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曹操,可爱的乱世圣人!

微友1: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这句话是很多人认可的论调,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历史是主观的也是客观的,教科书只能选择一种较为普世的历史观作为教材,但从古至今很多历史事件一直就存在着分歧与不同。历史学家们与史官们也并不是完全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与政治索求而随便打扮历史这个小姑娘,他们会在史料中留下很多“破绽”与“暗示”,留待后人们去揭开尘封的面纱,但谁都不敢说历史的真相究竟如何。

所以“历史”这个“小姑娘”也是有脾气的,不好“侍奉”的,只有一定的才学和学问,才能用自己的办法去给这个牛脾气的“小姑娘”进行打扮。

微友2:掌握核心技术才是最有力的保命符?

哈哈,是的呢,这是自古至今不变的真理,最近的华为也正为我们做着好榜样。

微友3:作者也并不生活在尧舜时期......所以作者的观点也充满了偏颇......

是的呢,这一点我本来在文章里有写的,观点仅供参考,但编辑给删掉了(大概嫌我太罗嗦了吧)。所以借这个机会再啰嗦一句,文章只是给大家茶余饭后多点谈资罢了,能开拓思路更好,如果不认可,也不必当真。(又要被骂罗嗦了)

还有很多罗嗦无用的回复被编辑删除了,哈哈,不说了,新文章是讲我的偶像——曹操先生的,话题有点大,所以文章显得散了一点。如果大家喜欢,我会继续写此类文章,比如刘秀、王莽、高欢等。废话扯多了,开始正文。

文:破轮居士(读史专栏作者)

三国故事,可谓人人耳熟能详。小子不才,不自度德量力,来给各位观众老爷评说评说我眼中的最值得大家研究探讨的三国人物——曹操曹孟德。

一、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说到曹操,就免不了汝南人许邵对曹同志的这句评价:“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

这不免有点宿命论的意味,但用来形容曹丞相的一生确实不无道理,至少是对了一半的,也就是前面半句“乱世之奸雄”,但他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以“奸雄”为人生目标,一步步奋斗实现的呢?恐怕不是的,毕竟“奸”这个字不太好,没谁愿做终身奋斗目标。

不过,对于许邵这个评价,曹操却又是“闻言大喜”的。这说明他对于这个评价是十分满意的。

既然一个正常人不太会因为“奸雄”这个词得意忘形,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其对于后面半句,也就是“治世之能臣”比较满意了。

曹操得到这个评价的时期,大致是在其担任洛阳北部尉期间。当时的东汉王朝虽然已经根基动摇,摇摇欲坠,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天下大乱已经距离不远了,才怪!

钱穆先生在《国史大纲》里说,千万不要用上帝视角来解读古代历史阶段中人们的思想与判断,我们要设身处地地站在历史人物当时所处的环境与氛围之中,才能更好的理解当时历史人物某个改变历史走向的决策的原因与动机。

是的,站在我们的角度,是知道东汉末年分三国了,可放在当时的曹操,或者当时其他的士人身上,他们只知道政局混乱,国家根基动摇,但东汉王朝自从短短的光武中兴以后,就一直处在“皇帝年幼”和“外戚与宦官交替干政”的历史泥潭里面,政局都混乱了好久了,东汉王朝就在这么摇摇欲坠的破船上左摇右晃地航行了百余年。

所以,你说政局黑暗吧,士人们早就习惯了;你说朝廷买卖官职吧,这本就是当局加强财政收入的一种手段,曹操的父亲曹嵩就是通过买官位列“三公”的——虽然不久就被撤职,但曹操也得以从小跟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一起厮混长大;你说东汉气数将尽吧,直到后来曹操裂地封王,加九锡,进魏王,仍旧有一大批以荀彧、孔融为代表的“忠汉不忠曹”的官僚与贵族拥护汉室,曹操也最终没能更进一步。

总之,即便因黄巾大乱,出了部分巴不得天下大乱的投机之徒,但显然,曹孟德不属于这一小部分人。他只是一个“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有志青年。

二、欲为郡守,奈何纷乱!

事实上,曹操在与当时的“京城四少”厮混大闹,无法无天时,就表露出了他与袁绍、淳于琼等纨绔子弟并不同的志向,其表面上将袁绍作为老大哥来侍奉,但背地里“颇轻绍,以其大事不可成。”

在曹操为洛阳北部尉的任职期间,缮治四门,造五色棒,有犯禁,不避豪强,皆棒杀之。京师敛夡,莫敢犯者。——《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从一开始,曹操就表现出了一个“治世之能臣”的形象,后因为过刚则直,触怒了达官贵族,所以被贬为顿丘令。

由此看来,对于年轻的刚刚步入仕途的曹操,是想要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官的。这与他的出身有关。

曹操的父亲曹嵩是大太监曹腾的养子,宦官之后的帽子就一直跟着曹操,使得袁绍袁术等真正的权贵与世家大族们,十分地看不起曹嵩曹操父子。曹操可以说是从小憋着一口气的,所以他在《让县自明本志令》中说到:

“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迕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

可以说是比较客观实诚的。奈何东汉这座摇摇欲坠的破船,终究还是走到了历史的分岔路上,究竟是继续摇摇晃晃地开下去,还是大开大合地开启崭新的新时代,历史终究是选择了后者。

曹操“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的愿望落空了,他也并不自怨自艾,而是抓住机会,建功立业,从黄巾起义起,曹操就一直活跃在历史的舞台上。

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十常侍之乱时,与袁绍共同辅佐何进,不能不说是一种政治投机,但当袁绍建议何进召外兵(董卓)进京勤王时,曹操则表现出了超常的政治远见,极力劝阻,奈何袁绍鼠目寸光,何进也是一屠户出身的短视之辈,终于导致西凉兵进京,祸乱宫廷。

当董卓欲废立皇帝,致政局于更加混乱之时,曹操在肚子里嘀咕“废立天子,天下之大不详也。”袁绍则是直言反对,拔出刀来与董卓怒目相对。

这里看起来,袁绍仿佛比曹操更加大义凛然,细察之下则不然,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正确的方式应该是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袁绍的草率,反而把自己往鬼门关里送了一趟,却也傻人有傻福,误打误撞的撞出了个大义凛然的名士气节。

但细加分析,这个时候的挺身而出,是收益与风险不成比例的,性价比极低的,曹操此时的谨小慎微反而是合适的,也符合他后来一贯的风格,这使得曹操在历史上的形象是从一而终的,不像某使君,鲁迅先生评曰,“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多智而近妖。”

话说回来,当初董卓进京,就是袁绍给何进出的馊主意,他是要负主要历史责任的,他这么一出戏把自己与董卓撇清了关系,倒也是可笑。

之后关东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曹操也混在其中。说混是因为他当时的实力其实跟演义里的刘备差不多(正史里的刘备则根本没参加联盟),还算不上一镇诸侯。但当他看清了各路诸侯们相互猜疑,只以自己的利益为重而拥兵自重,不思进取之后,终于明白这帮人竖起反董的大旗的目的,与他并不相同。

三、奉天子以令不臣!

反董,有的人是因为“匡扶汉室”,至少刘备表面上是这么说的,至少当时的曹操是这么做的。

荀彧之所以在不久之后投奔了曹操,因为他认为曹操是关东联军之中唯二两个日日夜夜为救出被董卓控制下的皇帝与朝臣而尽心尽力的军阀(另一个是孙坚),也更因为后来在汉献帝逃出长安,颠沛流离之时,曹操是唯一一个愿意接纳皇帝,让名存实亡的汉室朝廷重新树立威信的军阀。这个我们先暂且按下不表,先插播一下另一个有趣的观点。

有的人反董呢,仅仅是因为他们看不起董卓。在易中天教授的《品三国》中,用阶级斗争的角度详细叙述了三国时期各个阶层互相攻讦,妥协的过程,梳理的更加清晰,小子才疏学浅,就不班门弄斧了,仅仅借用其观点来讲述一下诸侯讨董的起因。

从阶级分层的角度来看,关东诸侯们大部分是在两汉时期兴起的士人阶层,在三国时,他们正在向士人贵族阶层过渡,所谓的袁家“四世三公”,清河崔氏、弘农杨氏等等都是不同的地方豪强与世家大族,这些士人阶层,正在一步步与原来的贵族阶层同化,而逐渐融合,成为新的贵族官僚阶层。

我们知道,从秦始皇创建中央集权君主专制制度以来,官僚阶层是逐渐替代贵族阶层的,而发展到两汉末,官僚阶层成为了新的贵族阶层,他们大多世代为官,互相联姻,垄断官位,官僚与贵族也就融为一体,这也是后来魏晋南北朝时门阀制度的起源。

说的有点学术化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说点简单通俗的,也就是举例子。袁绍,就是士人贵族;而曹操,只能算是士人庶族;董卓呢,很不幸,他就是个军阀,士人都算不上。

士人贵族们看不起曹操,但他们更看不起董卓,所以即便董太师在进京之后极力拉拢士族们,对他们许以高官厚禄,却也只是拉拢了部分庶人士族,以蔡邕为代表,但大部分的当权派,也就是士人贵族阶级,却对他不屑一顾。

这才有了后来袁绍在朝堂之上,与董卓拔剑怒目。这其中虽然也可能包含着袁绍在当时对于朝廷的满腔忠心,看不惯董太师的所作所为,但结合后来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免让人怀疑是否包含着另一个意思,也就是“祸乱朝廷也该是我们士人贵族干的事情,你一个西凉偏远地区的乡巴佬,凭什么独揽大权?”

事实上,就连一部分庶族士人也没有被董卓拉拢,典型的代表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曹孟德同志。

事实上,曹操的一生一半是在与外在的敌人相斗,也就是地方割据的各地军阀势力,但另一半其实是在与士人贵族们的内部斗争,用易中天先生的话来说,直到曹操人生的终点,他都在竭力阻止门阀贵族们重新主导政坛。但曹丕上位之后,并没有承袭曹操打压士人贵族的政策,反而用九品中正制达到了与他们的和解,以换取了这一阶层的支持。

从这一层面来说,曹丕的成功,正意味着曹操的失败,后来的曹魏也不再是曹丞相希望看到的那个曹魏了。

而从阶级斗争这一方面来看,董太师从某种方面来说,是能够理解曹丞相的,他们同样被士人贵族们所看不起,也同样导致了他们各自政权内部的隐患,让他们各自头大。

但曹丞相毕竟不是董太师,他在政权不够强大的早期,还是用种种政策来换取门阀士族支持的。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他极具先见性的听取荀彧的建议,把颠沛流离的东汉皇室接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从此打出了漂亮的“皇帝牌”,相当于一个“王炸”,也就是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奉天子以令不臣。”

这句话的前后半句也是有区别的,易中天先生给我们详细区别了他们,虽然显得有点咬文嚼字,但归根于一句话,前半句描述的曹操是一个被大众普遍了解的“奸雄”形象,后半句则是曹魏集团内部对于曹操此举的褒义说法。

至于究竟如何,还需要大家见仁见智,做一个判断,但大家其实无需纠结,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即把汉献帝接到了许昌,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而且无论曹操一开始的初衷如何,他在权力的一步步侵蚀之下,中后期的他,不可避免的走上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路。

四、挟天子以令诸侯!

在对待皇帝这件事情上,各方势力,甚至一个势力内部,都有着不同的观点与想法,袁绍认为皇帝是个累赘,甚至会动摇自己的统治,这是不无道理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确实是个技术活,一旦操作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历史上无数次有过同样尴尬的问题,曾经摆在数位在不同时期分别叱咤风云的大佬面前。

三国以前,远的比如说项羽与楚怀王,近一点的要数刘秀与更始帝刘玄。三国之后的历史,比如说朱元璋与小明王,等等诸如此类。

因此,并不是人人都能有水平将“挟天子”的操作玩的像曹操这么溜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像项羽一样身败名裂,或者像朱元璋一样花了大功夫给自己救回来一个毫无用处的“包袱”,只能狠狠心想个法子让其安乐死了——幸亏明时言论把控的严,要不指不定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能飞多久呢。

综上所述,天子不是人人都能挟的,曹操这一手操作给自己无形之中争取到了不少资本,但也为后来埋下了不少隐患,比如赤壁之战,曹操的兵力受损其实有限,但对其政治损害却是极大,曹魏政权内部埋下的种种隐患开始爆发。因此,赤壁之战后,曹操再未能踏过长江,之后的多次战争也竞相不了了之,主要就是内部的隐患花去了他大量的精力。

因此,至少到了这个时候,曹操还应该是一个“英雄”,而不是“奸雄”的形象,他的所作所为都值得为人称道,早期为洛阳北部尉,不畏权贵,差点成了一个青天大老爷;后来讨伐黄巾,建立战功,维护摇摇欲坠的汉室;举起义旗,十八路诸侯讨董,与孙坚一起干了实事,而非沽名钓誉之辈;任兖州牧,收编黄巾流民,保境安民,称得上一个好郡守;收留皇帝,让本就名存实亡的朝廷至少“名义”上还存在,也不得不说为汉室做出了贡献。

五、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前面说到袁绍不欲迎立汉献帝,一方面是以史为鉴,担心皇帝成为一个无用的负担,另一方面,是他跟自己的弟弟袁术一样,有称帝的意愿。

《典略》记载,袁绍曾经私下里指使一个叫耿苞的主簿向他报告,说是赤德(汉为赤德)已尽,黄天当立(搞得跟张角似的),应该顺应天意,让袁氏继位。

《三国志》也记载,(术)归帝号于绍,绍阴然之。——《三国志·袁绍传》

这可与当初在朝堂之上,大义凌然怼董卓的袁本初相距甚远了,所以我认为,之前的拔剑怒目,并不是因为其对于汉室的忠心,否则他变卦的也太快了,而是因为对于董卓掌权的轻视,如果换了一个人掌权,比如说他四世三公的袁家人掌权,那他就没什么意见了。(但这里说不通的疑点就是,对于同样出身卑微的何进,袁绍却是毕恭毕敬。因为何进是外戚就自动晋级?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而他的弟弟袁公路同志,水平那就更低了,直接“僭帝位于九江”,于是引起整个天下的征讨。在古时候,所谓“名不正而言不顺”,占据了“名”,则师出有因,也会无形之中赢得人们和士族的支持。

曹操显然是了解这个道理的,其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汉室这边,对于任何废立皇帝,以及自立为帝的行为,都是毫无保留的持反对意见。这也是在其创业之初,荀彧等忠于汉室的士人贵族们,从袁绍或者其他等人的势力范围中出走,纷纷投奔到曹操这里来的原因。

以谋略、睿智为代表的荀彧、程昱、郭嘉等人的不约而同,不得不说在当时的士人们眼里,曹操是让他们满意的,而袁绍则相去甚远。

曹操在他的《让县自明本志令》中直言不讳的写到: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三国之中,任何一方枭雄(刘表、陶谦等自守之辈不算)都在努力地做着同一件事情,也就是维护国家的统一,而他们各自统一的方针与方式却不相同,最终不免武力相向。但实际上,当时最大的一股势力是门阀士族。

以魏蜀吴三方势力来看,三家都不符合当时历史的潮流——即门阀制度将成为历史的主流,所以他们都在短暂的挣扎之后失败了,最终,是由代表门阀势力的晋,完成了统一事业。

三国里面,曹丕以后的曹魏已经不是曹操的那个曹魏,不仅仅是从王变帝,更是因为曹丕用九品中正制取得了与门阀士族们的和解与妥协,而这正是曹操所极力避免的。

再横向来看,孙吴势力可以说是最政治投机的一方,他们有时候向曹魏称臣,有时候与蜀汉为友,可谓立场极不坚定。

蜀汉则是一个奇怪的政权,内部派系嘈杂不说,得知曹操进封魏王之后,立刻自封为汉中王的是刘备,得知曹丕称帝之后,立刻自封为帝的也是刘备,得知孙权称帝之后,同意汉帝(刘禅)与吴帝两帝并立的也是他们,看起来立场非常不坚定。无论他们是否确实有汉献帝的密诏,从形式上来看,称王称帝都是他们自封的,所以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曹操最终没有活到那个“天下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的时候,而且这个坏头是他儿子曹丕亲自带的,他若九泉有知,不知作何感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清楚地知道,他不称帝,刘备、孙权之辈自然也不敢称帝。

那么,曹操自己到底有没有称帝的念头?晚年的曹操我不敢保证,至少荀彧的自杀已经能够说明一些事情,已经做到他那个位置,再进一步也不是不无可能,也是情有可原的。整个大汉的天下是他挽回来的呀,什么叫“扶大厦于将倾”,什么叫“挽狂澜于既倒”,去看看曹丞相的一生你就知道了。

但是,晚年的曹阿瞒还记得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个不惜得罪权贵,被贬万里的洛阳北部尉;那个与荀彧把酒言欢,相见恨晚的兖州牧;那个征伐四方,立志统一天下,重铸大汉江山的汉征西将军曹侯......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奇谋巧计而视之为“奸”,正如不能因为孙武的“兵者,诡道也”就视之为“诡”,曹操是在那个混乱时期唯一一个可以当得起“英雄”二字的人,我不愿称他为奸雄,比起他后来在史书上的正式名字“魏武帝”,他也许更喜欢“汉丞相曹操”的名讳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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