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气数”还是“活该”?崇祯帝自杀的细节和真相

作者:翟晓洁

(崇祯帝)

(一)一场屠杀之后,三更已过

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十八日傍晚,带着青草味的微风一阵阵掠过,紫禁城仍旧不改白日的喧嚣。

乾清宫里,崇祯帝召来了嫔妃子女,一家人围坐在硕大的圆形餐桌前。酒宴是临时让膳房准备的。这顿饭,是他们最后的晚餐。

端坐在桌前,他依稀记起自己进宫当皇帝,正是由吩咐鸿胪寺预备酒食,第一次体验到君威无上的荣光和快意。谁料想,这样的快意和威严,居然只延续了短短的17年。

他举起酒杯,长叹一声,摇摇头,一饮而尽。“大家要吃好,喝好,这样在黄泉路上才不至于做饿死鬼。”

一家人哭哭啼啼地痛饮了一番,直到杯盘见底,崇祯帝突而起身,拔出腰间的宝剑,红着眼眶大喊:“事已至此,可以死了。”

一桌人愣愣地傻眼,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周皇后显出超然的镇定,“妾侍奉陛下十八年,却不听我的一句劝告。及早南迁,不会有今天。现在为社稷而死,死而无憾。”说罢,她起身同儿女告别,回到坤宁宫悬梁自尽。

这位周皇后一向贤良淑德,崇祯帝即位后,要求后宫节俭勤朴,周皇后带头不穿提花的衣服,不吃奢侈的食物,自己纺织、浣衣,和普通农妇没什么区别。夫妻两感情一向和睦。

听闻妻子已经摇摇晃晃地挂在房梁上,崇祯帝连声叫好,继而转身对两个嚎啕不止的女儿说:“谁让你们不幸生在我家!”随即挥剑杀死了幼女昭仁公主。剑砍向长女长平公主时,她用手挡剑,左手被斩断,昏倒在地,血流不止。

袁贵妃自缢时绳索断了,跌了下来,崇祯帝上去补了三剑,却没有击中要害。他趁着酒力,又先后杀了几个嫔妃。

一旁的三个皇子吓得不知所措,崇祯帝让太监带着他们先逃出宫外,躲到成国公朱纯臣等人家里,还嘱咐:“你们今天是太子,明天就是平民了,在乱离之中要隐姓埋名,不露形迹,见到年长的要叫老翁,见到年轻的要叫叔叔伯伯,万一保住性命,报了父母之仇,不要忘了今天的教训。”

一场屠杀之后,三更已过,已是十九日凌晨。

崇祯帝带着亲信太监王承恩,踉踉跄跄地奔出了神武门,爬上紫禁城北面的煤山,这里曾是他检阅内操之处,也是京城的制高点。这些日子,他曾几次登到山顶观察四周城守的形势。

青山憔悴损,烽火乱成堆。眼前的一切,分明就是一幅血染江山的画,而他不过成了画中可有可无的点缀。

他觉得自己像一棵草灰那样空灵悲伤,灵魂疲惫而松弛。

早在出宫之前,崇祯帝就备下了遗诏:“朕已丧天下,不敢见先人,亦不敢终于正寝。”到最后时刻,仍觉意犹未尽,还有些话要留下。他弄破手指,在衣襟上愤然写着:“朕误听文官言,致失天下,任贼碎裂朕尸,但弗伤我百姓。”这是他最后一次把罪责推给别人,把面子留给自己。

连死都死得为难,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一切就绪,崇祯帝在煤山寿皇亭一棵歪脖子树上投缳自尽。

远处,微风轻咽,就像有人在哼着小曲:“随行的是寒月影,吆喝的是马声嘶。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

为哭之事,也以轻歌饰之。

城外,大顺军攻城的炮声正轰轰作响。暮春的空气中,裹藏着一阵阵芬芳的青草气,和烽烟带来的焦糊味。

黑暗中,北京城清晰的轮廓消失了,历史和人混沌一片。

时为1644年4月25日,崇祯帝的实足年龄只有33岁。

(二)翦除长期把持朝政的魏忠贤与客氏势力

天启七年(1627),明熹宗朱由校病死,因无子嗣可立,按照兄终弟及的传位祖制,朱由检作为熹宗的弟弟,幸运地成为明朝第十六代皇帝。

因为父亲明光宗朱常洛多年来郁郁不得志,加上朱由校当皇太子时间不长,他几乎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加之当时朝廷受到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和大太监魏忠贤的左右,即位后的他无心也没有能力处理政务。

以太监魏忠贤为首的阉党集团控制了明朝中枢大部分的文臣武将,为了广树淫威,他们强化锦衣卫和东厂等特务机关,打击异己势力,迫害东林党人,朝廷内部乃至整个国家处于血雨腥风之中。政治腐败,财政枯竭,军队疲乏,各级官员不惜民力,以搜刮为能事,加之这一时期天灾不断,农民起义的烽火已经燃遍黄河流域,兵变接二连三,大明江山岌岌可危。

天启七年八月,信王朱由检在皇极殿即位,颁发即位诏书,改次年为崇祯元年。即位之后,崇祯帝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如何稳固自己的统治,挽救即将倾倒的大明王朝。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必须翦除长期把持朝政的魏忠贤与客氏势力。

初掌大权的新皇帝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相当老练利索。他第一步是将先帝的乳母客氏请出皇宫,以削弱魏忠贤的权力后盾和政治帮手。接着,把他做藩王时的亲信调入宫中,替换了熹宗时的宦官,将内廷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这一系列举措,向官员们发出了魏忠贤即将失势的信号。曾为魏忠贤卖命的御史杨维垣首先上疏弹劾了魏忠贤的第一帮凶崔呈秀。崔呈秀失势后,原先依附于魏忠贤的一些官员开始倒戈相向,将矛头直接指向魏忠贤。崇祯帝顺势而为,发布告示,谕魏忠贤“逞私殖党,盗弄国柄,擅作威福,难以枚举”,将他贬谪到中都凤阳祖陵管事香火。

天启七年十月初六,作恶多端的魏忠贤在阜城的一家客店里自缢身亡,这一天,距离熹宗去世不足三个月。崇祯元年,朱由检下令磔魏忠贤尸于河间,斩崔呈秀于蓟州,又斩客氏尸。随即对依附魏忠贤集团的文臣武将进行了大清洗,有的处死,有的罢官,有的降职,有的削籍。

魏忠贤的阉党集团被彻底铲除,让世人见识了崇祯帝的能力,却也为明朝的灭亡埋下了伏笔。在崇祯帝看来,气焰嚣张的“九千岁”魏忠贤也不过如此,其他人物又何足挂齿。从此开始,他的性情发生了一些转变,恭谦谨慎变成了疑贤嫉德,自信果敢变成一意孤行,深谋远虑变成顾虑迟疑。优点不恰当延伸成了缺陷,尽管他勤于政事,锐意改革,但最终他的努力只能将早已千疮百孔的大明朝一步一步送上了灭亡之路。

肃清魏忠贤阉党流毒后,朱由检下令毁掉了魏忠贤整肃政治异己的《三朝要典》,为一大批受到迫害的仁人志士平反昭雪,尤其是恢复了东林党的政治地位。登基之初,他谨记皇兄宠信魏忠贤的教训,严禁宦官干预朝政,然而瞬息万变的时局,很快让崇祯帝改变了对宦官的态度。纵观整个崇祯朝,宦官势力一直受到重用,并全面参与明王朝的军政事务。

崇祯二年(1629),崇祯帝派乾清宫太监王应朝监军,次月派司礼监太监沈良佐等提督九门和皇城门,李凤翔提督京营。崇祯九年(1636),命司礼监太监曹化淳参与司法监察。宦官行使监察权干预政事,对王朝统治产生了极大的消极影响。随着宦官势力的再度崛起,复杂的派系党争以新的面目呈现出来。加之崇祯帝重宦官轻文臣的思想,导致宦官集团与士大夫集团矛盾激化,加速了士大夫的离心趋向。

明朝从缔造者朱元璋开始,对官场腐败就施以了极大的惩治力度。因为出身最底层,朱元璋对官员贪污发自肺腑地痛恨,所以明初朝廷有一项严格的规定,凡是贪污超过50两白银的一律剥皮填草诛灭九族。然而即便如此,明朝200多年来,一直贪风炽盛,腐败现象层出不穷。面对这个问题,崇祯帝决心整肃朝纲,崇祯元年七月他要求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等监察官们切实负起责任,认真纠察官员的贪污腐败行为。然而他犯了与明太祖同样的错误,完全依靠个人能力去反腐,没能建立良性循环的法律体制,拿不出惩治贪污的有效办法,于是俸禄低微、难于养家的百官仍然只能铤而走险地贪污纳贿。

(三)错一事则罢一官,丢一城则杀一将

明代取士一向率重科举,逐渐形成了“非科举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定制,但崇祯帝觉得,饱读诗书的文人虽有满腹经纶,却常常与现实脱离。他不限于考课升迁的定例,更加偏重实际才能,常常破格提拔官吏。为了网罗更多的人才,他还准许宗室子弟应试授官,重申保举之制,并在军事征战中普遍使用札委之制。

本来这样不拘一格用人才,对国家发展是有利的,但遗憾的是,崇祯帝对文臣武将要求极为苛刻,他实行“错一事则罢一官,丢一城则杀一将”,不论曾立过多大的战功,只要出现差错就将面临被处死的惩治。纵观崇祯一朝,被诛杀的总督有7人,巡抚11人,其中就包括赫赫有名的蓟辽总督袁崇焕。

早在天启六年(1626),镇守宁远的辽东巡抚袁崇焕以少胜多,击退后金军队,致使努尔哈赤身负重伤,病死于沈阳,袁崇焕趁机加固城防,并在随后的战争中再败努尔哈赤后继者皇太极,使一向颓废的辽东军事形势为之一振。崇祯帝即位后,把复兴辽东的希望寄托在了袁崇焕的身上,提升他为兵部尚书、右都御史,执掌辽东的军事大权,督师蓟辽兼登莱、天津军务。

对战局心急如焚的崇祯帝曾问袁崇焕:“辽东已被侵扰十年有余,不知爱卿有何退兵复辽良策?”袁崇焕回答:“臣受陛下隆恩,只要能得到您的鼎力支持,五年之内,整个辽东全境,定可收复。”崇祯帝大喜并承诺:“只要你能收复辽东,无论什么奖励,朕都应你所需。”

(袁崇焕)

给事中许誉卿对袁崇焕的话心存疑惑,后来私底下问他:“五年收复辽东,您在人才、物力、财力等方面究竟是如何安排的?”袁崇焕漫不经心地说:“我看到皇上对辽东战事心急如焚,我就姑且允诺五年复辽,目的不过是安慰安慰他罢了。”毫无疑问,袁崇焕的轻率鲁莽,为他后来被杀埋下了祸根。

回到辽东之后,袁崇焕加强兵备,整饬边防,为统一军权领导,他设计诛杀了拥兵自重的平辽总兵官毛文龙。毛文龙是军阀,也是能臣,他作战能力非凡,是后金最痛恨的人。袁崇焕杀他,确实是亲者痛仇者快,此举遭到许多大臣的非议,也加深了崇祯帝对他的不满和猜疑。

皇太极汲取了宁远、宁锦战役惨败的教训,在议和的幌子下,加紧兵力部署,于崇祯二年一举攻下遵化,威逼京师,幸而袁崇焕率师回防京师,解除了险情。皇太极在围困京师的时候,俘虏了两个明朝太监杨春和王成德。皇太极设法招降他们后,授以反间计,再将他们放跑。两个太监逃回宫里,忙不迭向崇祯帝汇报:“此前袁崇焕诛杀毛文龙是为了削弱明军在辽东的防御能力,皇太极的军队之所以能成功入关直逼京师,是袁崇焕放纵导致,后来皇太极之所以撤回关内,也是与袁崇焕密谋的欲擒故纵计策……袁崇焕已经向后金投降啦!”

震怒之下的崇祯帝轻信了两个太监的话,下令囚禁审讯袁崇焕。半年后,袁被并处以磔刑。磔刑俗称“活剐”,是当时最残酷的死刑,先割肉离骨,再断肢体,最后割断咽喉,“骨肉俱尽,止剩一首,传视九边”。百姓听信朝廷的宣判,以为袁崇焕果真卖国,行刑之时,刽子手每割下其一片肉,围观百姓争相食之。

当年,袁崇焕擅杀毛文龙的罪名之一就是“通敌”,而最后他被崇祯诛杀,罪名同样也是“通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毛文龙和袁崇焕之死被后世的历史学者称为“连环冤案”。朝廷最有能力的将领未能战死沙场,却毙命于内墙。此后,一大批将领投降后金,没有投降的也大多心存疑虑,自命都难保,哪还有心力御敌。

(四)文臣个个可杀

崇祯十六年(1643),皇太极暴病而亡,后金最高统治者内部因争夺皇位,暂停了对明朝的进攻,而此时,农民起义的烽火已经燃遍整个大明的腹地,并一步步近逼北京。

崇祯十六年年初,起义军在攻下襄阳之后,改名襄京,建立中央机构,并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上制定了一系列的措施。随着农民军队伍的壮大,革命目标也日渐明确,他们要为建立全国性政权做准备。十月,李自成部挺进西安,年底基本清除明朝在三边的驻防军兵,并于次年正月初一在西安建国,国号大顺,改元永昌。接下来,李自成开始了攻克北京的计划。

三月中旬,一向忠心耿耿的唐通和他的监军太监杜之秩在居庸关向大顺军投降,京师西北最后一道屏障土崩瓦解。

十六日,崇祯帝收到一封密件,称京城附近发现了大顺军。当晚,崇祯帝彻夜不眠,他绕着了然无寂的宫殿一边顿足捶胸,一边悲戚长号:“内外诸臣误我,误我!”

十七日早朝,崇祯帝强打精神,同群臣商议如何应对危难,当众落泪,诸臣一边跟着抹泪,一边絮叨些无用的建议。崇祯帝听着这些废话实在心烦,他用手指在案几上一遍遍划着“文臣个个可杀”几个字。

十八日,崇祯帝最后一次召对阁臣:“不如大家一起在奉先殿完事。”完事就是自尽的意思,奉先殿是宫内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如能面对列祖列宗毅然投缳,想来还是悲壮的。可惜此时此刻,阁臣竟无一人响应。随后,他下了一道“罪己诏”,宣布停止辽响等一切新旧加派,赦免一切从贼人员,唯有李自成不赦,官民有擒之者封世候。

晚上,大顺军对京城各门大举进攻,负责守卫彰义门的太监曹化淳开城门迎降,外城陷落,内城失陷也近在眼前。最后关头,崇祯决定冒险突围,他手持三眼洋枪,带上一伙太监先后奔往齐化门和安定门,眼看整个紫禁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又沮丧地返回宫里。

暮以成歌,大势已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当晚,他斩杀了妻妾女儿,又安顿好儿子出宫之后,在煤山了断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五)清廷斩尽杀绝,崇祯帝绝嗣

崇祯十九日去世,直到二十二日,他的遗体被大顺军发现,拖下山去,同周皇后的遗体一起陈放在东华门外。有围观者亲见并记下了这位大明皇帝惨烈的遗容:尸身以发覆面,衣衫凌乱,黄袍已经卸下,身穿白绵绸夹衣,蓝纱道袍,下身穿白绵绸裤,一只脚鞋袜脱落,另一只脚穿着绫袜和红方复底鞋。这是最后一位汉人帝王,留给世人最后的印象。

一帝一后陈尸当道极不雅观,明朝兵部主事刘养贞自己出钱买了两副柳木薄棺,将他们草草装殓起来。

或许正因为最后的下场太过决绝悲壮,因而民间向来对这位皇帝评价虚高离谱。有人说,崇祯殉国合乎大道的“仁”,死前逼死嫔妃免受凌辱合乎“义”,不争天命成为九五之尊为“智”,死前庇护百姓是“礼”,仁义礼智俱全,简直就该彪炳千秋万代,垂则后世流芳。清初著名的岭南诗人屈大钧曾写诗哀悼:

“先帝宵衣久,忧勤为万方。

捐躯酬赤子,披发见高皇。

风雨迷神路,山河尽国殇。

御袍留血诏,哀痛何能忘。”

崇祯一生焦心求治、殚精竭虑、旰食宵衣、恭俭劳勤,却始终无法扶正将倾之大厦,是命也运也,还是咎由自取?

万历皇帝在位48年,前10年发愤图强,中间10年由勤变懒,最后近30年万事不理,贪酒贪色贪财贪权。他统治时期,整个世界处于由古代社会向着近代社会转型的剧变前夜。《明史》中写:“故论者谓明之亡,实亡于神宗。”天启皇帝在中国历代帝王中文化程度最低,大字不识,几乎为文盲。但他极善木工,被誉为“天才木匠”。在位7年,他将政事交给大太监魏忠贤等人,使得阉党肆虐,祸及九州。

尽管崇祯帝也有诸多明显的弱点,他诛杀阉党,整理朝纲,却又惟内臣是信,肆意杀戮文武将官;他用尽浑身解数,肆意加派,搜刮钱粮,却无法充盈空匮的国库,不能支付官军俸禄;他是一个生活节俭的守财奴,宁丧江山,不愿舍弃资财。但无论如何,他算是末代皇帝,却不是亡国之君。因为他的弱点显著,却还不足以致命。

荒唐如宋高宗,昏聩无能,枉杀岳飞,不是照样寿终正寝,安然一生,他的南宋王朝不还怏怏延绵了152年。崇祯帝若不是生于气数将尽的时代,国破家亡身死的结局,本不该他背。也正因为他生于气数将尽的时代,他的弱点才变得如此严重和深刻。

逝去的人物,最后变成了故事的花纹。又一些开拓者,集结在新的历史高地上。中国古代社会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款款走向了前台。然而关于明朝,还留下了一些缀续的后话。

那位重伤未死的袁贵妃后来辗转流落民间,被南雄县的地方官发现,送交给清廷。清王朝对这位前朝贵妃并不重视,交发有关部门恩养。

长平公主后来被送到外祖父周奎家中养伤。清顺治二年(1645)初,她上书给清朝皇帝,请求允许她削发出家,清廷不同意,要她与早在崇祯年间已经定亲的周世显完婚。成婚后,才一年工夫,公主就在哀怨抑郁中悄然死去。

康熙四十七年(1708)九月,崇祯儿孙朱慈焕父子被杀。逃亡一生已然75岁高龄的朱慈焕,在亲眼看着两个儿子被斩首后,自己被凌迟。清廷在修史时,出于政治考虑,称他5岁时便已夭折。

至此,崇祯帝绝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