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味道,北京城独特的美

播音:孟宗

我一直以为,胡同是北京这座城市的专有名词,这不但因为“胡同”一词,最早出现在元代与北京有关的戏剧中,而且胡同也是北京地名的重要代表。

当然最主要的是,胡同的发音必须要有儿化音,正确的读法是“胡同儿”(应读成“痛”),听着那么圆润、柔美、疏朗、顺口。

您别看北京人说“胡同儿”(胡痛)那么自然顺口,其他地方的人却说不上来。

比如广州人或上海人在说“胡同”这个词的时候,一准儿会把“同儿”(“痛”),说成同志的“同”。一旦“同儿”(“痛”)说成了“同”,胡同本身的味道就没了。

河北的保定地区以及山东的鲁北一带的人,说话的口音中也带儿化音,但在说到“胡同儿”时,“同儿”的发音挑的,跟北京人嘴里的“胡同儿”也差着意思。

说胡同是北京所“独有”,并不贴切,因为北方的许多城市也有胡同的地名。但是就地名而言,全国没有哪座城市,叫胡同的街巷超过北京的,而且那些城市以胡同来命名街道,也是从首都“照搬”过去的。当然,尽管他们也叫胡同,却发不出“胡同儿”的音来。

我曾在一篇介绍北京胡同的文章中,写过一句话:胡同是北京人的根儿,四合院是北京城的魂儿。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些重了呢?我想凡是在北京胡同生活过的人,都会认同我的观点。

凡是在胡同里生活过的人,不能不对胡同产生一种情怀。这种情怀往往是挥之不去的。

远了不说,就三十多年前吧,70%以上的北京人是在胡 同生活的。虽说有些人是在楼房里长大的,但那会儿许多楼房也在胡同里。

应该说,四十岁以上的北京人对胡同的感情,犹如农民对土地的感情。因为胡同是北京人“生于斯长于斯”的根儿呀!

老舍先生是地道的北京人,当然也是在北京的胡同长大 的。1936年,他在山东济南教书。身处战乱之中,他十分怀念故土,写下了《想北平》这篇散文。

文中写到:

真愿成为诗人,把一切好听好看的字都浸在自己的心血里,像杜鹃似的啼出北京的俊伟。

啊!我不是诗人!我将永远道不出我的爱,一种像由音乐与图画所引起的爱。

这不但是辜负了北平,也对不住我自己,因为我的最初的知识与印象都得自北平,它是在我的血里,我的性格与脾气里有许多地方是这古城所赐给的。

我不能爱上海与天津,因为我心中有个北平。

这是老舍先生对北京的真情实感,也是肺腑之言。我想每个在胡同里生活过的北京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

如果有人问我,改革开放四十年,你对什么变化感受最深。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北京的胡同。”

当您所生活多年的胡同拆了,您的新居安在了三环、四环、五环以外,您子夜无眠,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几遍电影,难道不会跟我有同感吗?是呀,四十年,人生有几个四十年?历史已然翻了篇儿,往事已经成了过眼烟云。

当我们告别胡同,回过头来再看胡同、说胡同,也许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来源 |《道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