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运动后,再无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原因

太平天国运动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次席卷全国的农民大起义。在清帝国晚期衰朽腐败的统治下,历时十四年的太平天国如同一场狂暴的政治海啸,达到了中国农民运动的最高峰,也在世界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使远在欧洲的马克思也密切关注着这场运动,将其称为中国的“社会主义”运动。

太平天国运动形势图

那么,在太平天国运动到辛亥革命的这几十年间,为何再无大规模的、席卷全国的农民起义了呢?这个问题看上去很幼稚,细究起来却要求我们认真考察当时的中国和世界形势。

从主观上来看,太平天国运动之后再无一种具有普遍号召性的政治宗教思想。从东汉末年的黄巾军运动以来,中国历史上凡是具有全国影响力的超大规模农民起义,几乎都有宗教背景,那就是“弥赛亚主义”。所谓“弥赛亚”就是救世主,这种宗教思想都强调世界末日,一切秩序面临崩溃,会有救世主出现拯救世人,建立人间天堂。

太平天国金殿

“弥赛亚”主义几乎主导了中国史上所有的大规模农民起义,比如黄巾军运动中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月光童子、隋末农民起义中的弥勒菩萨下生说、元末红巾军运动中的明王出世说以及太平天国运动鼓吹的天王,都产生了极大的舆论效应,对起义运动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在太平天国运动后,无论是儒家、道教、佛教和西方文化,都没有了这样的理论资源。

训练中的新式军队

客观上,有两个因素决定了太平天国这样的超大规模农民运动不可能再现。第一是战争方式的转变,现代化的战争方式开始取代了旧式农民战争的作战方式。太平天国运动之后,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等人陆续引进西方军事制度和武器,编练现代化军队。旧式农民起义面对这样的现代化新式军队是不堪一击的。

第二个具有决定意义的因素是太平天国运动的后遗症——晚清地方力量的兴起,这使得席卷全国的农民运动不再可能。在清政府不遗余力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同时,以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人为代表的士绅阶层和湘淮军队逐渐崛起。这些湘淮军领袖以镇压太平天国为由,逐渐侵夺原本朝廷的权力,建立国中之国,最终形成了地方势力的坐大。辛亥革命之所以能够成功,地方势力的支持功不可没。

总而言之,主客观因素都从根本上反映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旧式的农民起义这样的革命运动已经成为绝唱,最终能使中国改天换地的政治力量尚未登上政治舞台,这就是太平天国运动后中国再无超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