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图书馆收藏民国图书:10万余册图书记载38年历史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至1949年新中国建立的38年时间里,新学与旧学、中式学说与西方学说,各种社会思潮汇集、碰撞,形成了社会转型期的特殊文化景观。民国文献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记载了这一重要历史时期的社会发展和历史状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进步,民国文献的保护和利用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民国图书在出版形式、装帧样式、封面设计等方面都开始有了不同于古籍的变化,形成了民国图书的独特“味道”。目前,复旦大学图书馆收藏民国图书10万余册。

《故乡》封面

《故乡》是五四时期乡土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该书以著名装帧艺术美学大家陶元庆先生1924年创作的《大红袍》为封面。画中突出展示了绍兴戏中“女吊”形象,著红色和蓝色戏服,手握宝剑,奋力下刺。这幅以中画形象、西画手法为特色的作品,堪称以绘画为主体的封面设计的经典之作,更被赞为“里程碑式的封面画”。我们知道出生于绍兴的鲁迅先生写过《女吊》,展示绍兴一带源远流长的复仇传统。许钦文的《故乡》以这样一幅画做封面,暗含了中国乡土作家许钦文、蹇先艾、王鲁彦等青年作家与鲁迅之间的深刻关联。

《冲积期化石》封面

《冲积期化石》,张资平著,1926年由上海创造社出版部出版。作者张资平是 “创造社”中最多产的作家,也是20世纪30年代初红极一时的作家之一。

《冲积期化石》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长篇小说,其后,巴金、茅盾、老舍、张恨水等人的长篇小说如雨后春笋般耸立于1930年代的中国文坛,从这个意义上说,张资平的这部小说在中国现代文学中具有开拓性的价值。

《落叶》封面

《落叶》是新月派诗人徐志摩的散文集,1926年由北新书局出版。该书名取自徐志摩的一篇散文,在这篇同题散文中,徐志摩充满诗意地写道,落叶“像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像仙女一样飘落下来”。该书封面由著名诗人闻一多设计,灵感或许正取自这篇散文。图案由艺术字和11片飘飞的落叶构成,其中,落叶状如蝴蝶,富有动感和灵性,其飘飞的姿态,也轻盈,唯美,如仙女下凡,与志摩自由、潇洒的个性一致。这篇散文一开头就写到:“见到落叶并不稀奇,但是这是在春天,四月的春天!春天见得最多的应是傲然怒放的鲜花和春风得意的杨柳,而不是这像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萦绕的落叶。”这句话或许正是徐志摩短暂生命的不祥预兆。实际上,若说到谶语,闻一多设计的11片金黄色落叶里透着黑色脉络,与11月因空难去世的志摩之间,不也有着冥冥中的预兆吗?难道这是诗人们直觉的另一种诠释吗?

《赵先生底烦恼》封面

《赵先生的烦恼》是许钦文的短篇小说集。许钦文作为中国第一代乡土小说作家之一,受到鲁迅的影响和关怀,其作品具有浓郁的浙东乡土气息。复旦收藏的这本《赵先生的烦恼》,是1927年由北新书局的再版书,书的封面由首创了新文艺书籍的封面设计大家陶元庆设计。封面底部,似乎是一片汪洋中露出的山头,也仿佛白雾弥漫中的山顶。构图简单,淡朴,却意蕴深隽,有古代山水画的意境。但这种意境和小说内容中展示的乡土中国底层民众的愚昧形成鲜明的对比,题目中的“赵先生”正处在这种新旧冲突的夹缝中,正是在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冲突中,展示出第一代启蒙者在开启民智的新文化运动中的艰难历程。

《昨宵》封面

《昨宵》是一本诗歌和散文合集,作者枯萍,1928年由大东书局出版,至1933年已经第五次再版,由此可见,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在当时的受欢迎程度。从文学史的脉络来看,这本书及其作者在今天都鲜为人知,但书中包含的哀怨清婉的浪漫主义抒情笔调,以及其中的病态美,与当时流传甚广的郁达夫的浪漫主义小说一样,为我们理解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的青年情绪提供了的鲜活的资料。封面上,两只鸟相依相偎,站立于斜出的竹枝上,它们分别属于两个黑暗的封闭的世界,但它们因爱而来的努力,使得两个圆圈有了交汇,并且在交汇处出现了一片白色,代表着黑暗里爱带来光明和希望的寓意,与扉页上的题词“此书敬献于亡妻恺子之灵”形成强烈的对比和互文效果。

《赛金花本事》封面

《赛金花本事》是刘半农先生的作品,1934年由星云堂出版。赛金花是历史长廊中一位有争议的风尘女子。该书由著名作家、学者刘半农和学生商鸿逵亲自采访赛金花,并口述而成,在当年轰动一时。胡适认为“大学教授为妓女写传,还史无前例”。实际上,刘半农此书的出版之所以引起轰动,说明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人的觉醒,以及对人的尊严的维护,对封建礼教的反抗,已经成为当时社会中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该书的封面设计以红底大白花为衬,看似大俗,实则俗中透出大雅的趣味和价值倾向——白花代表纯洁,红色做为背景,说明追求个人幸福和精神纯洁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暗含了设计者对于红尘女子冲破道德礼教的赞许。

《雪里钻》封面

《雪里钻》是著名诗人艾青的一本小诗集,1944年由新群出版社初版,至1947年该书已经第三版印行。诗集创作于1941年,此时正是抗日战争的相持阶段,两篇叙事诗,《雪里钻》和《索亚》,均表达出诗人昂扬的斗志和不屈的抗争精神。封面和诗中的两幅插图,由著名漫画家和舞台美术家丁聪设计,特别是封面的一匹马,前蹄高扬,筋肉紧绷,奋力嘶鸣,给人一种奋进的力量感,与诗人诗歌所表达的主题交相辉映。

《求爱》封面及插图

《求爱》是七月派小说家路翎的短篇小说集,被七月派领袖胡风编入七月文丛,1946年由海燕书店出版,初印2000册。内封借用了著名插图艺术家和版画家Valentin le Campion的木刻作品,插图的灰色背景与“后记”中显露的“沉闷”、“窒息”等字眼相呼应,传达出作家路翎内心的苦闷,时代的苦闷,以及苦闷时代里底层人民的坚韧意志,也显示出该书设计者独到的艺术眼光。1949年之后,由于胡风、路翎等七月派作家的处境越来越艰难,1954年该书由新文艺出版社出版时,删除了内封插图和封面上的“七月文丛”,特意加上内容简介,说明此书“揭露了旧社会思想意识对人们的毒害”的性质。这一增删背后,包含了丰富的历史内涵和复杂的命运遭遇。

《沈阳泪》封面

《沈阳泪》著者为莎菲,1947年由胜利图书公司在上海出版。封面是一个手握尖刀的日本军人和一位躺在血泊中的女子,再加上三个鲜红的题名大字,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日本侵略者入侵东三省的“九一八事变”。作者通过这一作品控诉了当时的血腥历史惨案,因此,这部书既有文学价值,又具有史料价值。

《两条路》封面

《两条路》是聂绀弩的短篇小说集。1949年,为了配合解放战争的顺利推进,左翼知识界策划了一套丛书,取名群益文艺丛书,由群益出版社刊行,共14种,“作品选择的标准是以为工农兵的文艺创作为主,再配合上反映蒋管区现实的优秀创作”。聂绀弩这本小说集别有趣味之处在于,在我们印象中,聂绀弩是一位卓有成就的散文家和诗人,特别是在杂文和古诗写作方面贡献突出,而作为一个小说家却少为大众所知,甚至在中文系的学生中也知之甚少。这本厚厚的小说集,或许能让我们看到聂绀弩艺术生命中的另一个侧面,从学术研究方面,此书也是一本值得珍视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