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之间,学会“同老相怜”

“同病相怜”的意思大家都懂,何为“同老相怜”呢?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大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开着,就诊的几乎都为老人。人老病多,这高那高的,药就不能离身。因为是老毛病,去医院也只是配配药而已。看病的老人,“老龄”还有高、低之分。低龄老人手脚尚利索,自己走去就是;岁数大些,或子女助医、或保姆陪着也无甚难处;苦的是那些行走不便、眼神不济、听力日衰的老人。独自去医院,挂号、述病情、摸钱包付款,做起事来抖抖索索,速度要慢人一拍、半拍。那天,付款处前排起了队伍。排在中间的一位老太,年纪约八十了,捏着几张处方,伸直手臂眯着眼左看右看,似乎有些不明白。她出列跑到窗口前,正欲问话,后面一个六十多岁模样的老头叫了:排队、排队!老太只好退下,嚅嚅道:“这两张化验单我搞勿清爽,想问问看。”“搞勿清爽问医生去,在收费处搞啥搞!”那老头又叫了,不过声音低了八度。后面排有十来个人,大家不响。不一会,队伍里有位阿姨妈妈开口了:“来,让我帮侬看看,省得叫后面人家等。”伊接过老太手中的单子,扫了一下,略微指点了几句,老太于是恍然,依旧回入队中。这事也就过去了。

一日中午,我乘823路车外出。车厢里很空,过了两站路,上来一位拄拐杖的老伯。老人约八十出头,个子高高的,举止很斯文,穿戴也整洁,他在我后面落座了。不一会飘来一股不愉快的异味,气味渐渐变浓。我有些不安,疑是座位上曾留有小孩们的“遗迹”。因怕沾染了衣裤,便低头朝座下寻源,却也没看到什么。坐不下去了,我就起身站着。忽而听两个五六十左右的阿姨妈妈先后嚷起来:那能介臊格啦,难闻煞了;是呀,有毛病就勿要跑出来……她俩似乎是熟人,大约追踪到异味“根源”,一搭一档唱和起来,还没完没了的。我明白了原因,生怕老者尴尬,不敢朝后看去。眼神忙寻发声的方向,朝着她们眨眼。两人总算识相,不响了。老人家肯定有难言之隐,外出不便,但没事他愿跑出来?这些小事,没必要去辩个所以然,大家就眼开眼闭吧。

银行里,一位白发苍苍老太正在柜前办事。大概有几个地方没填明白,柜台里的女办事员传出一张单子,问老人几个拼音字母,老太说不清楚,一脸的惶然。柜台内有些不耐烦了,声音响起:“到底是啥个字母啦,讲讲清爽。”老太更紧张,面容僵住无语。候座的几位年纪半老的阿姨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态度好一点好不好?人家介大的年纪,能识几个字母就蛮好了。”“是呀,像阿拉姆妈喏,连一个英文字母也不认得格。”柜台内的不响了。事后她们问:老太,侬今年高寿啊?老太有些不好意思,向她们笑着轻轻道:“92岁了,没用啦。谢谢倷大家噢。”

上海早已进入老龄社会,目前老年人口就有四百多万,助老工作乃是当务之急。助老是个艰巨、漫长的工程,它不能单靠政府管,靠年轻人帮,老人之间的互助很重要。身为老人,我们也要自尊、自爱,互相帮助。“同病相怜”的意思大家都懂,“同老相怜”,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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