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仰向背”是书法用笔,也是书法必备,你知道吗?

  文︳王呈祥

  近日,有位书友私信我:“老师,当初你说要解读张怀瓘《用笔十法》,目前你只说了之一“迟涩飞动”,剩余的九法何时解读?我很期待!”

  在这,先向您表示歉意。的确,去年我说过此事。因为顾虑书法专业知识受众面太小,写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所以我才没有更新文章。没想到您还特意关注此事,实在抱歉,打今起,我们继续解读,也请您原谅我的“无知”之罪。

  今天我们讲:张怀瓘《用笔十法》——偃仰向背。

  “偃仰向背”是书法中的专业术语,由四个字两个词组成。“偃仰”虽是一词却是对立关系:偃者俯也,如同姚明看你时身体的姿态;仰者昂也,如同你看姚明时身体的姿态。而“向背”一词却是正反关系:向者相向也,物理解释为两人面对面地走;背者相背也,物理解释为两人背对背地走。

  我们再来看张怀瓘对“偃仰向背”的注释:「谓两字并为一字,须求点画上下偃仰离合之势。」此正与上面我解释的相同,张说的是字,而我说的是拆开后的形象。

  此时,我们要抛去“横平竖直”的观念,书法点画必须要“偃仰向背”,而“偃仰向背”的结果必然会打破“横平竖直”。这就是书法与写字不同的地方。

  张怀瓘所说“两字并为一字”非两个毫无关系的字放在一起,而是两个字组合后变成另外一个字,如“禾”与“口”组合是“和”,这与今天的艺术组合字是两个概念;而“须求点画上下偃仰离合之势”是说一字之内点画之间必须有俯仰离合,其实就是呼应关系。

  其实这种技法在历代书法作品中皆有体现,为了能够证明这一点,下面我们举例说明:

  01

  颜真卿《多宝塔碑》中的“颜”字,点画之间就含偃仰向背。俯仰最明显的笔画是左部“彦”最后一笔与右部“页”的第一笔;向背最明显的就是“页”的两个竖笔,形成了鲜明的相向之势。

  02

  欧阳询行书中的“明”字,点画之间就含偃仰向背。俯仰最明显的笔画是“月”部中间的两点,横竖皆有这个特征;向背最明显的就是“目、月”的竖笔,形成了鲜明的相背之势。

  颜真卿和欧阳询除点画俯仰相同外,最大的对比就是颜外拓而欧内曳,也就是说,一个是相向,一个是相背。

  当然,并不是说向和背只能使用一种,王羲之早已将两种互用了,只是向或背不像颜欧那么明显,我们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可以这么说,颜欧皆师法王羲之,一个注重向,一个注重背,才产生了两种不同的书法风格。

  而继承向背最好且最明显的书法家是宋代米芾,他的书法中就有向背两种技法,甚至在一个字中就会出现,而且非常明显。

  无论是王羲之不明显的向背,还是米芾明显的向背,又或是颜真卿单纯的向、欧阳询单纯的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点画俯仰。因此可以从中得出一个结论:点画的俯仰是书法的共性,至于向或背要因人而异。

  最后论述:一件优秀的书法作品至少要拥有向或背一种用笔,当然要是两种都使用更好;然而,不管使用一种还是两种都使用,最终点画之间的俯仰关系都必须存在。相反,一件作品如果没有向背和点画俯仰,就不是书法,而是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