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去了日本,从此开始跑偏……

这是一张日本的海报。是一张日本人看了会流泪,中国人看了也会流泪的海报。

赛场上,一众队员欢呼雀跃,画面中央飞来四个汉字——日本结束

日本人流泪,是因为感动振奋。中国人流泪,是因为茫然懵逼。

自己人也不用这么损吧?就算是中国人做的海报,也不会这么缺德吧?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误会,完全是由于思维惯性以及文化差异所致。

在日本,“結束(けっそく)”一词需要取本义理解,即“结”和“束”,它们都与绳子有关,即捆绑、“结为一束”。所以“结束”只是意在表示将众人绑在一起,团结一心的意思。并非中文里“完结、落幕”的意思。

与之相近的还有“必死”一词。它在日本除了与中文的“必死”有相同意义之外,还有一个意义为“拼尽全力”,所以今后如果看到日本某处广告语写着“XX必死”,不要惊慌,不要失措,他们可能只是想说“XX拼尽了全力”的意思。

像上面这样,由相同汉字组成的词语,在中国与日本两个国土上生息繁衍,最终形成不同的意义的词组还有很多。

有些词差别不足挂齿,比如“先生”在日本可指政治家、律师、教师、医生、艺术家、作家等一系列可以区别于“后生”一词意思的职业人员,而在中国,先生则是对男性的尊称,或者是妻子称呼丈夫所用。

有些却不能不提前给两国人民打好预防针。

首先,旅行时一定注意,日本的城市规划有别于中国,日本的县级区比市级区更大,不像中国,县在市内。在火车站看到“汽車“(きしゃ)不必惊慌,因为这在日本就是“火车”的意思。与之相似,日本的汽车叫做“自動車”,自行车叫做“自転車”,初到日本,我也傻傻分不清。

在对身边人的称呼也可能闹笑话。称呼女儿,日文里叫“娘”;“老婆”在日本,真的就只是“老的婆婆”;“丈夫”只是“强壮、结实”的意思;而中国男人对自己伴侣的爱称“爱人”,在日本也是万万不可随意使用,因为在他们的语言习惯里,“愛人”的意思是“情人”“小三”,与中国实在是千差万别。

因为在日语里,“愛情(あいじょう)”这个词,本来就不是用来特指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是兼爱、博爱,对一切的爱,包括工作、小孩、宠物的感情,都叫“愛情”。

人体也是一个坑。日语里说“脚(あし)”指的是“腿”,而中文里的脚(脚踝以下部分)在日语中写作“足(あし)”。用这部分进行的运动中,跑步要说成“走る”,而走路要说成“歩く”。

发现没?无论是上文的“娘”,还是“走る”、“歩く”,它们在日语里的含义,都跟这些汉字在文言文里的含义相似。“走”在古文里就是“跑”,“娘”在古文里就是对年轻女子的称呼。

再比如日本把泡温泉叫做泡“汤”,而“汤”字金文写作“湯”,右边表示太阳,左边表示被太阳晒热了的水,许慎也在《说文解字》中揭示:汤,热水也。温泉不就是天然的热水吗?

也就是说,不少流传到日文的汉字,至今还保存着它最初的意思!

不只如此,那些隋唐时期传入日本的汉字,其读音大多都被日本人以“音读”的方式保存了下来。虽然发音比较日式,但终究是对“唐音”、“汉音”和“吴音”拙劣的模仿。所以现在的日语中,仍然会有很多词语,听起来和中文相差不远。

但这些汉字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就是填补日本先民“只有语音没有文字”的空白。这部分将汉字字义与日本本土发音相结合的方式就叫“训读”,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就会出现很多词组对应的差错,从而令许多汉字走上了奇怪的“释义”道路。

此外,还有一种情况需要注意,即两国之间民俗差异导致的词义变异

日本著名文字学家笹原宏之在《汉字的现在》中分析了“妖”字在中日两国的形象差异。中国人对于“妖”的想象,由始至终都是“妖精”“妖怪”等走入歧途的非人怪物。而“妖”字传入日本后,又受到了西方“fairy”(仙女)形象的影响,最终给人们形成了“妖”就是长着翅膀的美丽少女的形象。

汉字去了日本,无论是变了模样,还是保留了初心,这些都只会证明汉字旺盛的生命力。即便它是在另一个国土,依然能欣欣向荣,充满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