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意如:黄仲则诗歌中的盛唐意象

作者:安意如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很多人并不知道黄仲则是谁,但我很幸运的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新华书店看书,无意中翻到《两当轩集》,就是黄仲则的个人诗文集,那个时候没有细看,就记下其中的一些诗句,比如我们今天拿来做标题的“别后相思空一水”,“似此星辰非昨夜”这样的句子。我当时特别惊讶,我清晰的记得,少年时期的那种惊讶的感觉。一开始,我以为黄仲则是一个唐代的诗人,或者是一个跟李商隐风格类似的诗人,后来我知道不是。

当我去读《无题》的时候,很诧异这两种意境怎么会这么接近。后来再翻其它书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叫黄仲则,也叫黄景仁,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不算特别知名,经历也不算显赫。黄仲则是一个活跃在乾隆盛世有才华的寒门士子的代表。相对于我们大家现在熟悉、感兴趣的纳兰容若,黄仲则没有那么多的家世出身可以宣传。

大家都知道纳兰容若是满清贵胄,八旗子弟,少年时期就参加应试,做了御前侍卫,当了康熙的亲卫。父亲又是当朝的宰相明珠,家族又是满族八大姓的纳兰氏。

而黄仲则呢,关于他的记载寥寥可数。但是有一个非常让人惊讶的情况:他的诗里面有很多句子,已经成为我们日常的俗语,比如“茫茫来日愁如海,寄语羲和快著鞭”。比如说“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太神奇了,作为清朝的一个诗人,居然能写出这么多脍炙人口的诗句,而且诗中的意象居然能够接续汉唐的诗风诗脉。一会儿跟大家例举一些我认为他在诗句当中能够跟唐朝诗风接续的地方。

黄仲则

今天,重点来聊一聊黄仲则诗中的一个感旧的情怀,就是他缠绵在回忆里,沉浸在回忆里的一种情怀。

黄仲则少年时期不得志,从落第开始,一生游历了江浙、吴乡、安徽、包括我们现在所谓的京师北京。他在这些地区漫游,有着很强烈的“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这么一个漫游的心理。

黄仲则的起点真的是很高的,虽然出身高不过纳兰容若,但是起点也很高。为什么呢?他小的时候就被誉为神童。中国古代我们知道,一个读书人进了私塾之后,他一开始要进入一个叫童子试,成为童子试成功之后就是秀才,秀才之后再进行乡试、会试、殿试,这是正经仕途的经历。

虽然五四时期有很多文人用新时代的一些新的观念,批驳科举制度,但是我们不得不说,科举制度是中国2000多年来一项非常伟大的发明,从隋大业三年开始,正式形成制度,经过唐宋两代的明经取试,宋真宗还写了一个《劝学诗》:“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科举制度让很多读书人,特别是出身一般的庶族子弟有了晋身之道。

与黄仲则相似的还有很多人,比如张居正、曾国藩、左宗棠,如果按照门阀制度他们都不能像纳兰容若,或者像我们知道的唐代的那些士族门阀那么优越。

在黄仲则身上,我既看到了科举制度对一个人的一个压迫、伤害,也看到了很多人是能够通过一个相对公平的制度去获取成功的。黄仲则的好友洪亮吉最后还入仕成了名臣。

科举失利之后,黄仲则只能去谋生。谋生是怎么办法?他辗转各地成为别人的幕僚,就是通俗话说的门客或者是师爷,但比门客、师爷层次高一些,比如做机要文书,他的恩主当中有非常多的乾隆年间的名臣,这些名臣并不像大家以为的,对他都是一幅冷脸,相反,黄仲则在短短的30多年的时间里,能够不断的辗转,变化,或者是偶尔会有一些希望,恰恰是因为这些有才学的官员,对于一个有才之士、年轻人的包容和爱护。

黄仲则很悲惨的是,他身体不好,性格又不能跟同僚有一个特别融洽的相处,直到他被困京师时,他不得不放下诗人的自尊,他的恩主毕沅帮他出了钱,替他谋一个小吏,虽然这个职位最终他也没有考取。

综观黄仲则的一生,我们不但能看到一句话,叫知识改变命运;我们也能看到另外一句话,叫性格决定命运。

现在我们从黄仲则一开始的少年心气去了解他。

很多很多年前,我读过黄仲则的一首诗,叫做《少年行》。他写《少年行》的时候是多大呢?大概有十七八岁。 “男儿作健向沙场,自爱登台不望乡。太白高高天尺五,宝刀明月共辉光。”我当时看到这首诗很惊讶,经常读唐诗的人会明白,好的唐诗没有太多刻意用典,或者是斧凿之气。但是在清代,特别是考据之风起来之后,有非常多的诗人去写诗是为了掉书袋,非常愿意显示我读的书多,我的知识储备是高于众人的。但黄仲则的诗没有这种习气流俗。

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我觉得他曾经是这么一个意气激昂的少年,他肯定是在少年时期读了很多唐诗,包括乐府诗,深刻地影响到他后来诗歌的创作。

在黄仲则的一生中,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人叫洪亮吉。洪亮吉是黄仲则的毕生挚交,他跟黄仲则是老乡,一辈子跟黄仲则保持了挚交好友的关系,最后黄仲则病逝于京师的时候,是他出钱扶柩送归,为自己的朋友整理诗集,处理身后事,奉养老母。

洪亮吉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当时他们两个都参加乡试,他们在一间旅馆里就认识了。认识之后两个人相谈甚欢,甚为投契。当时黄仲则的家境不好,洪亮吉推荐给他一套书,这套书叫《乐府诗集》。

看过《乐府诗集》后,黄仲则就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创作方向以及最喜欢的文风。所以我们看到这首《少年行》的时候,你发现既有唐人的豪迈,又有乐府诗的浅白流利。

我们形容乐府诗的浅白不是说的白话文的白,而是用自己的语言表达情感的情语。我历来赏析诗作的方法,就是把这首诗放在诗人生命历程当中的某一个阶段,看他为何要在那时当下写下这首诗。

我发现,黄仲则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生经历:四岁的时候,他丧父,家境相对贫寒,不能说一点温饱都没有,家道中落。他的母亲是一个很有远见的女性,坚持让自己的孩子读书。江浙的常州武进很有尚学的风气,所以黄仲则并没有因此失去他继续就学的机会。

黄仲则九岁的时候,当时主管教育的官员到了常州,召见当地的神童。他就咏出了一个对子:“江头一夜雨,楼上五更寒。”当时学政大人特别惊讶,觉得九岁的小孩有这样的见地和诗才非常让人感动,于是嘱咐当地的县官好好栽培。

“江头一夜雨,楼上五更寒”让我想到王昌龄的“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在那个当下,可能黄仲则所接续的就已经是唐人诗歌里面的一些意象,而非是清代的诗人的造作苦吟。就像我认为,纳兰容若是生错了时代的人,黄仲则应该活到北宋,去跟秦观、晏小山去写着风雅词作,赏看人生美好的东西。

以他的诗才能够在唐代遇到更多更好的诗人,在任侠、意气,有古风的唐代,能够遇到更多的挚交好友,一生就不会那么悲伤,落寞。

安意如

《少年行》这首诗在黄仲则的生命中出现是18岁。乾隆三十八年,发生了重大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中国当时的历史格局跟现在的历史格局都有非常深刻的影响。当时清朝平定了准噶尔的叛乱,收复了新疆。这样一种激昂的情绪被朝廷传达下来之后,这些有少年心气,跃跃欲试的士子们,一定觉得他们是幸逢盛世的,可以有更多的发展。所以当时黄仲则做了这首诗,表达他要为国报效的心态,将来我们一定要做出更多更好的事业来。

《少年行》这首诗里可以看到许多唐人气象。比如像杨炯的《从军行》,读起来又属于边塞诗,又属于乐府诗的范畴。当时我虽然是女孩,我读起来都觉得血液沸腾,意气风发。“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种意气风发的表达,是后代很多书生没有的。隔了好几百年,我在黄仲则的诗中看到了。我觉得在少年心气上,他是非常符合唐人风度的,我被他的这种血性所感染。

后来我发现,黄仲则跟纳兰容若在少年时期都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饮水词》里追忆恋情的词,跟黄仲则写的诗作,如果隐去名字,你们很可能会觉得是一个人写的。黄仲则写了一组小令叫做《如梦令》,我们读一下。“细雪乍晴时候,细水曲池冰皱。忽地笑相逢,折得玉梅盈手。肯否,肯否?赠与一枝消酒。 闻说玉郎消瘦,底事清晨独走?报道未曾眠,独立闲阶等久。寒否,寒否?刚是昨宵三九。

黄仲则的《如梦令》比纳兰容若写的《如梦令》更加让人觉得流利,诗歌的才华要更胜一筹。

《饮水词》中很大的一个缺陷是堆砌,它会有很多现在年轻人写作品的一个方式,就是他用一种华丽的辞藻去表达他的感情,这个当然跟他的生活环境有关。他见的就是那些东西,他形容的自然会写得更加华美一些,但是我更喜欢黄仲则的这个表达,那更像诗。

同样的诗才,黄仲则明明更优秀,但现在不是专门去研究诗歌、对诗歌非常感兴趣的人是不知道黄仲则的,虽然黄仲则有个非常非常著名的祖先,他的祖先是黄庭坚,江西诗派的创始人。黄庭坚是能够跟苏轼上在诗才上并提的,很多人都会喜欢黄庭坚那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我想,黄庭坚在北宋的时候应该不会知道,在遥远的清朝,在若干代之后,他的后代当中会有这么诗才杰出,但是际遇比较寥落的人。论起诗才,黄仲则是不负先祖的声名。

黄庭坚教的诗法是以我们读诗的人看,在唐诗达到某种高峰无法超越的基础上,你只能用技巧来超越,只能通过一些个人的创作技巧试图有所突破。没有人想到,黄仲则完全靠情感能够接续唐代诗人的神跟魂的。

黄仲则写了一首诗叫做《秋夜曲》,大家有纳兰容若的诗的话,可以去感受一下诗歌当中意境的相似。叫做“蟋蟀啼阶叶飘井,秋月还来照人影。锦衾罗帷愁夜长,翠带瘦断双鸳鸯。 幽兰裹露露珠白,零落花香葬花骨。秋深夜冷谁相怜,知君此时眠未眼?”这首诗的感觉,特别像纳兰容若写的追忆恋情的词。但黄仲则的诗从头到尾表达的更加饱满,更加有电影的意向化,纳兰容若的诗当中一直有一个“我”的存在。

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是唐代人区分诗的高下的一个重要的原则,有我之境是一种以情动人。但如果无我之境能够表达得更好,给别人更深的感受,无我之是更高的,我们说王维的很多诗,他把自己从当下的环境当中抽离了,当他打开一扇门,让更多人能够进入,让更多人体验这个情景。

黄仲则在诗里面很多的时候会运用这样的一个特点:他描述的是一个情景,是一个秋夜的凄凉的情景:一个庭院下的井栏边有蟋蟀在叫,庭院的花草树木上有露珠,这个露珠已经在月光下显现出晶莹的白色,这个庭院里可能有人睡着了,也可能有人还在辗转未眠。

我们在《秋夜曲》中看到了李贺诗的幽怨和清冷。我们知道李贺著名的一首诗:“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你说他在说苏小小吗?我说不是,他希望自己能够遇到一个像苏小小这样能够赏识他的才华、能力,能够体味他心情的佳人。

中国很多的诗作,包括一些古代文学的小说里,比如晋朝的游仙诗,或者志怪这些小说,你会发现,文人形容或者去塑造的女性形象都是白富美,要不就是天仙,要不就是精怪,要不就是身世比较离奇,比如是官妓或者特别特殊的。反正总而言之,很少是良家妇女。他们希望得到这种在世俗规则之外,但是能力才貌又超越世俗的女性的爱慕和支持。所以,李贺才会把自己对女性的一些盼望,对知己,对很多感情的盼望投射到苏小小身上,为苏小小写下这么一首诗作。

我再读黄仲则的《秋夜诗》,你发现在诗文的意境上化用李贺,并不是重新写了一遍苏小小,然后就做了同题的命名作文,而是把“幽兰露,如啼眼”这个意境化用到《秋夜曲》 “幽兰裹露露珠白,零落花香葬花骨” 当中。这种用典是高级的用典,是一种化为无形的用典,并非是硬生生的生搬硬套。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文字的通感。

黄仲则的创作技巧、诗歌创作技巧都是远高于纳兰容若的。这个是我个人的一点拙见。

黄仲则曾经写过的《拟饮马长城窟》。《拟饮马长城窟》是汉代乐府,王粲写过,陈琳写过,隋炀帝写过,这种歌行就好像手机的旋律,每个人都可以往里面填词,但填的好不好,是有很大的差异的。

当我读到他的这首《拟饮马长城窟》时候,我觉得这个是王昌龄的。“秦城苍苍汉月白,秋风饮马城边窟。髑髅出土绣碧花,犹道秦时筑城卒。”哪怕没有看过这首诗,现在听起来都会感觉到他写得有一种唐人的边塞诗的豪迈。当我们看到黄仲则诗歌的时候,这些熟悉的情景都回来了。而且,他表达的是“秦皇筑城非不仁,汉武开边亦可人。”在黄仲则的诗里面,如果咱们撇去低落的个人机遇,从诗歌的成就上来讲,他真的是可以跟唐代的那些最优秀的诗人比肩,成为他们的后继之人。

他的诗歌豪迈之外,一直有一种无法让人释怀的感情,这种感情与李商隐的《无题》系列特别接近。

李商隐的诗作最著名的是无题系列。《无题》相当于在唐代绝世高手蜂拥而至,同出一个时代的情况下,像武侠里的既不是武当也不是少林,是一种别出心裁,能够独辟蹊径的东西。很多中国后来的研究者一直在研究,李商隐诗里最著名的那一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于是,我们不断想锦瑟到底代表什么,这个“蓝田日暖玉生烟”又暗示着什么。

黄仲则的《绮怀》,“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能够把李商隐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化用得这么牛。多年以来,大家都在李商隐身上偷诗,很少有人能够像黄仲则一样信手拈来,而且浑然一体。平心而论,他的诗跟李商隐的诗又差了多少?并没有差多少。

我个人特别喜欢的是《聊将锦瑟记流年》这本书里的一首诗,叫做《感旧》。“唤起窗前尚宿醒,啼鹃催去又声声。丹青旧誓相如札,禅棍经时杜牧情。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云阶月地依然在,旧逐空香百遍行。”这个是他最有名的。

还有《杂感》:“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这算是他一生经过长长达35年的波折之后的一个自我的一个评断。中国古代人一直有一个诗谶的说法,很忌讳在某一个人的诗作里看到很多不祥或者不吉之语,李贺就有这个问题。他曾经写过的一些诗作,当时很多亲朋好友故交会觉得有一些不吉利,你可能在冥冥当中道破了自己的一些将来的际遇或者是一些玄机。

写《杂感》的时候黄仲则已经沉沦20多年了,他感受了很多世事炎凉,以及人生不如意的东西,“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白眼用的是晋朝人的典故,是阮籍的典故,阮籍看人善作青白眼,当看他喜欢的,就用青眼看待;如果说他不喜欢,他就用白眼对待。

黄仲则自比阮籍,他说“十有九人堪白眼”,不是说他遭受了十个人里面九个白眼,而是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我看不上。“百无一用是书生”,又有什么作用呢?没有什么用,还是百无一用的书生。

他之前还写过:“茫茫来日愁如海,寄语羲和快著鞭。”一方面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有所成就,一方面他希望机遇快快到来。一方面我们可以感受到时光的煎熬、世事的蹉跎对他人生的煎熬。看待黄仲则的诗作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到他最终的一个结局是什么。

黄仲则结局是在35岁的时候,被债主所逼,抱病离京,卒于归途中。

洪亮吉

这里接续到我们刚才说的洪亮吉了,洪亮吉后来是仕途上有所突破的,但是嘉庆年间当了名臣。怎么当了名臣呢?我们都以为洪亮吉是诗人吗?不是,他是中国最早的经济学家。他在嘉庆年间就提出了一个关于人口跟土地的问题,就是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提出了。如果说人口在增长,土地再这样被兼并下去,很快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出现一系列的经济危机。

所以他其实是很牛的一个人,在有很多的学术的研究当中,他不断被洪亮吉——我们的黄仲则的至交好友认为是有侠肝义胆的诗人,也被认知为有远见,甚至有时代远见的清朝官员。大家有机会可以搜搜洪亮吉写给嘉庆皇帝的奏疏。

嘉庆皇帝志大才疏,他非常想延续乾隆盛世的荣光,也非常想去改变父亲的一些施政弊端。但他又比较保守,所以他想做跟他所做之间有一定的落差的。看上去奏章非常生气,他把洪亮吉给押入大牢了。过了一段时间,甚至要把洪亮吉流放到伊犁,先是要砍他的头。他的大臣说不能砍啊,这个时候砍人头好像有点显得皇上你不够圣明,后来决定把他贬到伊犁去。因为有其它的事情,洪亮吉最终被赦了。被赦免之后,他敢上疏犯谏皇帝。当时的很多名士和官员对他非常认可,因为他的推荐和一路的照顾,黄仲则的诗作才能够留存于后世。

安意如,80后作家。因古典诗词赏析而独树一帜,影响广泛。安意如的作品以文动人,措辞写意清丽,并不见古板沉闷,读之犹品一杯青茗,回味悠远,余韵袅袅。著有《再见故宫》《聊将锦瑟记流年》《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思无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