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行业的“996”,影视行业的“007”

  3月26日,一名程序员在知名代码托管平台GitHub上发起了一个名为“#996.icu#”的开源项目,含义是“工作996,生病ICU”,并以此来抵制“996工作制,996开始流窜,而随后马云爸爸一句996是一个人的福报的观点立刻引发轩然大波。

  目前互联网界关于996的争议还在持续,而影视行业同样存在996现象,甚至是007。对此小官采访了4位不同岗位的影视从业者。

  Cidy,入行两年,视频网站职员

  Kala,入行8年,编剧

  陈哥,入行十年,导演

  童姐,影视传媒公司创始人

  问题一:影视行业从业者工作时间是?——工作和生活合二为一

  Cidy

  我们的工作时间是上午9.30到下午18.30,做的是市场工作,用在沟通上的时间最多,每天线上线下各种聊。日常基本可以正常上下班,但是遇到项目期或者每年公司重要时间节点,会有持续加班的时期,但是下班了接到工作联系也已经习惯了,反正收到也没有排斥心理了。

  Kala

  其实基本上所有的编剧应该都是007,在项目中,开会就会开到凌晨一两点,然后再把今天所有东西整理成文字稿共享出来,基本上就凌晨4点了,第二天11点左右,等到意见反馈再回来了,就继续开会,继续写。大多都是夜间动物,黑白颠倒,早上五六点睡觉比较常见,有的时候十一二点会饿醒。白天陪父母玩,晚上疯狂赶稿子,有时候一天七八杯咖啡。我们现在整个团队在调整,但是基本上最早也得两三点,第二天十点左右就要准时在我们工作群里打卡。一般进入这个行业的,大多都是有觉悟的,或者本身就是这种生物钟。

  陈哥

  我的时间表是007,每天24小时随时待命,想睡个好觉但时间很不规律,拍摄期早起晚睡是常事,没有拍摄的时候晚起晚睡是常事,全年无休是常事。我试过连续一周没睡觉的时候,后期赶工要上线的时候,基本能放假的时间就是过年那几天吧,在陈哥接受完小官的采访后已经是晚上10点,他告诉小官他又要去工作了。

  童姐

  什么是996,什么是007,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来得及看消息。忙碌的童姐挤出了时间在高铁上通过微信接受了小官的采访。我基本上都是早上八点半开工到。凌晨12点半,一点,就算是睡觉的时候,可能你白天所想的事情,一晚上脑子还会在运转。

  问题二:从业者需要具备哪两把斧子?——体力+毅力

  Kala

  我原来在互联网工作过,赶上某一个发布会,需要在这之前快速的去出一个PPT,然后这个产品要在这个时间点之前,不管怎样就一定要上线,因此对于转行当编剧还是能够适应这个压力和节奏的。

  项目没开始之前可能会各种试笔提案,还有内部原创内容,项目开始了就跟项目,高压赶稿子,有的项目会跟组,一般都是看前期怎么谈的,我们基本每个人都跟组过一两个项目,现在跟组的需求,一般都派团队里唯一的男孩子过去——男孩子比较皮实、禁折腾,因为要随时调整,导演每天给出意见,导演工作的时候编剧调整,导演回来的时候,编剧要和导演开会。

  最崩溃的一次稿子无限改,高强度改稿,一个晚上要求一个2w字的全新创意,那个项目导致我们团队有三个月都写不出东西来,因为自信心和手感都没有了……

  陈哥

  开机之后导演是整个剧组的主心骨。基本上一直处于打鸡血的状态,高压奋战,既需要和编剧商讨剧本,也许要管理拍摄现场大大小小的协调。经常拍摄到后半夜,然后抽两根烟就又去拍摄了,即使是这样,在开会时,依旧要保持思路活跃即便很疲惫,也是和编剧将剧本一一全敲定,拍摄期间平均4到5小时,如果是网大的话,拍摄一般一个月,网络剧大概是两个月,周期越短睡觉时间越短,基本上一个月不睡,供血不足,每周晕一次。

  童姐

  平均每月都有出差,因为公司主要是艺人经纪和剧集项目,而我们要选的是少而美的优质艺人,所以一般选取艺人都要亲自去,平均在一个年级选择1到2个“一见钟情”的。特别是在年底和上半年的时候是最忙的时候,要先看毕业大戏,然后辅导员推荐,如果觉得还可以,就微信联系,然后过三到四个月,再看一看他的状态,然后再考虑跟他提签约或者合作的意向。对于童姐来说,其几乎至少需要集中精力工作十天才能留下一会儿的休息时间,而这种集中精力的要求是要100%投入的。

  问题三:影视行业工资高吗?——凭运气

  Kala

  薪资很漂浮,没项目就没有工资。这个行业收入就不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有钱的时候也要做好未来半年没活的打算。由于第一次项目的失败,当时歇了3个月,因为大家都不想动笔,当时我们就各种方式找感觉,回去拉片,写策划案,做原创,做所有自己喜欢的事情……但越来越恐慌,不能再以恢复手感为由晃荡下去了,才出去找项目,终于在三个月后又出去谈了一个项目,而最近由于大环境的变化,越来越多的项目开不了机,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而且这行能出来就是一部作品的事情 ,但爆款并不容易,有时也得靠点运气。

  陈哥

  当时入这行一开始也没想好,是被合伙人也是导演带进来的,目前薪资都是两万+项目分红,但工作表面光鲜,早前就流传“一流导演挣的钱比二流演员少,二流导演挣的还不如三流演员,三流导演基本就是挣个辛苦钱,”因此可以想下。而且导演不存在年薪这个说法,都是项目制。之前大多一般一个项目里给演员(明星)的费用占百分之七十,制作费(包括给导演美术妆效等)占三十,对于艺术精益求精的导演,是把挣钱放在第二位的,而且这个行业真正能混出来的导演和制片人都是要能做出一部爆款。

  问题四:如何看待996 or 007?——只是个数字

  Kala

  很多人觉得编剧的脑力劳动不算劳动,其实这个认知还是挺伤人的。

  影视行业不景气,编剧行业受到直接影响。有项目能定下来,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好事,然后能进入项目,其实007对于我来说真的无所谓,我们是希望这个项目能进行到最后。只要一个项目能保下来,哪怕一直都在工作,或者把我们关到小黑屋里面封闭去写,我们都觉得还好,希望能出作品,我觉得大多数编剧应该都抱有这样的心态。

  陈哥

  大家的项目周期还是那个周期,如果你不加班加点,就很难推进的。热爱这份工作不用强制加班,也会主动去学习提高。不热爱,强制呆在这也没有用,既然选择了,就要坚持,梦想大于现实,还是继续保持,无论是996还是007,影响都不会太大。

  童姐

  影视行业的从业者,它有很多的职位,如果他的职位是身兼重任,或者说一个项目的负责人,那他有能力的话,他肯定希望这个项目好,就会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但其他的行业从业者可能不一定,如一个剪辑师,可能只要一个晚上把它剪辑出来就可以了。

  影视公司更多的时间是碎片化的,没有那么严格的朝九晚五地打卡。我们公司是不打卡,看中的是最后的结果。比较关注团队的成长,会给于员工培训,统一标准。作为企业负责人,我确实是007的状态。考虑的事情比较多,也有一些工作需要安排,但员工工作时间并没有那么严格或者强制,我们最看重的只有一点,007完全取决于你有多少的欲望,和你有多少能力。无论什么样的工作模式,我觉得能被影响的。可能就两种人吧,一种是看了之后更受刺激。还有一种人是没有自己坚定想法。

  因为影视行业公司普遍是项目制,项目密集期内,“就是24小时随时待命,没有工作日和周末。不用坐班表面上很自由,其工作和生活已经完全揉为一体,他们没有所谓的工作时间,更没有所谓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个被焦虑充斥的白天与黑夜。当“掉发成秃”、“过劳肥”、“记忆力下降”、“内分泌紊乱”、“抑郁症”……一直没有时间调理最终积劳成疾,他们都一致对小官表示支撑他们一直走下去的只有两个字“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