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张永东:旗下公司再现债务危机 300亿市值灰飞烟灭

民众金融科技遭遇清盘危机

撰文 | 海星

出品 | 大摩财经(ID:damofinance)

香港资本玩家张永东三年前入主民众金融科技(0279.HK),华融旗下公司随后在2017年认购其逾12亿港元的可转换债券,为这位香港资本市场的问题人物输送资金。巧合的是,华融前掌门人赖小民在2018年4月出事后,张永东的关键资本运作也随即失利。

民众金融科技主要持有香港不起眼小券商民众证券及其他一些香港金融牌照,此外也是另一家小券商申港证券的主要股东。就是这样一家上市公司,在张永东的运作下,市值在2018年初最高曾达到300多亿港元。但很短时间里暴跌逾90%,超过300亿市值灰飞烟灭,最新市值仅剩下零头的零头:3亿多港元。

时隔一年,民众金融科技出现债务危机,更连带导致华融的债务交叉违约,遭到债权人追债,上市公司有清盘的风险。

这个戏剧性的故事是如何发生的呢?

千王之王

张永东现年43岁,早年曾是内地金融从业者,个人全资持有深圳健汇投资(2018年初改名为民众创新控股,现已改名为阿拉山口市民众创新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在香港多以行健资本、东方企业集团主席的名号行走。

2015年,张永东因和他人在2012年操纵辉煌科技(002296.SZ)股价获利被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此后,他转战香港资本市场,先后介入星美控股(0198.HK)、民信金控(00273.HK,现名茂宸集团)、民众金融科技等多只知名“老千股”,而被人戏称为“千王之王”。

2015年至2016年,张永东担任民信金控董事局主席及总裁。2016年夏天,张永东入主控制民众金服,并在当年9月将上市公司改名为民众金融科技。但张永东在内地的坏名声也随即传到了香港,2016年底,因为中国证监会当初的处罚,港交所也对张永东出任董事局主席下了禁令,张永东只能退而担任名誉主席。

但这并没有妨碍张永东后续资本运作的如鱼得水。他遇到了华融——彼时,赖小民主导下的华融正是香港资本市场很多人的大金主。

2017年6月6日,华融旗下的华融澳门(香港)控股公司认购民众金融科技发行的1亿美元可转股债券,期限两年,年利率4%。转股价为0.425港元,可占扩大后股份约11.36%。

2017年8月24日,华融投资股份(02277.HK)子公司添乐公司认购民众金融科技4.37亿港元可转股债券,期间同样为两年,条件与华融澳门的相同,转股可占民众金融科技6.15%股权。

通过这两笔交易,张永东从华融系手中拿到了12.16亿港元,主要用于放债和民众证券的业务扩张。正常情况下,这两只可转股债券将在2019年6月、8月到期。

但最后实际上华融系能够拿到的民众金融科技股份远远高于最初的公告。去年中报显示,华融系在民众金融科技拥有53.91%权益,这些股份是华融澳门及添乐认购的可转股债券全部转换时的对价。

民众金融科技,也被香港知名股评人David Webb去年10月列入了与华融、民生系有关的26只“谜网股”。

覆手为雨

张永东2016年入主民众金融科技的每股成本均价在0.4港元左右,2018年初最高涨至2港元,但三个月里,民众金融科技的股价就一路暴跌。因为跌的太惨,民众金融科技去年11月完成“10合1”并股,即使这样现在也只有0.22港元,不并股即0.02港元。

张永东入主后,第一次运作是和德御系联手,在2016年12月以约2.6亿美元收购了美股上市公司稳盛金融(WINS)67.1%股权。

稳盛金融曾是山西资本财团“德御系”控制的上市公司,德御系于2014年入主。几乎与张永东入主民众金融科技的同时,稳盛金融始明显拉升,半年时间内从10美元疯涨到140美元。张永东接手后,稳盛金融继续疯涨,2017年2月一度涨至465美元,累计涨幅达到惊人的4500%。

这种疯狂操作导致多次强制停牌,甚至引起美国证监会关注,纳斯达克曾一度计划让稳盛金融摘牌退市。稳盛金融此后一路下跌至目前的16美元左右,市值仅剩3.3亿美元。

稳盛金融没有实现张永东拉升民生金融科技的目的。但张永东和“德御系”又在不久后筹划了第二次合作,这一次的目标是A股上市公司民盛金科(002647.SZ)。民盛金科曾名宏磊股份,现已改名为仁东控股。

民盛金科当时的实控人为郝江波,其通过天津柚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控股上市公司,而外界猜疑郝江波与与“德御系”创始人田文军系夫妻关系,从而一直将民盛金科视为德御系的上市公司,而张永东当时是民盛金科的第二大股东。

2017年12月,民众金融科技先后以0.4港元左右的价格6次回购了股份;2018年1月,民众金融科技新董事会主席叶烨上任;2018年2月,民众金融科技先后放出出售子公司、并购重组等利好消息。

2018年2月,民盛金科抛出了收购民众金融科技旗下证券等金融资产的计划,但随即招来监管部门六次问询而在当年5月终止,巧合的是,同期也正是华融前掌门人赖小民出事的时候。此后,民盛金科易主,内蒙古富豪霍庆华家族二代霍东成为了实际控制人,并改名为仁东控股。

但即使重组失败,张永东仍然在民众金融科技的暴涨暴跌、市值灰飞烟灭中获利。2018年1月开始,民众金融科技先是猛然拉升,两个月暴涨四倍,从0.5港元左右涨到2港元。之后开始下跌,到2018年5月重组失败之后加速下跌,期间跌幅一度达90%以上。

在此期间,张永东高点减持套现,反手大幅增加淡仓做空,双向套利。张永东最高曾持有民众金融科技29.28%,到了2018年一季度,他减持至24.37%。到2018年9月底,张永东已减持至16.08%,虽仍为第一大股东,但民众金融科技成为无实控人状态。

债务危机

但是,正是因为张永东减持股份低于了20%,从而触发了其一笔9000万美元贷款协议下违反控制权变更条款的情形,进而导致违约。这笔违约也导致华融澳门那笔1亿美元债券的交叉违约。

今年5月14日,民众金融科技披露,民众金融科技 5月10日收到债权人Prosper Talent Limited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的清盘呈请,要求香港高院清盘民众金融科技,理由是民众金融科技无偿债能力并无法偿还债务。清盘呈请将于7月10日在香港高院聆讯。

这笔债务怎么回事呢?原来,2018年3月,民众金融科技曾向Prosper Talent Limited发行了3000万美元、4617.3万美元有抵押有担保票据,当年9月又向其发行了1.86亿元的可换股票据。结果到了今年3月,对方发现民众金融科技无力偿付合计1.12亿美元的债务。

上述违约,又导致华融投资的那笔4亿多港元的可换股债券交叉违约。

5月20日,民众金融科技公告称,准备重组引入战略投资者,筹集不低于5亿港元资金,并争取与相关债权人达成和解。也就是说,张永东可能准备卖壳了。

公告显示,民众金融科技与持有其少数股权的一名个人投资者订立了谅解备忘录,民众金融科技想向其筹资不超过3亿港元,用于日常经营。该投资者还将协助民众金融科技执行重组策略,包括与债权人订立和解协议、利用其在中国内地的网络及资源,协助民众金融科技收回其放债业务的应收款项,并协助其发展业务。

谁会来收拾张永东留下的烂摊子呢?

盈利预警显示,2018年3月-9月,民众金融科技收入为负,亏损将达到17.4亿港元,同比下滑超过800%,其中除3亿港元投资减值外,另有12亿港元应收账款无法收回。

12亿应收账款。谁欠的?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