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你只看到我的悲惨,却不懂我的高级

文 | 十点君 · 来源 | 十点读书会

她不写飞扬的人生,却偏爱平淡的细索;

她不爱老套的才子佳人,却深入女人的灵魂;

她为爱情飞蛾扑火,却在虐恋之下忍痛断联;

她不写自传,却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小说。

她,就是张爱玲

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

也许会原谅现在的我

1921年9月,张爱玲出生在上海公共租借的张家公馆。她的家世显赫,祖父是清末“清流派”的重要人物,祖母是李鸿章的女儿。

人们常说“富不过三代”,到张爱玲父亲这代,他们这个显赫的大家庭已经走向了没落。

张爱玲的父亲是个典型的阔少爷,终日沉迷于鸦片,颓废落魄,在张爱玲的印象中,父亲的世界“整个儿都是懒洋洋、冷漠而寂寥,灰扑扑,缭绕在鸦片的云雾里”。

小时候的张爱玲

而张爱玲的母亲则受过西方教育,是一个富有艺术修养的女性。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相结合,结局就是无休无止地争吵。

终于有一天,两人离婚了,张爱玲的母亲离家出走,留下5岁的张爱玲和弟弟在父亲灰蒙蒙的世界里长大。

幼年时的张爱玲和弟弟

父母离婚后还不到一年,继母孙用蕃就进门了。

孙用蕃打心里不喜欢张爱玲,于是她用各种恶毒的方式对待张爱玲和弟弟。

继母不允许张爱玲买新衣服,而是把自己的旧棉袍扔给她穿;吃饭时,因为弟弟手拿筷子的方式不对,伸手就是一巴掌。

张爱玲就这样在继母的阴影下生活了十年,直到一次冲突爆发,张爱玲在被继母抽了一巴掌后刚想要还击,就被佣人拦下。

结果继母立即上楼找到父亲恶人先告状,说张爱玲动手打了她。

张爱玲的父亲下楼对着张爱玲就是一顿毒打,张爱玲苦苦哀求,父亲下手却越来越重。如果不是佣人们强拉着父亲,张爱玲那时可能就被打死了。

这之后,张爱玲就被父亲囚禁在一间老房子里不准出来,门外还有专门看守她的人,以防她逃跑。

张爱玲和弟弟、父亲的合照

监禁的生活让张爱玲健康状况愈发糟糕,她患上了痢疾,父亲却不肯放她出来为她治病,直到佣人跪下求他,他才请了医生,治好了女儿的病。

长达半年多的监禁让张爱玲尝遍了人情薄凉,她对一切都失望了,决心要逃离这个折磨着她的世界。

于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她趁守卫不备偷偷溜了出来,离开了这个没有丝毫温暖的家。

那一年,张爱玲18岁。在一个本该是花季的年龄,她逃离了生活了18年的家。

从父亲那里出逃后,她来到了母亲的家,想要从母亲那里得到她久违的温暖,但是她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张爱玲的母亲

母亲深受西方文化影响,一心想把孤僻少语的张爱玲培养成淑女,但这对张爱玲来说却如在窘境中学做人,难上加难。

母女二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对于母亲来说,张爱玲渐渐成为了负担。母亲天天把“都是为了你”挂在嘴边:

这周没去喝咖啡,都是为了你。

这月没添新衣服,都是为了你。

严重时,母亲会冲她咆哮:“你简直就是一个害人精!

母亲的嫌弃让张爱玲感到难过和愧疚,为了博得母亲的欢心,她努力地读书、写作、在学校吃最便宜的菜,宁愿走路也不坐车。

在香港上大学时,她成功赚到一笔稿费。

她兴高采烈地把稿费拿给母亲,没想到母亲看也没看就把钱扔在了桌子上。后来张爱玲得知,母亲拿那笔稿费去打麻将了,还把钱输得精光。

“从此之后,母亲的家亦不复是柔和的了。”

在对父亲失望后,张爱玲对母亲也彻底绝望了。

而童年和少年时经历的一切,也奠定了她后来作品的基调:冷漠无情。

生在这世上

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就在张爱玲蜚声文坛,事业如日中天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陷入了一生中最大的爱情陷阱。

1943年,胡兰成在南京养病,躺在床上看杂志。读到张爱玲的《封锁》,他满心欢喜,向杂志要来了张爱玲的地址,找到了她的住所。

尽管她让胡兰成吃了闭门羹,但张爱玲其实也被他的满腹经世之才所吸引。于是第二天,她便主动给他打电话说要去看他。

胡兰成

两人相见恨晚,互相吸引。胡兰成爱慕张爱玲,张爱玲也沦陷在了胡兰成的甜言蜜语里。尽管知道他生性浪漫,还比她大15岁,但她依然无法抗拒对他的迷恋。

张爱玲是一个痴情的女子,一旦爱上一个人,她便会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两人最终举办了婚礼,那年胡兰成38岁,张爱玲23岁。从那时起,张爱玲便卑微到尘埃里,同时也踏入了深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与张爱玲成婚后不久,胡兰成的生活就来了个小周,小周还没走,又来了个范秀美。

张爱玲心里期盼胡兰成能回心转意,因此当胡兰成背着汉奸的罪名逃亡,生活陷入困境时,张爱玲还是不遗余力地救济他。

然而胡兰成却从未想过回头,最终张爱玲忍无可忍,于1947年6月给胡兰成写了封诀别信,切断她与胡兰成之间的感情: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经不喜欢我的了。

这次的决心,是我经过一年半的时间考虑的,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训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

随信,还附加了30万元。

“若爱请深爱,不爱就放手”,后来,胡兰成想要再联系张爱玲,张爱玲却再也没有理过他。

为了离开上海这个伤心之地,张爱玲孤身一人回到了香港。在香港的三年,她写了些作品,却再也无法引起往日的轰动,于是她决定移民美国发展。

1955年秋天,35岁的张爱玲流着泪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轮船。

然而美国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开始为生计发愁,无奈之下她申请了麦克道威尔文艺营的救助。

自从和胡兰成分手后,张爱玲认定自己已心如死灰。没想到,她已熄灭的爱情之火,会在异国他乡被另一个男人点燃。

在这里,她遇见了一个比她大将近三十岁的老头赖雅,他曾是好莱坞圈子内被导演和制片人欣赏的剧作家。

两人兴趣相投,一起讨论中国的政治、书法,谈论文艺创作,对彼此的好感与日俱增。

赖雅和张爱玲

在相处两个月后,这一对不同国籍的老少作家恋爱了。那时,赖雅65岁,张爱玲36岁。

在经历了分别、团聚、求婚,看遍了人间烟火后,张爱玲终于明白何为深情,她那颗漂泊已经的心也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栖息之地。

1956年,张爱玲和赖雅在纽约举行了婚礼。

在他们11年的婚姻生活里,赖雅的陪伴弥补了张爱玲小时候稀薄的父爱。张爱玲也因此加倍爱着赖雅,她极尽自己的全力去照顾这个多次中风的男子。

然而,世间最真诚的爱也改变不了生命的规律。

1967年的秋天,赖雅永远地离开了张爱玲。从此,张爱玲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是以赖雅夫人的身份自居。

人世间,没有一段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相比较轰轰烈烈,两相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张爱玲的作品几乎是所有少男少女成长过程中的必读书。

张爱玲笔下的故事在每一个读过的人心上都留下了一抹忧伤。而正是张爱玲那些苦不堪言的经历,成就了她的作品。

在童年无人关爱的日子里,文学是她最大的安慰。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读《红楼梦》、《七侠五义》等文学名著。

她迷醉期间,天性里对文字的敏感也渐渐被激发出来。4岁时,她开始私塾教育,在读书的同时,就开始了小说创作。

9岁时,她在圣玛利亚校刊首次发表短篇小说《不幸的她》拿到了她人生的第一笔稿费(5块钱)。

后来,她又发表了散文《迟暮》《秋雨》和小说《牛》《霸王别姬》等作品,均受到读者的喜爱和好评。

世家风范培养了她纤细、精致的审美。她熟悉那些公子王孙、遗老遗少、太太、姨奶奶、丫鬟小姐的生活方式,也深谙他们的阴暗和扭曲。

她将自己内心深处苍凉孤寂的宿命感投射到她笔下的人物里。所以她的作品总渗透着一股冷漠无助的感觉。

长大后,张爱玲在香港大学读文科,大三时,正当她憧憬美好的未来时,她的港大生活也被轰隆隆的炮火击得灰飞烟灭。

而纷乱的战火也给她最脍炙人口的小说之一——《倾城之恋》提供了灵感,这部小说探讨了爱情、婚姻、人性和战争残酷,一面世就引起了轰动,至今仍受到无数读者的青睐。

再续学业的愿望无果后,张爱玲选择放弃学业,投靠了上海的姑姑,在那里开始了写作,卖起了文章。

张爱玲和姑姑

不同于主流小说的风格,她写的故事里,没有明媚、没有阳光、没有欢歌笑语、没有勃勃生机。有的只是荒凉,正如她阴暗惨淡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张爱玲说:

我的小说里面,除了《金锁记》里的曹七巧,全是些不彻底的人物。他们不是英雄,他们是这时代的广大负荷者。他们没有悲壮,只有悲凉。

她小说里的人物虽然是虚拟的,故事却是真实的,这样的选题,再加上战争的大背景,张爱玲的著作在当时大红大紫,迅速红遍了大江南北。

人红是非多,那时有人夸赞张爱玲的贵族身份,结果引起了其他女作家的嫉妒,还发表文章讽刺张爱玲的身世:

如果张爱玲这种家世也能算贵族,那就相当于你往太平洋里扔了一只鸡,然后在上海的人都说我喝到鸡汤了……

但对于从小在无爱中长大的张爱玲来说,这些嘲讽也无法中伤她,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过着自己的生活,写着自己的小说。

结婚后,胡兰成的背叛让张爱玲的心灵受到重创,在悲痛和绝望中,她写出了《红玫瑰与白玫瑰》。其中有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她的作品之所以能够让人感同身受,无非是因为她深切的体会爱情的苦,“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她只是说出了每个人的心里话。

后来张爱玲在美国生活时,读到了一本名叫《汉普先生》的小说,深受感触。

她以这本书为灵感创作出了她的第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十八春》,讲述了旧上海的一个悲凉的爱情故事。小说主人公的命运坎坷,令人又爱又恨。

后来,她对这本书进行了改写,删掉了一些略带政治色彩的结尾,易名为《半生缘》。

2002年时,这本书还被改编成了同名电视剧,再现了唯美浪漫的老上海以及其中的苍凉人生。

人们常常以为张爱玲一生声名远扬,名利双收。但实际上张爱玲坎坷一生,爱而不得。而也正是这些悲剧成就了张爱玲和她的作品。

当我们读懂了张爱玲,也就明白,唯有小说才是张爱玲的意义。从4岁起,她的一生都在读书写作。

而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张爱玲:都曾飞蛾扑火、爱而不得;都曾伤痕累累、失望落寞。

尽管会痛,但我们至死都在成长。

最后,将张爱玲的一句话送给你:

在人生的路上,有一条路每个人非走不可,那就是年轻时候的弯路。不摔跟头,不碰壁,不碰个头破血流,怎能炼出钢筋铁骨,怎能长大呢?

-作者简介-

希安。95后的双鱼,余生请多指教。本文为十点读书会原创,红楼梦赏析经作者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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