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些生命要执拗地生长

艾米莉·狄金森

Emily Dickinson

1830年12月10日-1886年5月15日

在133年前的今天,在美国安赫斯特小镇上一名唤作艾米丽·迪金森的独身女人因病逝世,人们才惊讶地发现,她生前竟留下了一千七百多首未发表的诗歌。很快,这些诗歌像火一样在大地上的心灵深处燃烧了起来,人们在她的诗歌里看见了真理,爱,死亡,自然,永恒与无常。她被视为二十世纪现代主义诗歌的先驱之一,成为美国最富传奇性的伟大女诗人。

许多人将生命托付给神

她却将生命托付给诗

在诗人群体画像中,艾米丽·迪金森无疑是最富传奇色彩的一位,像是在夏日的稻谷中最饱满的一粒。

在她短暂的55年生命中,她只拍过一张照片,那还是14岁时在父亲的坚持下完成的,她说,我不愿让自己困在木框里,除非是诗行的框框。

在宗教盛行的19世纪,无论在学堂,小镇上,还是生活中每日相伴的亲人,人们几乎无一例外地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只有她选择了留在“反叛”的阵营。

《宁静的热情》 艾米莉·迪金森自传电影剧照

当牧师来到艾米丽家为她的父亲做洗礼时,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跪了下来,头颅朝下,独独她正襟危坐,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她对上帝的号召保持怀疑,在信里和友人说道:我很好奇这是真的么?这样的神圣,这样奇迹式的改变真是奇怪。我从来没有感受到。

当强大的世俗力量和真实心声产生冲突时,艾米丽选择了后者。

不仅仅在信仰问题上,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世俗的种种规范到了她这里都不再适用,她终生未婚,从青年时代起,她更是几乎如女尼般闭门不出,整日穿着一袭白袍,直到死亡也没有离开过她父亲的家。

无疑,在小镇上,艾米丽·迪金森成了一个异端,邻居们纷纷议论这个行为奇怪的女人。

生命是一连串的战争,没有人知道,甚至是朝夕相伴的亲人也不理解,在艾米丽的内心深处,诗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宗教,它总是在无时无刻间涌来,以一种巨大的能量将她摄住。

在做针线时,在做面包时,在花园里照顾花草时,在无休无止的家事中,艾米丽的心神总被诗歌拉了过去,她急匆匆地跑到书桌一角,在随意拿来的小纸片上把那些捕捉到的字句倾泻而出。

到了夜里凌晨三点,当整个世界都在沉睡时,她手执一盏烛火坐在窗前一角,欢快地写着她的诗歌。烛光摇曳,照亮的是她那颗孤独又热烈的心。

写诗,才是她生命真正的热情所在。她在秘密的日记中写到:许多人将生命托付给神,我却将我的生命托付给诗歌。

《宁静的热情》艾米莉·迪金森自传电影剧照

然而,在当时,她的诗歌是不被承认的,女人写诗是少有的事,况且她的诗歌形式也和当时的主流诗歌不一样,在发表了七首诗歌后,当看到自己的诗歌被所谓的规范修改后再发表出来时,她愤怒极了。

她将这些写满诗歌的纸片用针线缝起来,藏在她的抽屉中,像是一个秘密,她决定不再打算公之于众。

当一个人选择了一条寂寞的道路,能够仰仗的,不过是心中的一腔热忱。

艾米丽在写给朋友的信中说:“或许你在笑我,或许整个美国都在笑我。我没有办法,我的工作就是去爱。我找到一只鸟,在花园的一棵树根附近。我说,如果没人听见,那为什么歌唱呢?”

“像喉咙里的一生哭泣,它说,我的工作就是唱歌,它总是如此。”

直到那个死亡时刻的到来。

《宁静的热情》艾米莉·迪金森自传电影剧照

生命的审判不该来自主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宗教

在艾米丽·迪金森的一生中,因不遵从世俗,她常被人说成是疯子、异端,但这只是一种偏见。如她自己说:“那些人不知道疯狂可能是智慧神圣的伪装。一点疯狂让受困的心智得以放松。每个人都可以由自己的角度来看世界”。

所谓世俗、主流的价值观,在字典里指的是社会上长期形成的风尚、礼节、习惯,另言之,这是由大多数人形成的一种秘而不宣的人生规范。譬如,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工作,老老实实地度过一生,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不会招来什么非议,但这是有限的一种选择。

许知远在拙见演讲中提到:“我们的时代太追寻中间的声音、主流的声音,我们很少把自己的眼光看到边上的声音,或者是被压制的低音。而这样会使社会迅速陷入一个单调化的结果。这个可能也是我们此刻中国社会面临的很大的一个挑战。”

世界之大,每个生命都是森林里的一棵树,都有属于自己的姿态。也许对于大多数人,都在努力成为攀上云端的高大灌木,但总有一些生命会选择执拗地生长,是杂草,便要长成静默的杂草,是玫瑰,便要长成带刺的玫瑰。

主流的价值观给我们提供了一种人生可能,但绝不是我们必须要遵从的生命准则,每个人都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宗教。而真正的活着,便是追寻属于自己的宗教的过程。

在时间长河中,我们曾见过许多这样美好的生命,在麦田上结束生命的梵高,被排除在哲学圈外的伟大哲学家叔本华,把跳舞当做生命的全部的杨丽萍,摇摇晃晃地用痉挛的手写下诗歌的余秀华,被挨骂最多的女诗人赵丽华……他们都是这个多元世界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们因坚守生命的热情所在而不惧与世俗抗争,人性在那一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种光亮不会熄灭,只要这个世界还有独立行走的灵魂存在。

《宁静的热情》艾米莉·迪金森自传电影剧照

倾听自己的灵魂

耐心些

当一个人选择了独立,便也宣告了与多数人的不同。这一路,也许要经受更多不解,寂寞,甚至生命的不断告败,就像西西弗斯。

在古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托举着一块巨石从山底推到山顶,巨石会在抵达山顶最高处因重量重新滚落下来,西西弗斯总会返回原地再重新把巨石推向顶峰,周而复始,绵延不绝,直到生命的所有力气消耗殆尽,死神降临。

许多人会说,西西弗斯是个疯子、傻子,他在做无用功。

可又有谁知道,也许在日复一日的托举中,在一步一步真实踩过的土地上,西西弗斯早已在心中构筑了一个独属于他的精神世界,他甘之如饴,不问西东。

加缪在《西西弗斯的神话》中指出:“西西弗斯可以留在山下,但是他选择了继续推巨石,在那过程中体会着那同属于大地上密不可分的两个儿子,荒谬和快乐。这个时候,西西弗斯本身的高贵大于那块巨石的重量,这一切属于他个人本身,这一切过程就足以充实他的心灵,形成了一个世界。

对于我们自身,面对如露水般短暂的生命,我们又该如何在各种“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的声音的喧嚣中做出选择呢?

你会选择跳进那规规矩矩的命运模式中去,还是会选择起身,手执一盏烛火,跟随那来自心灵深处的召唤,顺从它,忠于它?

艾米丽·迪金森喃喃地说:“倾听自己的灵魂,耐心些。延迟的梦一旦完成,一定很美丽。”

撰文 | 夏忆

配图 | 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如果可以,你希望过怎样理想的一生?”

- 留言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