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幸距离星巴克100光年,上市也未必讲好互联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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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 秘丛丛

文稿整理 | 李胜楠

用钱砸出来的瑞幸要上市了。瑞幸咖啡提交了IPO申请,在美国纳斯达克交易所寻求上市。其实,瑞幸刚刚在上周完成了1.5亿美元的B+轮融资。这不禁让人揣测,它这么急于上市是因为钱不够烧了。已经在开店速度上“碾压”星巴克的瑞幸,互联网咖啡的故事还能讲多久?

本期观察员:魏武挥,天奇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微信公众号“扯氮集”写作者

36氪:瑞幸成立还不到两年,现在上市看起来有点着急了。有人说,这又是瑞幸的资本游戏。

魏武挥:瑞幸有可能在一级市场很难融资了,现在上市是想获得资金注入。另外,瑞幸选择在美国上市,是因为它觉得和香港市场相比,美国市场能更好地理解它——它对标的星巴克是美国企业,美国投资人对它的认识会更好。

36氪:此前外界质疑瑞幸撑不到C轮或者会流血上市,现在它已经提交了IPO,它流血上市的可能性有多大?

魏武挥:可能性非常大,甚至有可能上市失败。这是有先例的,比如比特大陆。在投资人眼中,我选择投资,是觉得你的市值还能再提高,我可以赚个差价或者获得投资分红。如果这两点都达不到,不是现在上市融资1亿美元的问题,就算是1000万美元也没人给你。

36氪:瑞幸的获客成本其实下降了很多,2018年第一季度约为103元,到2019年第一季度已经下降到16.9元,这是否意味着未来瑞幸的亏损规模逐渐缩小?

魏武挥:这不是获客成本的问题,而是瑞幸本身的商业模式是没有利润空间的。虽然瑞幸线下店的物业费房租等没有星巴克那么高,但它因为补贴用户和快递费用,导致营销成本很大。现在瑞幸一定要说服投资者,它们发展到什么程度就能够拓展出利润空间。

36氪:瑞幸也算是通过烧钱烧成了中国市场的第二大咖啡连锁机构,它的招股书资料显示,自成立18个月以来,已经亏损了22亿,你怎么评价它去年烧钱的节奏?

魏武挥:如果我是瑞幸管理团队的一员,恐怕我也会这样烧钱。因为你不这样烧钱可能就会死,烧下去还有可能会活。

如果能融到这1亿美元,对瑞幸现在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钱。按照这样的扩张速度,这些资金也就能再撑两个季度。星巴克也开始做外卖业务了,还有一个叫连咖啡的小玩家,虽然没有瑞幸那么大,但也有一定的竞争力。如果将来瑞幸收购连咖啡,瑞幸又需要资金,所以有相当多的变数。但如果瑞幸不上市,它这盘棋可能就结束了。

36氪:瑞幸的创始人曾经说,2019年年底瑞幸的门店数量将超过星巴克,其实现在瑞幸在开店速度上已经碾压星巴克了,数据显示瑞幸2018年平均一天开十家,星巴克一天还开不到两家。但是这种数量或速度上的取胜是不够的,它距离真正碾压星巴克还有多远?

魏武挥:还有100光年。理由很简单,因为星巴克已经赚钱,而瑞幸还在烧钱。瑞幸对标星巴克,因为要在资本市场上讲故事,这可以理解,但是它一定要明白,它和星巴克的距离真的是100光年。

包括对于产业周边的控制。瑞幸在初期称,星巴克与很多物业签订的合同中存在排他性条款。实际上是瑞幸想通过和星巴克吵架,提高自己的段位。这反映出瑞幸对物业没有控制能力,但星巴克有。星巴克之所以能挣钱,是因为它在物业上的溢价能力很强。对于很多商场来说,星巴克能带来人流,因此商场愿意给星巴克很低的物业费和利润的流水分成,这其实已经形成了良性循环。

36氪:瑞幸的招股书里没有出现CMO杨飞的名字,他被认为是瑞幸咖啡烧钱补贴的操盘手。并且董事会和高管团队以汽车或资本跨界的背景为主,这种结构对瑞幸的发展方向带来什么影响?

魏武挥:瑞幸不想被贴上“烧钱大户”的标签,这不是一种好的企业定位的方式。瑞幸的董事会和高管团队都是跨界的门外汉,他们没有餐饮业的从业背景,这是一个弱势。现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对保守,如果跨界,大家会觉得你对行业的理解不够深入。

有一个很经典的例子,美国的 LandingClub(P2P公司),此前外界认为它会对既有的金融业产生巨大冲击,但是看这两年的股价以及它的新闻,会发现原来的“门口的野蛮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36氪:这样一个以跨界背景为主的董事会,会对瑞幸未来的发展采取什么样的战略?

魏武挥:有说法是瑞幸将来不是卖咖啡而是卖轻餐的。通过咖啡做流量已经不新鲜了,星巴克也做过。还有说法是瑞幸不应该对标星巴克而是便利店,提供便利服务,但是便利店的SKU和供应链体系很复杂,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我觉得瑞幸的故事很难讲。

36氪:此前瑞幸也一直以数据咖啡自称,讲的也是互联网咖啡的故事,但从根本上看,咖啡属于餐饮业,除了考虑流量变现等资本套路,瑞幸是否需要用餐饮的思维来走接下来的路?

魏武挥:是的,这很像多年前争论电商到底是以互联网为主还是零售为主。最后发现,零售是本,互联网是手段。瑞幸咖啡的核心是咖啡,需要先做好本份,然后再谈大数据等新概念。如果你的咖啡本身就在不断“流血”,那么投资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延展出新业务?

餐饮其实和零售很类似。我觉得瑞幸需要用零售的思维精打细算。像沃尔玛的算账方式,它是每收入1元挣1分钱。餐饮业的毛利率是很高的,但问题是它有很多空置成本,比如翻台。做线下零售业都需要算小账,以“每收入1元挣1分钱”的观念来看待自己的这盘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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