或沉重或轻松的话题就自然而然地浮现。每说一句话,佩尔杜都感到他和凯瑟琳好似发现了一处灵魂中的交集。

这是自1992 年以后佩尔杜的首次约会,而这场约会中最让人惊异的一点,就是他从踏入凯瑟琳公寓的那一刻起就有很强的安全感。所有那些缠绕他的思绪在踏入她的领地后,便消失不见,好像一道有魔力的门槛将它们阻挡在外。

“你如今怎么消磨时间?” 佩尔杜问到。

“我在找寻自己。之前…… 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我是我丈夫的助理、秘书、回复他读者来信的‘知心姐姐’和崇拜者。我现在在找寻遇见他之前的能力。准确来说,我想看看我现在到底还具备什么能力。我不停尝试,总在忙着尝试。”

书舫老板阅读着凯瑟琳,像在读一本小说。她任他翻阅,读她的故事。

“今年我48 岁了,却觉得自己像是8 岁。我以前痛恨被忽略——但如果有人真觉得我有趣,我又会心烦意乱。所以必须是那个‘对的人’留意我才行。”

凯瑟琳停了下来,双手一直揉捏着一小块面包。

“我一直希望被那些狂妄自大的人留意,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比如我亲爱的父亲,还有底楼那个肥胖的、爱出汗的奥尔加——虽然他们更善良,但好人喜欢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尴尬。是不是很蠢?结了婚我也一样蠢。我希望我的低能老公能留意我,完全不在意其他人。但我准备改变这一切。把胡椒粉递给我好吗?”

她用纤细的指尖,把面包捏成了一样东西:一只海马。现在,她用两粒胡椒做它的眼睛,然后把它递给佩尔杜。

“我曾经是一个雕塑师,但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味。我48岁了,却要从头学起。我忘了有几年没和丈夫上床了。我一直又忠诚又愚蠢,而且非常孤独,如果你对我好,我会一口吃了你,要么就杀了你,因为我承受不了。”

佩尔杜很震惊自己竟在和这样一个女人独处。

他注视着凯瑟琳的脸庞和脑袋,完全迷失其中,仿佛他得到允许,可以爬进去四处观望,找寻那里有趣的东西。

2

“那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她问。

他对她讲了“水上文学药房”。

“一艘大船,船舱低矮,有一个厨房,两个铺位,一个洗手间,八千本书,是现实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而且如所有停泊不动的船一样,是一场延滞的冒险——但他没说出来。

“而这个世界的国王就是佩尔杜先生,一个文学药剂师,为相思成疾者开药方。”

凯瑟琳指着他前一晚送给她的那捆书说:“顺便说一句,真的很有用。”

“当你是个小女孩时,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趁尴尬还未袭来,他赶快问她。

“哦,我想成为一个图书管理员,一个海盗。你的书船正是我需要的。我可以通过阅读解答世上所有的谜题。”

佩尔杜聆听着,对她的好感越来越深。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可以把坏人那儿的不义之财都偷回来,那是他们用花言巧语从好人那儿骗走的,我只给他们留下一本书,用以净化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忏悔,把他们变成好人,诸如此类——当然啦。”她开怀大笑。

“当然啦。”他接着她嘲弄的口吻附和道。这就是书本唯一的可悲之处:它们改变人——除了那些本质邪恶的人,他们永远不会变成慈爱的父亲,体贴的丈夫,亲密的朋友。他们继续做暴君,继续折磨他们的下属、孩子和狗。他们在小事上恶意满怀,在大事上胆小怯懦,并为他们所造成的苦痛沾沾自喜。

“书是我的朋友,”凯瑟琳说,用酒杯冷却着面颊,做饭时炉火烤得她双颊通红。“我觉得,我所有的情感都是从书里学会的。在书里我爱过,笑过,找到了更多人生真谛。”

“我也是。”佩尔杜喃喃道。

他们四目相交——就这样点燃了。

“咳咳”,佩尔杜清了清嗓子,似乎鼓起了勇气,“我的名字是让。让·阿尔伯特·维克多·佩尔杜。阿尔伯特是我祖父的名字,维克多是我外祖父的名字。我母亲是个教授,她父亲,维克多·伯尼尔,是个毒理学家、社会主义者,还当过市长。我50 岁了,凯瑟琳,认识的女人并不多,更别说和她们上床了。我爱过一个人,她离开了我。”

凯瑟琳仔细研究着他。

“就是昨天,21 年前的昨天,她给了我那封信。我不敢看里面写了些什么。”他等待着她把他赶走,打他或是置之不理,但她没有。

“哦,让,”她轻声说道,充满同情,“让。”

那甜蜜的声音,正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们凝视着对方。看到她眼中跳跃的光芒,他感到自己也变得柔和,放下防备,让她进入他的世界,去了解他——是的,他们彼此注视,不用言语,便直抵对方灵魂深处。

海上的两只小船,自失去停泊的港湾,就以为会一直孤单漂流,可是现在……

她的手指飞快地抚过他的面颊。

这爱抚如一掌重击——不可思议又美妙无比的一击。

她放下酒杯时,两人赤裸的小臂摩擦而过。

肌肤。柔软的体毛。温暖。

说不清两人之中谁更惊愕——但是他们都立即发现,让他们惊愕的并非异样的生疏感,并非刹那的亲密和触碰。

他们惊异于那美妙的感觉。

3

一个念头从佩尔杜的脑海里闪过:如果凯瑟琳21 岁时遇到的是他而不是那个渣男会怎么样?

他想了很久自己是否已做好了拆开这封信的准备。

当然,他没有。

他揭开了封口,嗅了嗅信纸,深呼吸。闭上眼,低下头,停了一会儿。

然后佩尔杜先生坐在餐椅上,开始读曼侬写给他的信,一封尘睡了21 年的信。

让,我已经给你写了上千封信,而每一次我必须用同一个词开头,因为它千真万确:挚爱的。

挚爱的让,我深爱的、遥远的让。

我做了非常愚蠢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我为何离开。

现在我非常后悔两件事——离开你,没有说出缘由。

请继续读下去,不要烧了它。我并非因为不想和你在一起而离开你。

我多想和你在一起——远超于面对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让,我快死了,很快——他们预测就在圣诞节前后。

真希望在我离开后你会恨我。

我能看见你正摇着头,我爱的人。但我想做一个爱人应该做的事,而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事事为他好吗?如果你在愤怒之下将我忘记,那很好。你不会悲伤,不会内疚,不会知道我去世的消息。决裂,愤怒,结束——然后继续生活。

但是我错了,那行不通。我不得不告诉你发生在你我身上,以及我们之间的事。那些又美丽又可怕的事,在这封短信上无法说清。当你来到我身边时,我们再详谈。

这就是我对你的请求——让,来找我吧。

我多么害怕死亡。

但我可以等你来后再离开。

我爱你。

曼侬

1992年8月30日

又及:如果你对我的感情没那么深,不想来找我,我会接受。你什么也不欠我,包括同情。

再及:医生不再让我出门了。卢克在等着你来。

佩尔杜先生坐在黑暗中,心力交瘁,满心伤痕。

他的整个胸膛都在收缩。

这不可能。

他每眨一下眼睛都能看见自己,21 年前的自己。他僵直地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拒绝打开这封信。

他想吐。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是他背叛了她。曼侬无望地等待着他去找她,而她那时已经……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封信,这些“又及”“再及”——她肯定感觉到他的感情没那么深。就好像让·佩尔杜从未深爱过曼侬,不足以去满足她这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她最后的,诚挚的,最热烈的愿望。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羞愧难当。

他看见她写了这封信后一直在等待,一小时接一小时,一周接一周,等待有一辆车停在她的屋外,等待让敲她的门。

夏天过去了,秋天为落叶染上薄霜,冬天扫尽枝头树叶。然而,他还是没来。

他用手扇自己耳光,多希望能早一点儿打醒自己。

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阿信说

佩尔杜因为曼侬当年的离去,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生活。他扔掉了公寓里所有的家具,锁住了曼侬和他同居过的房间,不敢吃自己喜欢的事物,也不敢想起曼侬的名字。而当21年后,他明白了最初的真相,也恍然一切都太迟了。如果佩尔杜当初能够勇敢一点,现在会不会没有那么遗憾?

那么你呢?是否也有过和佩尔杜相似的经历?是喜欢一个人却止步于暗恋,还是不满现状却无力做出改变?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故事,我们将挑选回复最走心的读者送上中信好书一本。

佩尔杜的故事,我们明天继续。

相关书籍推荐

《小小巴黎书店》

[德] 妮娜·乔治 著 |2017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