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键一按三年,央行重启企业征信备案有何深意?

2019年4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宣布完成对中电联(北京)征信、爱信诺征信以及归属于天眼查的北京金堤征信 3 家机构的企业征信业务经营备案,这是央行企业征信备案通道关闭三年后首次重启。

自2016年中期开始,除两家外资机构邓白氏和益博睿先后于2017年、2018年取得备案外,内资的备案企业征信机构一直没有新增,反而有不少备案企业因为长期未实质性开展征信业务或业务调整,主动或被动注销了资质。公开数据显示,2013年《征信管理条例》颁布至今仅136家机构获得备案许可,而据不完全统计,已有约20家企业注销了企业征信业务备案。

时隔近三年,市场环境今非昔比,央行审慎按下重启键,背后自有深意。

被暂停的三年

我国征信体系建设起步于2006年,是从设立央行征信中心开始的,但对征信业来说,2013年是一个更加重要的年份。这一年3月,国务院发布《征信业管理条例》,同年12月,央行出台《征信机构管理办法》,征信业发展进入法制轨道,接下来的2014年,央行各分支机构正式开展企业征信机构备案工作。

这一年,恰好是中国互联网金融呈井喷式发展的一年。

虽然征信行业相对小众,但在狂飙突进的互联网金融和消费金融的刺激之下,征信行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一边是互金狂潮中,对风控和征信服务的需求暴涨,另外一边,央行征信中心的定位是非赢利、非市场化的,数量庞大且个性化、多元化的征信服务需求理应由独立的商业机构来满足。在此背景下,大数据公司、新金融机构纷纷加入进来,成为征信领域玩家。相比个人征信牌照,企业征信采用备案制,门槛更低,也使得众多机构涌向企业征信市场。

虽然直到2018年,央行才向百行征信发出第一张个人征信牌照,获得企业征信业务备案的机构亦不过百余家,但央行征信管理局局长万存知曾公开表示,工商注册企业名称和经营范围含信用、信用管理、征信字样的有50多万家,风口的热度由此可见一斑。

对数据的渴求让征信行业一度陷入野蛮生长的状态。部分征信公司和数据公司不惜从黑市购买数据,甚至雇佣黑客盗取数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数据产业链。利益驱使之下,黑市中流转的数据被注水甚至刻意污染,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所谓“大数据征信”价值几何无从谈起。

由于企业信息安全化程度更高,征信机构很难像买卖个人数据一样获取企业数据。有限的数据来源、数据孤岛以及商业模式不清等问题汇聚在一起,让诸多涉足企业征信市场的机构渐渐从征信行业遍地黄金的美梦中醒过神来。随着互联网金融监管加强,加之一些获得央行企业征信备案资质的机构在商业模式上“跑偏”,央行开始加强对企业征信机构的监管,逐渐收紧备案审批,最终为内资企业征信机构的备案按下了近三年的暂停键。

掘金公开数据

三年之后,央行企业征信备案通道重启,从首批三家备案企业的背景可以看出监管的导向:中电联征信由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100%控股,掌握大量电力行业数据;爱信诺征信由航天信息100%控股,航天信息有过千万的企业用户和长达17年的税务数据沉淀;全资控股金堤征信的天眼查收录了1.8亿家社会实体信息,包含300多种数据维度,并且可以实现信息全量实时更新。

值得注意的是,与中电联、爱信诺不同,天眼查是目前136家备案企业中唯一一家只采用公开信息的大数据科技公司,数据来源主要是企业工商信息、企业商标信息库、公开的诉讼信等数据库,再通过算法挖掘海量公开数据的价值,梳理数据背后的关系。其CEO柳超曾表示,从数据动作和价值创造来看,公开数据比私有数据有更高的用户价值创造空间。在产品化阶段,公开数据由于不存在“数据孤岛”问题,通过深度挖掘和连接,能产生更高的用户价值。

其实,在数据黑产盛行的同时,国家也在大力推进政府信息公开。国务院早在2007年就发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起正式施行。

柳超认为,国内的政府数据公开有一个很好的顶层规划,公开数据基础上的商业化变现大有可为。成立于2014年的天眼查多年来也的确做到了只采用公开数据,并通过数据采集、数据清洗、数据聚合、数据建模打造数据产品,可视化呈现复杂的商业关系,为个人、企业、政府提供大数据解决方案。

这或许从侧面反映出了央行授权企业征信备案的门槛:要么基于强大的行业背景享有独特的数据优势,要么基于超强的技术优势拥有开发高价值征信产品的潜力。而一家以“只采用公开信息”著称的大数据科技公司成为央行重启企业征信备案后的首批机构,似乎在有意无意间也折射出了一种态势:如何利用最基础的数据和高超的算法,建立符合商业需求的模型和系统,是企业应当探讨的发展方向。

总的来说,无论是引进邓白氏、益博睿这样的境外征信巨头,还是授权具备硬实力的内资机构,抑或是逐步剔除不合规的企业征信机构——种种迹象都显示,企业征信的低门槛时代一去不复返,整个行业面临洗牌,央行对征信的监管也更加有导向性。

服务小微企业

重启企业征信备案,还有更深一层用意。

2018年6月底,央行和全国工商联联合召开民营企业和小微企业金融服务座谈会,探讨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信用体系建设被视作缓解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重要措施。如果能够帮助银行等金融机构获得完整、准确的小微企业信用信息,解决信息不对称的矛盾,就能从根本上化解小微企业融资难题。

实现这个目标的路径之一是鼓励细分领域的企业进入征信行业。小微企业财务信息不充分,但企业的实际经营状况可以在税务、海关、电力等替代性数据中反映出来,对这些独有的数据信息进行批量化处理,加工成数据产品,能够为金融机构的投资决策服务。爱信诺、中电联皆属此类。

路径之二是在企业征信领域扶持起几家实力强、权威性高的龙头机构,提高金融机构的风控审查效率。从发展轨迹来看,天眼查无疑是一个“潜力型选手”。

天眼查于2017年3月完成由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领投的1.3亿元人民币A轮融资,是企业信用信息查询领域的头部玩家,也是行业内唯一取得备案资格的企业。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2月,天眼查企业客户累计6.48万家,其中,小微企业为2.08万家,占比32%。2018年,天眼查逆势增长,实现盈利。

更重要的是,在助推小微企业融资这件事上,天眼查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据悉,天眼查的客户包括了以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作为发展重点的大型国有及民营银行,通过全面展示企业风险信息,真正有发展潜力的中小企业更易通过风险审查,获得银行贷款。天眼查还为部分券商的首发上市、并购重组、投资银行等业务提供了专业级查询与检索功能,实现了人工难以完成的海量查询和深度挖掘,促进了中小微企业的融资。

用人难是小微企业面临的另一困境。在招聘平台上,天眼查提供的企业信息使得应聘者能够全方位了解目标企业的详细信息,减少人才和企业之间的不信任,加快人才向优质小微企业的流动。

此外,天眼查还向全社会免费开放“企业认证”功能,使得小微企业能够在天眼查平台上介绍自身的产品及业务,公示人才招聘信息等,以此帮助小微企业拓宽品牌及公司传播渠道、人才招募渠道,从而降低企业运营成本,实现长期发展。

数据的价值创造

小微企业数据信息的缺失不仅影响到了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投融资决策,也对平台型企业的业务发展形成掣肘。

以国内快递行业某龙头公司为例,与其合作的中小微企业客户数量达到了95.13万,单凭自身力量已无法全面掌握合作客户信息,进而实现对合作企业的有效内控管理及风险识别。为解决这一问题,该公司接入了天眼查专业版的API端口,实现了对合作企业基本工商信息、企业风险信息等多维度数据的便捷获取,并在此基础上优化了业务运营管理。

据介绍,截至2019年5月,与天眼查合作的平台方已超过2,700家,涉及小微企业超千万家。

这符合天眼查对自己“商业安全工具”的定位,其价值点在于帮助企业实现从洞察风险到预警风险的全流程把控。而对央行来说,给予天眼查备案授权更看重的是它开创的“普惠型浅度尽调工具”的商业模式。

由于不需要驻场实地调查,“普惠型浅度尽调“能够极大节约调查时间和人力成本,还解决了数据不全、平台上传数据积极性低、更新不及时、接入门槛高以及人工采集信息耗费时间长等问题,同时丰富了来源维度,使参与商业交易过程的每个人都能及时获知信息。

信用是金融的底层建筑,企业征信市场的完善程度直接关系着企业的融资状况和融资能力。目前国内的企业征信市场处于起步阶段,还没有出现权威的评分模型,商业模式也未成型,未来的市场潜能和产品创新空间巨大。

今年年初,央行征信管理局局长万存知表示,要引导大数据在征信业务中的合规运用。数据好比原材料,对特定数据的占有固然能形成壁垒,但真正考验企业实力的,是对数据的加工利用能力和产品化的能力。柳超曾表示,立足公开数据,通过技术进行深度挖掘和价值创造,是天眼查未来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明确的监管导向、已被验证的技术实力,加上充分的创新空间,企业征信市场已经向以天眼查为代表的大数据科技公司敞开了大门。正如征信巨头益博睿所说:“数据有改变生活的力量,我们的数据和分析帮助民众、企业和机构……打造更好的商业成功和建立更为强壮的客户关系。”大数据时代,拥有核心能力的公司将在征信市场发挥巨大能量,但其未来将不止于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