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死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研究发现,人在死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你们看到最近的这个热搜了吗?据说,当一个人死亡时,即使心脏停跳,大脑仍然是清醒的状态,甚至能够听到医生说话;消息称,这个结论来自于一项最新的研究,研究者“试图发现大脑在心脏骤停之后发生了什么”。

细思极恐之下,不禁要问一句——这是真的吗?

“新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着这条微博的关键词,确实可以找到几篇英文报道,它们来自福克斯新闻、太阳报等媒体。但这些报道的说法都非常含糊:虽然提到了“新研究”,却没有说到研究到底是如何做的,也没有说明研究论文是否发表、发表在了哪里。文中只有“一些病人在心脏骤停时仍能看见和听见”、“人在死亡的第一阶段仍有意识”这样模糊的描述。在搜索中,我们并未发现信息更完善、更可靠的报道来源。

太阳报对此事的报道

那么,这项“新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报道提供的信息不足,但我们至少可以从中得知一个关键的姓名——山姆·帕尔尼亚(Sam Parnia)。他确实是一位研究者,目前在石溪大学工作,研究重点在心脏骤停、心肺复苏术与濒死体验等方面。此外,有一篇报道则稍微提到了一点研究细节,他曾进行过一项对“140个心脏骤停事件幸存者”的研究

我们对这位研究者进行搜索,结果并未发现他近期新发表的学术论文。不过,他于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内容,倒与心脏骤停和濒死体验密切相关:论文讨论了心脏骤停的病人,在心肺复苏术期间的意识和记忆问题,140人的样本量也与上面提到的报道信息契合。这次报道中所谓的“新研究”,会不会指的是这篇旧论文呢?

2014年的研究做了什么?

在这篇2014年的论文中, 研究者关注的是心脏骤停的情况。心脏骤停时,心脏不能有效收缩,导致血液循环停止,引起丧失意识、呼吸异常或终止等症状。心跳骤停可在数分钟内就造成患者死亡,而抢救方法则是立即进行心肺复苏术,通过人工按压帮助体内血液循环的恢复。

对心脏骤停病患进行心肺复苏术 | Wikimedia Commons

研究者关注的是那些有过心跳骤停的经历、并且被成功抢救回来的病人,他们在心跳停止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

他们采访到了140位有这样经历的病人,其中有55个人表示,他们在心脏骤停时,仍然有可以感知的意识或记忆。研究者又对这种情况进行了细分——例如,是否有所谓的“濒死体验”,像是灵魂出窍、往事闪回、恍然大悟、看到光芒笼罩等;例如,理论上丧失了的听觉和视觉,是不是又被唤起了。结果,有9个人声称自己有濒死体验,其中2个人还有具体的听觉或视觉。

这应该就是报道里所说的——“大脑仍然清醒,甚至能够听到医生的话”。

问题是,这真能代表死亡体验吗?

如果从这篇论文出发,我们能直接得出的结论大概是:对于那些心跳骤停又抢救成功的患者,他们在心脏停止跳动期间或许并不是彻底的意识丧失,大脑可能仍有一些意识。

图 | Pixabay

但是,这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心脏骤停时,大脑仍有意识”,并不等同于报道中的“死亡时,大脑仍有意识”。

在这项研究中,能够活着接受采访的病人,都是心脏骤停的幸存者。他们接受了及时的心肺复苏术,在心脏停跳的时候,通过抢救人员的按压也维持了一定程度的血液流动。所以,虽然他们的心跳暂时停止了,但这与真正的死亡状态还不等同。而且,最终能够回答研究者问题的,应该也是抢救成功后脑损伤最轻的一部分患者,不能直接用来代表全部心脏停跳的情况。

这篇论文或许可以让我们了解一些濒死体验,并更多地思考如何定义死亡;但我们也应该谨慎地看待它的结论,不宜随意外推

图 | Pexels

目前看来,这项研究还不足以为死亡增添更多细节。其实别说死亡了,就算只是讨论“心脏骤停时,大脑发生了什么”,我们也还需要更多的细节和数据。从英国卫生研究机构公布的信息来看,山姆正在进行一项关于心脏骤停与意识的新研究,预计到2020年结束。

这些研究还有意义吗?至少对那些从抢救中恢复的患者来说,应该还是有的。山姆说,对于从心脏骤停中幸存下来的病人,了解他们在被抢救时的意识和记忆,可以帮助他们得到更好的恢复。

作者:麦麦

编辑:窗敲雨,黎小球,l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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